29、羽翼 · 壹拾叁 每个人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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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份越来越深入年关，连树影都变得斑驳。
杜若风离开后，陆丰看着吃的安静的孙云婷，眸子闪过一丝探究。
“你和阿修留在这里，我和穆何要去忙些别的事情。”
对面的少年少女齐刷刷抬起头，陆丰看着表情带着不满的阿修和神色有些难以言表的孙云婷，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安排的缘由。
“府里还不太平，让你一个小姑娘跟着来回跑也不合适，所以由阿修来保护你。”
孙云婷微微弯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是来保护我，还是来监视我？”她看着陆丰语气轻飘，“我好奇很久了，道长为什么要主动开口将我留下？”
“因为不放心。”陆丰坦然道，“两种意义上的不放心，我既担心你安危，也担心你参与其中。”
孙云婷眼中有戾色一点点升起，“我参与其中？！你们不也承认她是凶手了！如今却阴阳怪气说我参与其中！！”
“她知道那妖物存在是事实，她心有怨怼是事实，她伤我也是事实！！”孙云婷撸起袖子，有些愤怒的朝着面前几人展示着胳膊上的伤痕，“怎么就能定义是我参与其中，是我使坏了！！”
陆丰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平静道，“因为你并没有希望我们对你留下清白的印象。”
“你从一开始就把自己阴暗诡谲的一面直白的向我们摊开。”陆丰眉头微寜，“你不是更希望看到这个结果吗？即便你是作为受害者做出的反击，但还是希望有人判你有罪，有人来定义你为恶，这样一来你也算是付出了代价，会让你轻松很多，不是吗？”
孙云婷嘴唇有些颤抖，她咬着牙盯着陆丰，“该死的！不许用读心术看我！”
陆丰轻点了头，朝一旁阿修轻声叮嘱道，“那鸩妖还没有擒住，这之前你都需谨慎仔细。”
他临走前看了眼依旧对他怒目而视的孙云婷，和顺的道了别，和穆何一道朝着院门外走去。
走到一半，身后有破风声传来，与其同时响起的阿修恼怒的一声叱责。
陆丰朝一侧移出半步，手朝着身后位置一抓，一个瓷勺稳稳的抓在手中，他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孙云婷，少女还保持着投掷姿态，眼神带着被看穿的惶恐和慌乱，表情却像一只倔强的小狼崽子。
色厉内荏。
她说，“你以为你是谁！”
陆丰话在嘴边打了几个转，最后还是在那倔强又脆弱的眼神里落下了决心，他看向孙云婷，口气依旧一板一眼。
陆丰：“我不会读心术。”
孙云婷：“……”
陆丰：“是你的反应在肯定我的猜测。”
孙云婷表情有些微微的怔愣，有些恼怒又有些惊讶，似乎对自己都起了疑心。
陆丰有些不忍的看了她一眼，回身走向门边的穆何，轻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穆何从善如流。
走出好远，陆道长还是有些丧气的模样，穆何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既然这么后悔，方才何必说的那么不留余地。”
“因为人性脆弱，总是希望有些完美的委屈和苦衷来粉饰恶果。”陆丰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可这才是虚假的，我不觉得告诉她有错，但是吧，我应该再委婉一点的，这点上我错了我承认。”
穆何定定的打量了他半晌，直到陆丰有些不解的看过来，他才将视线移向前方道路，“道长，你还真的是很任性啊。”
陆丰有些惭愧的垂下了眼。
“这世上人啊，多的是掩耳盗铃多得是人云亦云，有一天，一个人醒来发现大家都在闭着眼走路，都在言之凿凿说世上没有白昼，他指着天上的太阳告诉大家，这阳光灿烂的耀眼，这世上风光丰盛，没人理会。他说了一日两日百日千日，最后直说的筋疲力竭，然后他遇到另一个与他一般睁着眼的人，那人自在的在阳光下晒着太阳，和旁人半句废话不多说，怡然自得，潇洒自在。那人见他举动，笑道，徒劳无功。”
穆何转过头看着他，“你猜这个人怎么回。”
陆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猜不出。”
穆何轻轻眨了眨眼，“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解释，没有说服，只是继续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仅此而已。”
目光里的陆丰一脸平常表情，穆何收回视线，眸子里山水环绕化不开的氤氲，“后来那人的确更轻松更聪明，可前一人却更为可贵。”
陆丰当然听得出他在夸自己，只是笑了笑，“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先生也很难得。”
穆何闻言只是笑了笑，眼神温顺。
两人一道往西走，要去翎雀的金翅馆，还要经过孙连芳的两位妾室的院子，孔瑾华和刘清丽也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位小刘氏。
两处院子间隔不远，陆丰看了看两处院门，道“其实我挺想见见这位孔姨娘的。几乎除了第一次在大厅，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这位，所有的热闹都不参加，所有的麻烦也都避的远远的。”
穆何瞅了他一眼，长腿一迈朝着那处院子就走了过去。
陆丰追上去，就听院子里隐隐传来女童背书声。
有婢子注意到他们，把人迎了进来，孔瑾华面容秀美，起身微微欠了身，“贵客到来，有失远迎。”
穆何看着一旁虽然年岁尚小但却落落大方跟在母亲身边的小姑娘，赞扬道，“教的真好。”
孔瑾华笑了笑，朝着石凳摆了手，“二位坐下休息会儿吧，府里事情近来也费了不少心，可惜不能招呼两位喝些茶水，真是失礼了。”
穆何赶紧回道，“哪里哪里。”
久居深山的陆道长看着二人一来二去的客气话，莫名的觉得心生敬佩。
滞留的时间里，穆何和孔瑾华说了些府里的事，对面女子笑容浅淡，举止挑不出什么错来，说话更是，柔柔缓缓，只顾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到了要紧的问题，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绝不不多说半句。
饶是穆何也没问出几句有用的话。
两人从院子里出来，穆何跟侍奉婢女女打听了下这位孔姨娘，才得知，这孔氏并没有多受宠，她与常瑶前后脚入了府，翎雀来了以后，这人几乎不怎么出院子。
孙青舟出事之后，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隔壁的小刘氏却不一样，府里人嚼着闲话，说她滑过两次胎，这位存活下来的第三胎，却是她回家省亲时怀上的，足足拖到第四个月胎儿稳住才返回孙府。
结果生出的这位孙云媛小姐，小时还不觉得，这一年来长开了模样，看着越来越不像二爷和她本人。
府里出这事之前，风言风语传者二爷还有心思找陈大医看看这丫头来着，被中毒的事情耽搁的也只能往后退。
七七八八的事凑到一起，下人们之间竟然流传起了一个怀疑，谁知道是不是小刘氏害怕暴露孩子根本不是二爷亲生的，故意作妖害了这么多人想要转移注意力。
陆丰听完，不知怎地想起孙云婷，于是追问道，“这小刘氏对这位孙小姐态度如何？”
“不如何啊，该吃吃，该喝喝，不似常姨娘和孔姨娘那般宠着，有些淡淡的，不像是母女倒有些像是亲戚了。”
“近来如此还是一直如此？”
“哎呦……应该是一直都是这样吧。”
陆丰点了点头，“多谢。”
线索搅得复杂，陆丰皱着眉头，“这府里每个人都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我总觉得自己找不到那个切入点。
穆何理解的点了点头，“每个人都可疑，二房这边常瑶有可能因为要为孩子报仇行凶，翎雀可能因为不甘心被人毁了姻缘打了孩子行凶，小刘氏的那两次滑胎可疑，孙云媛的身世可疑。连那孔瑾华的滴水不漏和顾左右而言其他我都觉得有欲盖弥彰的味道在里面。大房那边王月娥和孙云婷也够让人闹心。”
陆丰闻言愣了愣，“又回去了。”
“什么？”穆何不解道。
“你说的这些大概称得上是第二三四起的嫌疑，可是第一起的孙青舟呢？”
“？”
“常瑶和孙青舟与你方才提到的几人几乎都没有什么仇怨和威胁。”他手指捏着下巴，认真思考着，“孙青舟，孙青舟，为什么是孙青舟呢……”
穆何朝着来时的路指了指，“家塾是在东院那边的位置，常瑶不是说，那日孙青舟去了家塾再就没有回来吗？捋不清楚的话，不如从最开始的地方下手吧。”
陆丰也想不出好的办法，于是只能随着一道朝那边走去。
已经快要临近正午时分，天朗云稀，阳光虽不似之前那般炽热，但却还是明晃晃的耀着眼。
穿着枣红色裙裳的几个丫鬟小跑着从小径那头跑过来，离得老远就能听到她们念叨着“晦气，晦气。”
穆何指着左前方位置，也就是几个婢子极力绕开的区域，“那边是水潭。”
他手指往右移了移，“旁边那处假山就是孙青舟被人发现的地方，据说寻到时那孩子身体赤裸，被人扒了衣服，口里还有没有吞咽完毕的淡黄色粉末，后来也被证实就是市面上有卖的老鼠药。”
陆丰闻言，目光移过去打量几眼，干脆直接迈步朝那边走过去。
假山里已经被盘查过了很多遍，再也翻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出来。
陆丰回身，就见那水潭在距离假山还有一截的位置，现在这时刻，日光正盛，水面被映衬的波光粼粼，好看的厉害。
他刚要挪开目光，就见草丛里有一处隐约见到一丝亮光。
抱着怀疑，还是走近了些看，就见距离水潭很近的草丛里掉着一个稀罕物。
鹌鹑蛋大小，雕刻也算精致，能看清楚背部的翅膀纹理。
那是一枚，玉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羽翼 · 壹拾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