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会京师·求之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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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爱？
门外的竹无伤和郝鲜花很恩爱？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我好奇地向门外瞥了一眼，看见竹无伤正在点郝鲜花的部分穴道，为了不让她看上去显得太奇怪引人怀疑，郝鲜花只是内力和部分行动受制，所以在竹无伤点她的穴道的时候，郝鲜花脚一麻，倒在了竹无伤身上，恰巧就给嘎塔看见了。他只看见竹无伤扶着郝鲜花，却直接忽视竹无伤的冷漠和郝鲜花的无奈。
但是嘎塔的声音太大了，竹无伤和郝鲜花肯定听见了，于是郝鲜花故意朝我千娇百媚地一笑，然后用还能动但是已经没有力气的手柔若无骨地推了竹无伤一下，用低的恰好我们可以听见的声音说：
“看你，都被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我正气得七窍生烟，当然不是因为看见了他们这一幕，而是嘎塔竟然‘好心’地又给我端来了一碗奶茶。
竹无伤和我同时推开正向自己面前靠近的，让自己消化不良的东西，道一声：
“够了！”
然后郝鲜花和嘎塔均是一脸委屈地缩了回去。
我们就这样以暧昧不明的关系在老汉家里住了几天。
嘎塔平日总是一个人在家里，看着门口剩下的几只羊，久久都不说话。看见我也是客客气气地打一个招呼，然后端上一碗我深恶痛绝的奶茶，在我万般努力都被他认为是客气之后，我终于动怒，但他马上面红耳赤呐呐不能成言，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于是我昧着肚子委屈地笑着喝下奶茶。
晚上我实在受不了沙漠的寒冷，睡不着出去都能看见嘎塔，他总是一个人悄悄的坐在地上看着屋顶里黑暗的天空。他很木讷老实，除了和我的招呼之外，多说一句话都要脸红很久。
“嘎塔，你有必要天天晚上都这么看天吗？”终于在第三天晚上我受不了他的执着，开口问。
他的脸红了很久，然后才用很低的声音说：
“我能看到这片天，措玛拉也能，那这样我们就是在一起看了。”
这木头也会有这么浪漫的想法？和竹无伤这冰块呆久了，我是一点浪漫的情趣都没有，而且此刻我还很不浪漫地想到他心心念念的这个女孩很可能正躺在帐篷里打呼噜。
我问他：“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她的父亲说要等她的嫁妆都准备齐了。”他讲措玛拉的神情好似在说一个女神似的。
“那鬼知道什么时候会齐，你竟然也信”我挺喜欢这个木讷的大个子，觉得女方有欺骗他的嫌疑。
“不是的，措玛拉已经收下了我的彩礼。”他说。“收下了为什么不信？”
“拜托，那是钱耶，要有人白送我钱我绝对也收。他们现在在哪里？你好歹也去催催啊。”
他的脸被我一说，神色马上黯淡下来了，热切的神情消失了。“我-我不知道，他们一直在游牧，我本来想带措玛拉回来的，可是只看到她的父亲，所以我把彩礼给他，请他带措玛拉来的，他答应我隔天就来的，结果，结果——”
我明白了，这不是明摆着一个仙人跳的把戏吗？这个措玛拉她爹压根就没有打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男人，但是心里又记挂着人家的彩礼，于是编着个理由就把彩礼骗取了。
“嘎塔……你，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是说比如啊，有一天你发现措玛拉根本不打算嫁给你？”我从这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霄寒的影子，又是一个为了地平线奔跑的傻孩子啊。我很不忍心。
“不，不会的，措玛拉会嫁给我的，我已经把所有都给她了……她，她如果不要嫁给我，我-我，我就一无所有了。”嘎塔的脸上有惊恐的神色，看的我心里更难受。
“不会的不会的，你安心好了，你的新娘会来的。”说不定人家只是有事耽搁了，我没有理由要给他们之间制造紧张的气氛嘛，大漠的人都是豪爽豁达，言而有信的啊。
嘎塔，听我这么说，竟然对我报以感激的笑容
“思宁姑娘，谢谢你的话，有你的话，我的心里好受多了。”
我看着他没有一点心机的笑容，真的恍惚看到了霄寒对着我没心没肝地傻笑。
等嘎塔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我却继续抱着膝坐在屋顶下，看着头顶黑黄黑黄的天发呆。
一件披风默默披在了我的身后，我回头看见竹无伤正淡淡地看着我。
“无伤，你相信爱情的力量吗？”
竹无伤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也不指望他回答，于是继续自己说
“明明人家就是骗走了嘎塔的羊群，嘎塔还是那么高兴地等着，他难道到了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人骗了吗？”
“他知道。”竹无伤冷静地说，他还是站在我身后，一直没有坐下。
“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骗自己，为什么还要做出很幸福的样子？这难道就是爱情吗？如果谢霄寒知道了真相，他是不是也会和嘎塔一样？像飞蛾一样去扑火？”
竹无伤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说：
“也许飞蛾扑火正是它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我闻言回头望着竹无伤，他棱角分明的脸在黑暗中散发出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和凄凉，没有焦点的眼眸停留在一个我看不见的时空里，那个时空里有他的梦，他的理想，但是我，看不见。竹无伤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他，曾经也是一只扑火的飞蛾，也有过那样扑火的幸福时刻？
在我们离开狂沙镇的最后一天，嘎塔竟然收到了措玛拉父亲请人送来的口信。
我和嘎塔都高兴万分，我更是为了误会对方而愧疚。竹无伤看着我笑，没有表情，但是眼神却很温柔。
口信很简单，大意就是措玛拉的嫁妆还差一点，希望嘎塔可以替措玛拉补上，因为嫁妆不够的新娘结婚后会不幸福的。请嘎塔凑满十两纹银交给传话的人，三天后措玛拉的父亲就会把措玛拉送来。
听完后我脸色沉下，一把揪住传话人的衣襟大吼道：
“还要钱？你们没有看见他们家已经家徒四壁了，就剩这么几只救命的羊你们还要再骗去？十两？你们是要他的命啊！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了，啊？”
传话人被我的举动吓到，一边挣扎一边说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人，他什么也不知道。
嘎塔倒是还是很高兴，他拉开我和传话人，一边替我给他赔不是一边说
“思宁姑娘没有恶意的。替我转告措玛拉，钱不是问题，我会想办法凑到了，请她等我。”
我一肚子的火气无出发泄，看着嘎塔一脸梦游一样的幸福表情，我再一次不忍心去打破。
竹无伤拉住了我的手。我回头看他，他淡淡地说：
“人一生都是理智的，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郝鲜花看着嘎塔，居然也很难得地流露出哀伤的神色，她幽幽地叹气道：“是啊，偶尔也要任性一次，否则会遗憾一生的。”
嘎塔那么高兴，就好像已经看到了他的女神的降临。我问：
“嘎塔，可是你哪里还能去找到十两银子呢？”
嘎塔扬起头，下了决心似的说：
“我可以借，然后多做几份工慢慢来还。”他停了一下，也知道这贫苦的沙漠腹地借到这么多的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我……我还有几只羊的。”
“可是……”我要说话，可是竹无伤拉拉我的手，轻轻摇头。
“该走了。”他淡淡地说
我咬着嘴爬上马车，透过车窗，看见嘎塔和他年迈的父母笑着和我们挥手告别。
马车缓缓地走，直到看不见嘎塔的平顶小屋了，我才叹了口气说：
“其实我的包袱里还有几十两银子，我本可以给他的。”那是我和蓝婉在逃出宫廷后骗来的‘不义之财’，若能给这个痴心的嘎塔圆一个梦，老天一定不会怪罪的。
“你帮不了他，也救不了他。”赶车的竹无伤突然说了一句。
我爬出车外，坐在竹无伤身边，看着前路漫漫的黄沙问：“你说嘎塔会把他家的羊全都给那个女人吗？”
竹无伤没有说话，旁边骆驼上的郝鲜花也没有说话。
我靠在马车的车门上，看着竹无伤俊美的侧脸，看着他熟练地驾驶着马车在沙漠上行驶，看着郝鲜花沉默的身影和郝鲜花旁边什么都不知道的向导。
我想，也许，也许措玛拉是爱着嘎塔的，也许她是真的要筹集嫁妆的，也许三天后她真的会高高兴兴地嫁给嘎塔的。嘎塔这样善良痴情的人，老天会忍心让他一无所有为了一个幻想而赔上所有吗！会吗？
这个我不知道结局的嘎塔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会京师·求之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