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嫣然》萧落木

93、真龙现·再遇霄寒

　　韩剧里，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一起，然后就会有人跳出来说，哈，你们不可以在一起，因为你们是兄妹。然后，两个人痛苦纠结，再然后，又有人跳出来说，哈，搞错了，其实你们不是亲兄妹。最后，女主角or男主角中就会有一个人在这个幸福就要来临的黎明前的黑暗嗝屁了。这个其实一点也不后妈。

　　现实里，霄寒和公主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一起，然后有人跳出来说，哈，你们不可以在一起，因为你们是兄妹。然后，两个人痛苦纠结，再然后，公主伤心欲绝嗝屁了，最后，又有人跳出来说，哈，搞错了，其实你们不是亲兄妹。

　　这……实在是……捂脸……

　　“无伤，你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自私？”我幽幽地问。

　　他点头，脸上一片萧索。

　　“你确实很自私，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要瞒着我呢？既然你选择了我，既然你要我做你的妻子，就应该让我和你一起承担的”狗血，我想不到自己还会有说出这样狗血的琼瑶语句的时刻，但是，我遇到的是一个不善于表达而且有些轻微偏执的家伙，我默默地不着痕迹地抹去皮肤上泛起的鸡皮疙瘩继续说“无伤，你没有错，也许师父错了，皇帝错了，但是你没有错，霄寒也没有错。”

　　无伤看着我，没有说话。

　　“无伤，你知道么，如果你把这些事说出来会怎样？你会死的，公主死了霄寒会伤心，难道你有事了我，我……”眼眶泛红，有点说不下去。即使如此，还是觉得这话有些恶俗。

　　还好无伤不是琼瑶剧里的男主角，也没有那么多的儿女情长风花雪月的浪漫情怀绕来绕去的绕不清。他干脆利落地接受了我的观点，然后搂着我说：

　　“我们走。”

　　我点头。这才是我喜欢的男人，永远能往前看，不会活在愧疚里也不会有哪些莫名其妙的伤情。永远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要怎么走。

　　霄寒，也许你真的很不幸，但这不是无伤的错，他同样也没有选择自己自己身世的资格。你能否得到幸福并不是无伤能否得到幸福的必要条件，如果可以，我们都希望人人都过得幸福美满。

　　曾经，我在世子的威逼利诱下帮过你，但是，现在我帮不了你。原谅我在这个时候离开，我给不了你安慰，但是我想我有能力让无伤幸福。

　　京城，终于在马蹄溅起的细碎的飞尘里慢慢的变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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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并没有刻意地隐藏自己的行踪，毕竟当一个人的武功到达无伤那个境界的时候，即使背后有雄兵百万，他也能带着我全身而退的。

　　到了此时，我还是要感慨一下，那些画像真的画得和我非常的像。但那些画像画得再神似，毕竟不是照片，乔装改扮以后能认出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无伤同学时不时的自然流露出的低气压散发着：不要来招惹我的信息，也会自动把人隔开。所以出行几天以来，还没有皇帝哥哥的人马来找过我们的麻烦。

　　丢了一个官员是个重罪，但是这个罪现在也不知道该算到谁的头上，人人都是一派的无辜，于是只能留下皇帝哥哥一个人郁闷，所以，我清晰地从不断增加的搜索人数上感受到皇帝哥哥的怒火中烧。

　　但是，再往外走一点，搜索的人就会减少很多的，离京城越远，搜索的范围大了分布的人也就少了。

　　这条是我当年出兵大漠时候走的路线。倒不是我嚣张，仗着无伤的武功走官道，而是本着皇帝的玲珑心思，料定我是被不闻一伙劫持的，自然人数不少，也就不敢光明正大的走官道，也会把重点留在小路啊，隐蔽的角落啊一大群出行的人身上，因此这样一来，我和无伤走官道这样的事，竟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原本，这样的二人世界时最美丽的时光了，可惜，最近无伤哥哥大约心里还是放不下霄寒的事情，脸色一直不是很好，看上去也有了几分憔悴。虽然我觉得他为了霄寒的事这么上心有些奇怪，但是他每次看我的时候都是带着和风细雨一样的微笑，然后说一些我们之前的事情，又或者，在我捕获到他眼底的一抹忧虑的时候，他也会在我发问之前，给一个淡淡的温柔如和风的吻，然后，然后的一切就以我什么都忘记了告终。

　　我不傻，所以我知道无伤肯定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我。可是，我不想问。

　　我会等，等他愿意自己告诉我的时候，他自然会说的，比如他的名字，他的身世。

　　又过了几天，无伤的精神明显好了一些，我终于发现那沉郁的青色从他的脸上褪去了。

　　这个时候，一个我很想见但不是这个时候见的人极为不适时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小小的城镇，小小的酒肆，虽然这里离京畿不远，但是显然繁华程度比经都就要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无伤把我抱下马，拴好缰绳就到酒肆里去准备上路时要的干粮和酒水。我依着马车，百无聊赖地看着无伤忙活，觉得无比的幸福。

　　然后，墙角里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酒鬼加流浪汉的典型，窝在那里也不知道几天没有洗澡了。说不上是他的外表吸引我，更确切地应该说是他身上的恶臭吸引了我。

　　那是一种混合了酸味臭味在一起彻底的发酵过后的美妙气味，即使我现在还离他有大老远的，那气味还是熟么熟路的找到我的鼻子，侵犯我的嗅觉细胞。

　　我无意的这么一瞥，然后瞬时放下一切喜欢干净的喜好和自己轻微的洁癖，朝着那个全身上下都显示着我很邋遢我很颓废的男人身边蹭过去。

　　非常老土的场景，我以为我这辈子只可能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感情受挫后的男人的经典形象就这样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而这个全身都散发出我很颓废不要离理我的信号的男人恰好我认识，而这个丢脸的男人就是谢霄寒！

　　我知道公主的死对于他来说是多么巨大的一个打击，也曾想到他会因此而消沉很久，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个打击对于他来说竟是如此的巨大！失去了爱人，就像失去了灵魂。我以为这样的情况可能出现在无伤身上，世子身上甚至于南宫身上，但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霄寒的身上，毕竟他是那么开朗的一个人，天天都是笑眯眯的，烂桃花不断，红颜知己一堆的霄寒啊！

　　那么阳光的一个人，喜欢笑，喜欢傻乎乎地相信别人，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东西，单纯的世界。甚至有一些自恋。即使在大漠那样的条件下还是那么注意自己的穿着的人，怎么会有一天沦落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霄寒在回来的途中失踪，也料想也许是公主的死讯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但是我想不到这个倒在这里的人会是我记忆之中的霄寒。

　　“霄寒？”我试探性地问。

　　那个流浪汉没有反应，连头都没有抬。靠近了，酸臭的气息更重，其间还夹杂着浓重的酒味。即使他的脸上满是污垢，长发纠结，胡子拉杂，但是我还是无奈地确定，这个人就是我之前认识的翩翩公子霄寒。

　　“霄寒！”我大声地叫了声，半跪下，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摇了摇。

　　醉汉终于清醒了一点，抬起头眯着眼睛瞧了我许久，然后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里慢慢浮现出朦胧的雾气，一脸漠然的流浪汉不顾着周围的行人诧异的眼神一把抱住我的肩膀痛哭失声。

　　沙哑的哭声和滚烫的泪水落在我的肩膀上，几乎要灼烧我的身体。

　　他哭得那么伤心，颤抖着，仿佛是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亲人。

　　曾经，也是在这样的大街上，他一袭锦衣，挥舞着镶嵌着金边的折扇调戏我，神采飞扬，器宇轩昂，带着还没有来得及被时光磨去的青涩和活力，灿烂的就像最明媚的阳光。他那样笑着死皮赖脸地要我给他洗衣服，他那样围着篝火，跳大漠里的舞蹈，他那样紧张地看着我，问我有没有受伤……而此刻，我们同样是街上的焦点，但是他一身褴褛，神色憔悴，满脸胡子拉杂，毫无形象地搂着一个女子在哭泣，原本那些鲜活的灵动得生命力已经再也无法从这张瘦削了许多的脸上找到，那样子，让人心碎。就像一个还没有来得及长大的孩子，匆匆之间，就已经老去。

　　那一刻，我突然认识到，玄平公主的死，带走的，也许是两个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