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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二)恰巧;设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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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轩辕世语踏足云飞阁,不足一个时辰便又回到了逸华宫。这次我没再去逸华宫,倒是政妃玥柯她连夜去了,逸华宫,明灯点了一夜。
玥柯,使命真当让你如此,倾尽全力?此时的我不懂,往后才晓得,世间最伟大的不是爱情等情感,大于一切的只是,责任。
她身上有太多我没有的东西,那是世间泯灭了的……
翌日晨,向我来请安的妃嫔中唯独没有朱云锦的身影,听她宫人来报,说是身子不太舒服,我心想是最好一个都不来,少一个更好,于是不在意。丽嫔和慧才人小坐了一会,我也打发她们回去了。
过不久,甘锦向我汇报说芸姬在云飞阁大闹,哭得伤心还乱砸东西,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泼辣放肆给我这个皇后看呢。虽说轩辕世语为什么不留宿两个新妃,我还真不知道,但这无疑对我来说不是高兴的事,闹也随她闹吧,若是闹大了直接废了可不更好。我心里幸灾乐祸得紧。
三日里,朱云锦总算是静了下来,轩辕世语常去看她几次却从不在她宫中宿夜。思梦阁中时常有琴音传出,柔婉和美,似胜比当年重华帝后淑德皇后司马枫岚的琴技,确实我的琴技不如她了。每听到这个声音,我赞一声琴技之高,甘锦却笑说,再好的琴技又如何?有这种方法获得帝宠,终究是东施效颦了。我只是莞尔,甘锦说得我懂。
两个新嫔、姬倒是受宠,只有慧才人,轩辕世语连宫门都每跨进去过,像是后宫从没有这个人似的。而张萱慧,也最为勤奋了,天天向我请安。
五日后,甘锦提醒我和剑南王的约定,我却笑一笑:“这是个幌子……派人去通知剑南王,说本后今天身子不很舒服,改日见吧。”
甘锦微微皱了皱眉,道:“娘娘,剑南王性子直又强,娘娘这般爽约,恐怕他再不赴约。”
“应该……不会的。”我道,“轩辕剑崖,是他有求于我,若不煞煞他的锐气,难解我因为他对离落的介怀!”
甘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最近陛下留王爷在宫里,他的侧妃冰元公主也在,想必来朱雀台一趟也方便。”
我点了点头,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淡饮一口。
五日,我才去见轩辕剑崖。
晨光的风凉凉地拂过脸颊,高挽起的凤髻,再无三千秀发风飘絮的自由之感,眺望宫墙之外……一片蓝天尽在眼底。
蓦地,一个散懒又带着不悦的磁音从我身后响起:“皇嫂爽约了这么多次,终于肯来见臣弟了。”
我转身,勾唇一笑:“皇弟不是在宫中么,来来回回可方便?”
“你说呢?”轩辕剑崖冷冷道。
他依然还是这样针对我,毫无敬意的言辞。
我依然在笑,抬步走近他:“也不知道这次皇弟可不可以把讨要莫氏的理由告诉本后?”
闻言,剑崖移开了眼,故意微咳一声。
我道:“莫已瞳离开了我的紫云宫,她是要成为宇文夫人,还是叶夫人了?”
此言一出,轩辕剑崖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随即道:“的确,我是帮他们来讨要莫已瞳的。不过,你身为皇后,因为讨厌两个针对你的朝臣而折磨一个宫女不觉得有失风度么?”
听他的话,我笑容尽收,看向他,道:“我不是因为宇文捷和叶哲授而扣留的莫氏,而是……”我本想说出真正缘由的,可是转瞬我收回了话,凉凉道,“就算我不扣着莫氏,王爷别忘了,莫氏是罪臣之女是要一辈子在宫内为奴为婢的!”
剑崖亦在冷笑:“那你就不是了,当初宫宏被诛九族的时候,你怎么幸免了!”
“那不一样!我父亲没有害过先帝!”我略有些生气,一为他重提及我宫家的旧事,二为他直呼我父亲的名讳。
“那又如何?你现在想想你自己不是,若是站在罪臣之女的立场上,你还会认为自己为奴为婢一辈子是应该的么?”剑崖对我说道,“口口声声说要我明白,那你有真正明白过什么?”
“你又怎么知道本后为何囚禁莫已瞳?要我换位,那你何曾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被人陷害的滋味!”我冷冷带着怒气说道。
“你本就不配当皇后,难怪有人设计陷害你!”剑崖这句话彻底让我动怒了——
“轩辕剑崖!本后囚禁宫女是罪,陷害本后倒成了理所应当!轩辕剑崖,你不要颠倒黑白,太猖狂!太无礼!不要把本后对你的次次容忍当做你口出狂言的资本!”
“你早已不再忍我,对我翻过脸了,不是么……”轩辕剑崖呐呐自语,我却听得不胜清楚,以为他又在骂我。而后抬眸对我:“我说的是事实……”但是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眼眸中似有一股迷离。
我心觉奇怪,正欲看他,眼前忽的覆下一片阴影,我尚未反应过来,轩辕剑崖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身上,险些摔倒。
我忙扶住他,可他毕竟是个男人,我力气不足,只好由着他靠在我身上,我又惊又疑地要叫醒他:“轩辕剑崖!剑南王,你怎么了!?”怎么会忽然晕倒,我正疑惑着要唤来甘锦,忽的想到了什么,抓过他的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脉门。
心跳不是正常的速度……我眼色一沉,果真是被人下了迷药了!
“轩辕剑崖……”我的语气明显放缓了下来,只是在我唤出他名字的时候,我僵住了——侧边,我艰难地侧眸看去——明晃晃金衣龙袍,他身边贴着一紫衣百褶裙,打扮美艳,长相动人的女子。
我愣住了,彻底愣住了。我看着他,不,是他们。他寒星般的眸子深不见底,看着我和轩辕剑崖这“亲密”的动作,我的心沉入了深渊:这下误会大了!
只见轩辕世语身边的女人勾起一抹邪笑,道:“陛下 ,您瞧瞧,皇后娘娘与四王爷感情深甚深呢!若非思姐姐说朱雀台是登高清静之地,云儿还真不会让陛下来呢!”
听她这一言出,我也恍然明白了过来:我又被算计了。朱云锦,她方才说什么,思姐姐!朱云锦这白痴女人怎么会用计,若非绝世聪颖的虞思媛,又怎会骗我入局!
轩辕世语低沉而分不清喜怒的声音响起:“皇后,当真如此喜欢剑南王?”
“我……”我看着轩辕世语的眼眸,我不知道如今的他是怎么样的,是在逢场作戏,还是……不会的。但是轩辕剑崖枕着我,我推也不是,任他靠着也不是,左右为难,如今真是千张嘴都说不清,我只能看着他,恳切地反问:“陛下真这样认为?”
“眼见为实。”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入耳,接着他不再看我和轩辕剑崖,转身携着朱云锦走下了台阶。
背影,依旧刺眼。他方才的话也让我分不出真假,只觉得心痛。他离开了,过不久甘锦跑来见我,见我与剑崖如此,连忙帮着我把他扶下来靠在柱子边,惊问我:“皇后娘娘,方才陛下来这过了,你和剑南王……”
我说:“被他看见了。本后,又被人算计了。”
甘锦惊得张了张嘴:“那现在……”
我叹了口气,我怎么知道现在给怎么办?我看像昏迷的剑崖,手指还是搭在他的脉门上良久,而后看向剑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有知觉,那么,听我说几句话:过往本后不计前嫌,今次你我都遭人暗算,谁陷害你的,你自己心里有数。以你剑南王的性格应该是有仇必报的罢。那么本后亦如是。”说完,我看向甘锦,道,“找人送剑南王回他宫里的住处,想必不足一时三刻,也能醒了。”
“娘娘……剑南王中了什么毒?”甘锦问道。
我正要作答,轩辕剑崖已经睁开了他那双愤怒的眸子,他大骂道:“贱人!本王要去向皇兄解释清楚!”
“没用了!”我冷道,“你以为你中的是普通的迷药么?你现在醒了,一切都没了证据,你觉得就算世语信你,宫中那么多耳目也信你剑南王爷么?”
“贱人!后宫的女人都是贱人!”剑崖的咒骂声不止,“朱云锦是不是!本王定让她付出代价!”
我看他,凉道:“朱云锦不过是个傀儡,头脑简单,怎么会有这种高级的迷药?”
“不是她!还有谁!今晨她派人向我送来一壶酒,本王当时以为这个新妃只为了讨好本王,让她的父亲在朝中立足,便给了她面子。哪知那个贱人会暗算本王!”
我听言不由暗暗冷笑,有哪个人会傻到这种程度,她亦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工具罢了,真正可怕的,是虞思媛啊!他父亲在朝中任位礼部尚书,又得到了这样稀有的迷药,实在是不好对付……
“轩辕剑崖,皇帝的后妃你动不了的,为今之计,本后想你与我合作会来的更有效些。”我看着他,道。
剑崖亦看我,冷笑:“你想利用本王为你铲除异己?”
“互相利用罢了。”我道,“剑南王要是少了本后在宫里,恐怕行事也会些麻烦罢。”
轩辕剑崖看着我,带着怒火的眸色渐渐冷静下来,却不再说什么。
很好,剑崖与我同一战线了。
轩辕剑崖拂袖离去,不过我相信他的实力会让我刮目相待。虞思媛,朱云锦,我本想和平后宫,可是是你们先挑起的战火,设计陷害本后。本后,亦会让你们付出代价!虽然不知,轩辕世语会怎么对待这件事,但起码,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后宫的硝烟,终是要起来了。
那天之后,轩辕世语见到我和轩辕剑崖那一幕后,没有再见我,亦没有处置我些什么,他禁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宫女太监,但朱云锦宫中还是渐渐穿了出来,以至于整个皇宫如今无人不晓,不过碍于皇命,都心照不宣地不说而已。
夜深了,紫云宫一紧华光灿灿立在东宫,我叫甘锦熄去不少盏灯,算是昏暗了些,窗外的枝叶沙沙一响,我正顾回头,一个黑影落在我身后的紫云宫殿里。
甘锦惊愕地大呼一声:“大胆!什么人!?”言罢,迅速护在了我的身前。
那黑影取下了面纱,幽暗的灯光下,我看清了他的绝世面容:“贺彦。”
贺彦淡笑,向我行礼:“皇后娘娘安好。”
我轻放下甘锦挡在我面前的手,示意她退下去守门把风。我看贺彦,俊朗挺拔的身形,眉目间透着邪魅的气息,我亦是好久不见他。但今,我随便坐了下来,看他凉道:“贺将军夜闯紫云宫,不怕本后降罪么?”
贺彦笑道:“娘娘如今身处绝境,臣要是再不来,娘娘该怎么办?”
“是啊,我该怎么办?”我重复着喃喃自问。
贺彦走近一步看我,道:“娘娘,地皇太后卧病。”
我抬眸看他,半信半疑:“哦?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午后。”他道。
我又疑惑着看他,奇道:“贺将军怎对宫中一切了如指掌?”
他一笑,道:“不了如指掌又如何帮得了娘娘。”他顿了顿而后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不过,在下对陛下的帝位是实在不感兴趣。”
我凉凉的笑,说:“贺彦。霓圣宫宫主到底有一种什么样的能力能让你这样的人才这样帮她。”
贺彦无言,嘴角若有若无留有一抹残笑。
见他不言,我便回归了正题:“本后要除掉芸姬。利用鬼神之说,如何?”
“娘娘为何不先除掉丽嫔,她对皇后的地位才是最大的威胁。”贺彦道,“还记得当日在你御花园遇剑南王么?她迟来你宫里,正是在旁偷听了你们一番话。”
我冷笑了,这我也猜测了几分,只是现下要除掉她,着实费力,不如一步一步来,我看贺彦,沉声道:“丽嫔父亲有势,她亦没犯什么过错,现在除掉她不是时候罢。”
“是,但是要实行鬼神一计。娘娘最好不在宫中,这样避开了最大的嫌疑。”贺彦道。
我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勾唇冷笑:“不是说太后病了么?”
翌日,我带着侍女去长乐宫给太后请安,太后果然病了,我坐在了地太后床边,接过姑姑手中的汤药,一口一口小心地喂给太后。
地皇太后的年龄不上五十,依然是倾国倾城之容,即使病中也是那样美丽的。
我关切地问道:“母后可有好些?”
地太后欣慰地看着我,道:“皇后放下后宫事物来看哀家,哀家欣慰之至。”言罢,又“咳咳!”咳嗽起来,我忙去拍她的脊背。
只是这个动作,让我不由想起我的母亲……她若还在,病重之时我也会这样照顾她。我想讲地太后当做亲身母亲一般对待,可是如今,我要利用她的病!
“昭涯?你这是怎么了?”地太后忽然惊疑地望着我。
我胎膜望她,下意识抹上了脸颊,一片水渍,原来……我哭了。我抹了泪,笑道:“臣媳是想到了已故的母亲……失仪母后,还望母后恕罪。”
“傻孩子,在母后面前还说什么客套的话呢?”太后怜爱地看着我,叹了口气,“也哭了你了。宫家世代清明忠良,却被司马氏陷害……”地太后尚未说完,长乐宫外黄门高呼“陛下驾到——”
众人齐身参拜敬语:“参加陛下,陛下君临天下!”
我在此时亦不能像以往一般免礼了,我亦作揖道:“臣妾参见陛下!”
轩辕世语只看我一眼,给太后行礼:“母后万安。儿臣听闻母后病了,特来看望。”他又看我,“皇后也在,甚好。”
地太后看世语,笑了笑:“你们果真是夫妻同心,一样孝心。哀家有你们,才是哀家的福气……咳咳咳!”世语忙坐到床边,为太后舒气。
我见此状,眉峰微蹙,而后拂起裙摆,跪了下来:“臣妾向太后、陛下请旨,让臣妾去皇寺为太后祈福,祝太后早日康健!”
轩辕世语闻之,星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地太后则说:“不用……皇后六宫事务繁多,哀家…哀家可以……咳咳咳!咳—”说着,她咳得更加厉害了。
我坚定地说道:“臣妾心意已决,臣妾看着母后的哮疾,却是想起了因此而死的从前的剑南王妃,伊欣兰。臣妾不想让悲剧重演,定要为太后祈福。还望太后成全!”
世语看看太后,道:“母后,你的身体却是不如往日了,是需要祈求苍天护佑。就让皇后去吧,况且,皇后确实需要在皇寺修身静心一番。”
此言一出,我微微一怔,这话,是几重意思的?他果真不信我了么……
地太后似乎听出了什么,但又不在意,缓了口气说道:“好,皇后,有心了。”
我跪在那里,拜了下去:“谢陛下!谢太后!”我从未行过这样的大礼,给他给我大唐帝国的昭世帝君。
随后,我随着宫女伴下,走出了长乐宫。
轩辕世语扶着太后,太后看他,经历风雨带着幽幽神色的眸子看着他的儿子,道:“这样一个真心待你,待母后的女子,语儿真相信她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轩辕世语低首,道:“一入宫门,什么样的女子都会变。儿臣不信,却不得不信、
不信,才能伤她更深,让她平安。也好,佛门之地,比皇宫安全不知数倍。下一步,她会除掉谁呢?
太后靠在世语的身上,淡笑:“语儿……当帝王,何其之险;何其之累。母、妃,后悔了……”
“母后!”世语沉声唤道辛氏,“世命,轮不到后悔。”
五日后,昭涟皇后前往皇寺为太后祈祷。
七日后,宫内夜鬼神飘游,吓得众人心神不宁,紫云宫遭袭,而后云飞阁中闹鬼,芸姬吓得神志不清,言语几经混乱。
昭世帝下令御医医治,法师作法。
丽嫔前往云飞阁,从芸姬口中得知先前昭涟皇后与剑南王之事实乃芸姬设局陷害。
昭世帝大怒,将其废除封号,打入冷宫,朱氏一族被贬平民。
丽嫔查出真相,还皇后清白,晋升为丽妃。协助皇后治理六宫。
昭世帝二年八月十日,地皇太后病愈,昭世帝令临康王接昭涟皇后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