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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拾叁章 (一)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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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一醉一倒,一受秋风吹袭,竟让我卧病咳嗽了。
只是这病发的不是时候,众人该以为我这皇后善妒,吃醋借酒消愁把自己弄得病了来讨皇上的怜爱,殊不知我并非有意如此,本就喝了点酒,偏偏轩辕剑崖还来损我两句,一下子气不过多喝了……
我本想让甘锦封了几个知道我病了的人的口,结果她却说送我回紫云宫时,大多宫人都知道了,果真是害死我了,轩辕剑崖……
我闭目躺在床上,咳嗽,甘锦倒了杯温茶给我润喉,道:“皇后娘娘,甘锦去请临康王给你看看罢,他一定尚未离宫。”
“糊涂。”我蹙眉道,“咳咳……我已经落了口舌,此时再请他来,可不就更加毁了我和他的清誉,我这皇后不用当了!”
“是,是甘锦糊涂了。”甘锦道,而后抬眸对我道,“皇后娘娘知道么,剑南王殿下三日后要娶周国的冰元公主了。”
“哦,知道了。”我只是淡淡应道。
甘锦又道:“陛下早些时候来过紫云宫让奴婢转告娘娘,娘娘要去参加剑南王的婚礼,而陛下便不去了。”
“他早些来过?”我重复道,眼中有了欣喜之色。
甘锦点了点头,笑道:“陛下还是关心娘娘的,只是估计着众人的目光不得不冷落一会娘娘了。”
我看向甘锦,道:“这也是他的意思?”
甘锦道:“陛下没有明说,但甘锦能够感受得到。”
“那好吧……”我道,又咳了几声,让甘锦扶起我,道,“我们去看看剑南王妃。”
欣兰的病明显要比我严重些,似乎比上次咳得还要猛了,她的脸色是被咳得苍白地发黄,大抵是晚上也没睡好,原本漂亮的清秀眸中带了些血丝。她见我来,看向我,只是在床榻上对着我勉强一下笑。
我蹙了蹙眉,而后自己掩着清脆色的梧桐凤袍也咳嗽了几声,甘锦连忙在我身边扶着拍了拍我的背。
欣兰道:“皇后娘娘也病了,是不是欣兰……”
“不是,不是,”我咳嗽完了,忙道,“是我昨夜喝多了自己感冒的。只是欣兰……”甘锦扶着我在一旁坐下,我又看向欣兰和一直伺候她的婢女,不悦道,“王妃娘娘的病为何还没有好转?”
那婢女愣了一下,连忙跪下:“奴婢在好好伺候王妃娘娘的,可是……王妃娘娘的病,就是不见好。”
欣兰也对我说道:“皇嫂不要怪她,是我自己不争气……还给皇嫂添麻烦。咳咳咳!咳——”说到一半,欣兰又咳嗽起来了,而且猛烈的好像真个娇弱的身躯都在震动。
我也被震到了,想走过去,但她的婢女已经起身来,忙着伺候欣兰了。
等到欣兰一切安定下来,我叹了口气,这才打算说说剑崖要娶冰元的事情,但我又实在是不愿说,欣兰对于剑崖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了,我并不知道那种恨之入骨是爱得过烈物极必反,还是……恨他夺走了她的自由。
“欣兰,剑崖三日后大婚,你作为他名义上的王妃是否要回去?”我纠结着终是说了。
欣兰闻之,怔了一怔,而后看向我,声音沙哑得我几乎不可闻见:“我,一定要去么?”
我确实没有听清楚,还是甘锦给我重复了一遍,我才道:“不用,本后想听你的意愿,你若不想,没人可以强求……”
“那我不去。”她的声音依然轻不可闻,但却透着一股坚定。
我就知道是这样的……于是我点了点头,看了眼欣兰的侍女,郑重地命令:“照顾好王妃,不得有误!”
“是,皇后娘娘!”那侍女也郑重地答复我,于是我对欣兰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后,便踏出了寝殿,在踏出门的那一步,我还是闻见殿内欣兰咳得撕心裂肺的声音,不由再闭了闭眸。
三日后剑南王大婚,剑南王府在向阳城中装扮的喜庆而华贵。我一声凤袍,头戴翠色金边的凤冠,大驾剑南王府。
剑南王娶周国公主的婚礼是那样隆重,剑南王王府门口,当我见到今日一对新人的时候,周国公主,慕容冰元,她坐在花轿里,那轿子是周国的罢,我没在唐国见过这样的轿子,用各种各样的花缠绕装饰在上,四面镂空,只是用红色的喜帘隐隐这样,里面的人若隐若现,那娇美的身躯在众人眼底亦是若即若离的感觉,冰元公主的倾国美貌,那是江南水色的美人,我是至今还记得的:当年祈苼帝在位时,冰元公主的《惊鸿九天》不知让多少王侯贵族动了心,可是,冰元公主的花心多情我也见识过,对当年地轩辕氏三位皇子。只是,最终剑崖娶了她,她没有达到那种一女多夫的理想……我也早就明白,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那是不可能的。
而轩辕剑崖,穿着大红的袍子,骑在白马上,亦如翩翩君子,剑崖面上在笑,对着众人笑,只是那笑中只有几人看得懂的无奈、冷漠啊……
剑崖忽的翻身下马,在众人的围伴欢呼中,来到那镂空轿子前,喜帘飘起,慕容冰元的身形隐隐印在他的眸中,剑崖一笑道:“冰元。”
轿中的冰元唇角亦勾起了一抹倾城之笑,起身,帘子被打开,冰元一身红纱轻曼的衣衫,将纤纤玉手放在了剑崖的手中。众人看到了她,她微微侧脸,媚眼依旧是妩媚动人,微微一闪眼睫便勾动了在场男人的心。而冰元,美丽的眸子快速扫了扫全场所有的人,准确的说是所有男人,而后眸中有了些无聊的意味,再将目光对着她面前剑崖,再次勾唇一笑,倾动人心:“夫君。”
在他人眼中,那是一对多么合配的新人。剑崖牵着冰元的手,踏上了红地毯,一步一步在人们的欢庆声中,走进了王府。我偶偶扫了一眼人群,人群的一角,两个姑娘,我熟悉的,月泥和离落,眼眸中淡淡暗暗。
唐国帝后,我,宫昭涯被他们奉在了上位,在一片声响中“一拜天地!——二拜帝后!——”我看着面前两个红衣新人向我跪下来行礼。
我颤了颤眸睫,微微一笑,只能,微微一笑。只是眼前的烛光迷离,我在他们身上仿佛看到了过往,亦是新人,亦是红衣,亦是拜天地,夫妻对拜……世语和我。先前的先前,皇室婚姻的相互利用,到如今的真心相待,这其中经历了多少,多少风雨……
慕容冰元起身的时候,抬起她那上动人妩媚的眸子,看向我,又是那样略有深意的倾城之笑。我微微一愣,而后亦回笑。终冰元还是按照唐国的礼数被送进了“洞房”,而剑崖是在大殿中为客人陪酒。
我只觉没什么意思,而且喜欢清静,很快从人群中撤了出来。晚夜剑南王府的后花园,幽然静静。秋风微凉,我尚在咳嗽,但比前三天好多了,甘锦给我披了一件披风,陪着我在后花园散着步。
很巧,也很正常,后花园中,遇见了离落和月泥。她们亦看到了我。
我笑:“离落,月泥。”
月泥恳切地唤我:“小姐!”是了,她还是唤我“小姐”,我也希望我只是小姐。
离落,她只是看着我,凌厉的眸子如今是默然的冷淡,就如同方才笑着的轩辕剑崖,他们俩是越来越像了罢。
此夜紫黑色的夜空中没有过多闪烁的星星,偶偶有几颗划过的流星,又是那么一瞬间很快消失。
“月泥,真的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对着月泥,笑道。
月泥看我,也看看我身边的甘锦,她说:“小姐,你的身边有甘锦姑娘了。”
我侧眸看甘锦,道:“月泥走了,要是没有甘锦,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对不起……小姐。”月泥低了低首,还是向我道歉。
我走近月泥,将我的手放在她的肩上,平淡的,缓缓地说:“月泥,书信上已经写得很清楚,我没有怪你,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后我看像旁边的离落,“是不是,离落?”
离落凉凉地浅笑:“是,皇后娘娘。”
听到这一称呼,我的心又是微微一颤,连着声音也颤了颤:“离落,连你也与我生疏?”
离落听了,扑哧一笑,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忽然想喊一喊,想听听‘皇后娘娘’这个称呼是多么高贵。”
我听了离落略带调侃的话语,反而不得轻松,反笑道:“皇后娘娘,这是个至高的称呼,可是并非我所在意的。离落,”我沉声唤道她,“你在意剑南王正王妃这个位置么?”
离落闻言,笑容收了收,自嘲般的笑笑:“轩辕剑崖这个笨蛋……其实我也够笨的,追着那个笨蛋那么久,还是没追到。”
“离落,不是还有我么?”月泥忽的说道,手玩起了离落的手,是生死不离的好友。月泥为了离落、为了剑崖,放弃了我,是么?我说了,我不怪她。
离落看着月泥,笑了,而后又看向我,道:“听说,连惜郡主死了,跳下来的是皇后娘娘封后大典走上的天台。”
我微微点了点头,而后道:“她的信仰死了,她不会再活着。”
“信仰?”离落和月泥重复。
“信仰,最简单的,剑崖死了,你们会不会活”我说道。
此言一出,她二人都没有回答我,微微垂首,没说。
我笑,答案很清晰,而后我对月泥说道:“月泥,喜欢轩辕剑崖么?”
月泥抬头看我:“小姐、我,其实……”
“我只问喜不喜欢?”我打断她。
“喜欢,和离落一样,却没有离落执着。”月泥回答我。
我又道:“听你信说,不想嫁给他。”
月泥叹了口气,点头:“是啊。月泥是喜欢剑南王,可是,月泥不想嫁给他,也不想嫁给任何人。就像小姐所追求的自由一样,月泥同样重视,只是小姐可以为了心爱之人放弃自由,可是月泥不想。月泥还是为了自己。”说着,她看向离落,“离落,月泥这辈子想真心对待的好友,离落爱着剑崖,月泥想要帮她,看着别人的爱情圆满,或是帮助别人成就姻缘。这个爱好,不知什么时候贮生在月泥心上。”
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不单单只有我自己信仰的爱情是伟大的,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信仰不同,那么活着的目标就不同。月泥,便是这样一个人。
“那么针对剑崖娶冰元公主呢,你们打算怎么做?”我又问道。
离落抱臂,依靠在一边的栏杆,凉笑:“当年的剑崖有多厌恶慕容冰元我们不都是看在眼中么,现今娶她,亦不过是为了她周国的势利。”离落说这,嗤笑道,“男人就是那样一个薄情发贱的东西,有利用价值的,便想方设法讨了来;没用的,就可以随手弃之。”离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的要命,那双眸子更是痛恨的深邃。
我不由摇摇头暗叹,那样无情之人,你江离落还是爱上了。于我,于天下众多痴情女子也是一样。
而后,夜风吹拂,周围的空气又冷下去好几度,我不由咳嗽了咳。甘锦上前,习惯地拍了拍我,让我舒口气,而后说道:“天色晚了,不如娘娘回宫罢。”
“也、也好。”我正说着,忽听见不远处一阵呼唤声“皇后娘娘!”我连忙转身,只见一个宫女,是我紫云宫的亦春宫女,她又是急急忙忙向我跑了过来,口中说着:“皇后娘娘,奴婢总算找到您和甘锦姑姑了!”
“何事?”
“剑南王妃她、她病重了!”亦春说道。
“什么?”我蹙眉,心一沉,“什么叫病重了?”
“就是……好像要、要归、归……”亦春说不下去了。
我的脸一下子白了,欣兰,不会的。我对甘锦说道:“快点!摆驾回宫!”
月泥和离落面面相视,最终月泥打算和我进宫,离落留在剑南王府中。我离开剑南王府时,没有告诉轩辕剑崖,他不知是在陪客,还是已经和冰元公主洞房花烛了。何况,欣兰不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