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嫣然》萧落木

97、真龙现·蓝婉背叛

　　最常见的戏码，警匪片和武侠剧里演烂的情节。主角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出卖。那时我看着觉得好笑，但是这样的事情真的落到我的身上的时候，我想笑，却笑不出来。长叹，反正也是为了自己的爱人，我也没有什么好怪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恨她的却还是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她全身都是泥土，还混了血污，和现在完全就不是一个人，被我大半夜的挖坟掘墓地抠出来，然后带着我逃命。一起骗钱，为我上药，带着我在安阳王府里生活。

　　那时候她总是笑着，给我准备点心，在总管狂怒的时候微笑着顶替我做事，甚至仅仅只是我们在王府时一起洗衣物的时候，她看着霄寒和小慧胡闹时候的笑容……那么多那么多的事，那时她对我那么好那么好。我甚至觉得，她的身上有母亲的影子。

　　所以我根本没有怀疑过她，尽管她身上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疑点。

　　那么奇怪的时候的出现，那样匆忙地出行和太过于凑巧的相遇同行。那时，我和无伤共乘一匹马，她却没有丝毫惊异，毕竟她还是古人的保守思想，看见未婚的男女如此授受不亲，她又怎么会和早就知道了一样的平静，然后在我戴上帽子之前叫我？那么恰好的时间……是啊，迟了，我戴上了帽子，她再认出我就太过于明显了啊。其实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很多，我是在公主的婚礼上失踪的，之后根本没有回过安阳王府，她怎么会知道我和无伤在一起，又怎么会看到我重新出现的时候又一点都不惊讶呢。甚至于，她在出了镇子以后就没有问过我们出行的方向，又怎么知道和我们是同路呢？

　　信任，很多时候不需要理由。

　　也所以，你最信任的人才会伤你最深。

　　我看到了蓝婉眼里的泪水，觉得自己应该笑出来，但是笑容刚到了嘴边，就被沉重地悲伤压垮。虽然悲伤，心却很平静，就像是搭积木一样，明明知道再放一块上去就会塌，还是放上去了，所以当积木真的在达到最高的时候倒塌，反而觉得，看，就是这样，它真的塌了，仅此而已。

　　根本不需要她的解释，无论是因为有人拿她的丈夫做威胁还是她的丈夫中了非得他们来解不可的毒，有或者是她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埋伏在皇帝身边的眼线，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我信任她，她背叛了我，但是我不恨她，仅此而已。

　　背后点我穴道的人也没有兴趣玩神秘，很自觉地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老朋友了，不闻。

　　我心底又长长地叹气，真的是冤家路窄啊。但是我还是灿烂地朝她笑笑，说：

　　“我们又见面了。”

　　“是无伤太警觉，否则我们会更早见的。”不闻面无表情地说。

　　“他人都被支走了，你们也就节约时间该干啥干啥，不然无伤回来了你们就什么都做不成了。”我不能动，只能笑着说说。

　　“你还是那样”不闻说着把我扶起来，静静地看着我，眼眸里滚动着奇异的情愫。

　　“我还能怎样，无伤现在肯定被你们陷住了，要赶回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做到的……说不定你们还会在他察觉不对的时候弄死他的马。”

　　不闻点点头，干巴巴地说：

　　“确实如此。”

　　“不闻啊”我本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是记起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能动了，于是只能作罢“无伤对你们的威胁你们都不怕了，可见你们这次是破釜沉舟了啊”我又回头看看泪眼汪汪的蓝婉“连蓝姐都被你们拉下水啦。”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他自然应该要回来，蓝婉本来就是我们的人，埋藏了这么久还是被皇帝察觉了。”

　　“随你们吧，无伤不想做皇帝，我也没兴趣做皇后。”

　　“你会不想做皇后？母仪天下……你骗人。”听不闻这么说，我突然有一种被妈妈强迫着吃自己讨厌的菜的孩子的感觉。

　　我苦笑，又不是宫斗文，人人哭着闹着勾心斗角的争这个并没有多美好的位置。哼，要当皇后还不容易？啥都不要做在皇宫里呆三个月就够了啊。我瞟了一眼蓝婉，她无声地哭泣着，比我还要委屈的样子。

　　“不和你说这个了，你们这次是不是就想直接送我上路了？”

　　不闻点头

　　“你身上有太多的变数，我们等不起了。”

　　“你告诉过我，你们要我的命是为了无伤是吧？”

　　不闻点头。

　　“能告诉我理由吗？我不介意为他去死，真的。”

　　不闻看了我一会，然后说

　　“如果你真的会，那么我可以把一切的真相告诉你，你当年能为无伤死一次，我相信你也会为他再次做同样的事情。”

　　我点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可能已经忘了，之前你和皇帝打赌，饮下忘川。”

　　“这个我记得。”

　　“忘川剧毒，饮下之人必死。”

　　“没有特例吗？我还修炼了天心魔眼不是”我恍惚记得，似乎是有人可以不死的，否则我也不至于傻乎乎地和皇帝打这样的赌。一点胜算没有的，哪里还能叫赌？那就是输！

　　“有，但光有天心魔眼还是不够，而且并不似这个人运气好或者体质好，而是需要有人和他共命。”

　　我脑子一凉，想起了他们抓我的时候绿衣男女的对话

　　“你说的是，无伤和我用了同命蛊是么？”

　　不闻有些惊讶，但是没有否认。

　　无伤啊，你不但给了我你的光明，还分给我一半你的生命啊。

　　“同命蛊只是把你身上的毒分一半到无伤身上而已”不闻幽幽地看了我一眼“原本是不会死的，但是无伤一个人承受了大部分的忘川……”

　　我的心里顿时咕咚了一声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吐血了？”不闻脸上有了几分哀戚的神色“要知道，你的身体如何，无伤的也会如何，本来你们都会慢慢流尽全社血液死去的，但是现在他代承受了绝大部分得忘川，你不会死了。”

　　忘川剧毒，饮者必死，唯有有人愿意与你共命同生。分一半自己的生命给别人，得到别人的一半生命。

　　我问不闻，如果两个人共同承担这毒会如何？

　　不闻说，会生不如死。忘川会一点一点的侵蚀人的五脏六腑，会让人慢慢的憔悴，一点一点地流尽全身的血液。但那死亡的过程却是漫长的，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二十年，但是这期间每一天都会是煎熬，那蚀心剜骨的痛楚会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难熬，甚至会让人受不住自残。

　　把死亡的过程延长到十年二十年，自己却能看见自己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亡，这又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强行挽留生命，总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

　　不闻微微叹气。讲起过去的事情，她看上去很难过，前因后果不过是当时我快要死的时候，无伤以死相逼向师父要了同命蛊，原本，只要把母蛊寄养在无伤身上，子蛊放在我的身上，那么无伤就只是为我承受小部分的毒性，那么，换的我几年寿命，他们还是可以忍受的。但是，无伤却背着他们把母蛊植入我的体内。

　　无伤说，他不会死。他不怕为我活下去，即使……生不如死……

　　“无心，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之前我们只是希望你能交出母蛊，然后我们就可以同时把蛊交换，但是现在，无伤怕我们做出这样的事情，已经自己把蛊的位置挪到了心脏，如果我们强行取出，他会死的……无心，你身上的是母蛊，如果你死了，这个蛊就不会再蚕食他的生命，他就能活下去了。”

　　我这个时候是不是要为了无伤，交出自己的生命？

　　决定权又一次交到了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