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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朱颜落·严刑拷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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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无伤是一个那样冷漠孤寂的人,似乎事事皆不关心,但是,他的剑法却很温柔,安静,优雅,轻盈地掠过,漫天的红雨,然后透过纷飞的红雨之中,看到他淡漠空洞寂灭的眼神。
没有犹豫,没有失手,一人一记,招招皆是贯穿要害。
我没有见过,有人杀人,也可以这样温柔,甚至比他对待活人还要温柔千万倍。
一个,为了杀人而生的人。他不是侠客只是一个杀手。
但这时候,他的眼里,没有侠义,也没有仇恨。他此刻只是剑,他手中的剑。
等霄寒终于敢把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掌挪开的时候,整个酒肆里就只有竹无伤一个人是站着的了。他的脚边,是那个‘幸运’地被选中的‘活口’。他跪着,而脚筋,已然被挑断。
“人,交给你了。”竹无伤对我说着,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孤寂。他的温柔,只有在杀人的时候。言毕,他抬手挥出那只还滴着温热的血液的筷子,筷子不偏不倚地贯穿了地上一个垂死挣扎的弓箭手的脖颈,那个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呼出声,就再也动不了了。
残忍,干脆,利落,这样的手段,没有经过特殊的训练,即使你是高手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站在一堆尸体之中冷漠如同荒野上的孤坟的男人,是被训练出来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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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幸运’的‘活口’是一个不怕开水烫的家伙,标榜着大漠的汉子何惧一死,任你严刑拷打,就是一句话都问不出来。到了晚上,折腾了一个下午的张金刘贵败下阵来,灰头土脸地退出来了。
于是我上。
进了营帐,那个‘幸运’的家伙已经全身上下满是大大小小的血口子,连牙龈都是血,一双火红的眼睛狼一样恶狠狠地瞪着我,操着一口略显生硬的汉语道:
“嚯,换了个娘们儿来啊,汉人果然男的都是没有用的脓包!”
我温柔地微笑,慢慢走近他的耳边道:
“他们确实没有用,所以才换我来呢。”
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道:
“鞭子在墙上,要抽就来啊,只是,你举得起来吗?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说娘们儿就是拿来伺候爷的,来这里干嘛?别是走错了房间?还是怕爷闷得慌来给爷消遣消遣?”
看他笑得那么开心,好像我脸上都是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我都想拿个镜子自己找找,是不是真的我的脸那么好笑。虽然都是污言秽语的,但是他倒是讲得不错,我是可能连那个鞭子都挥不动,但是,他错了一点,我不会对他动鞭子的。
“这位爷小女子确实是怕你闷得慌了,想给您消遣下呢”我天真无邪地微笑这说,良善又无辜,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良善的笑会让他抖了一下。
“妖女!你想耍什么花样!”那个汉子恶狠狠地喝道,气势很足啊,只是,你眼里慌什么呢?我的笑容真的这么可怕吗?
“没啊,不是怕您闷了吗”我更加无辜地看着他“您说我哪里有花样啊,您还真是说对了我可真的连鞭子都举不起来呢。”我慢慢绕着这个很是硬气的家伙走了一圈,硬气啊,硬气的家伙从来都是遇强更强,用硬的绝对是愚蠢中的愚蠢“大爷,您说,我怎么让你消遣呢?”
他‘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但还是强着一脸凶神恶煞的。
“您知道吗,我可是有很多很多的办法让这里一堆的兵士凑合一个男人的。”我和蔼地说给他听。
“你!你……什么意思?”
“哦?大爷您听不懂吗?是您的汉语不好?还是我说的不够清楚?不过没事,我再说一次”我真的吓到人家了啊,于是我只好用更温和更善解人意的口气说“这里是边关,缺少女人,没有女人的日子不好过的,这个您是男人,因该比我更清楚,虽然您五大三粗的,但是憋急了我们的兵士还是愿意凑合一下的……虽说我们的兵士在拷问这一点上不够男人,但是……”我暧昧地微笑着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我敢保证,他们在这件事情上一定……很男人!”
……
“思宁,问出来没有?”霄寒一看我走出营帐,立刻凑上来。
“弄清了,雩族的人,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南宫的命,顺便拿我们血洗上次丢脸的失败。”我扬扬手上的纸“还有一个好东西,那就是他们族长所在之地的地图。”
“不是吧?着这都能问出来,思宁你用了什么手段,那么硬的人都会招啊?”
“什么手段啊……霄寒公子,您要不要试试?”我客气地问
霄寒下意识地后退,然后结结巴巴地找借口转移话题:
“我……我去看看那个俘虏……”说着忙忙掀开营帐往里走。
那个‘幸运’的孩子大概还没有适应,以为是我又折回去了,凄厉地说:
“求你……求你放过我,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求你了……求你了……”
可怜的霄寒,大概没有想到刚才那个气势汹汹的汉子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把他吓得又立刻退出来了,不防撞到了我,他看我的眼神啊,满是惊恐。竟跌跌撞撞地跑了。
我……是不是真的做过了?
没有人告诉我答案。
远远的,看见山岗上坐了一个人,一个有着汉人兵士没有的强健体格的人——南宫游非!
我捋了捋头发,慢慢朝他走去,然后,坐在他的旁边。
南宫游非侧身看了我一眼道:
“难得看你也有郁闷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这只小狐狸永远都是笑脸迎人的呢。”
“南宫,我很可怕吗?”我郁闷地问
“可怕?”南宫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道“这是谁说的?”
“没人……我自己觉得的吧。”
“小宁妹妹,那你问错人了,我不觉得你可怕,应为在我的词典里从来没有可怕这两个字。”南宫笑着说,然后双手抱头躺下“小宁妹妹你不问问早上我为什么丢下你们?”
“没有必要,我也大概知道了。”我懒懒地说,觉得老是纠结这些事情,有些累了。
“所以你才没有像霄寒一样冷眼看我?”南宫笑着说。这个人已经笑成习惯了,所以也看不出他现在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你非得做族长不可?”权位之争,手足相残,既然知道权位背后都是血腥,又为什么非要权位不可?难道,真的权利比其他的一切都要重要?男人的世界委实诡异。
“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的”南宫叹了一口气说,从没见过这个家伙叹气,没有想到他这样豪爽的人也会叹气“小宁妹妹,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我点头,一脸期待的表情。
“从前,有一个男人,他有一妻一妾,妻子和小妾都有一个儿子,后来这个男人老了,想把家产留给他的大儿子,但是,他的小妾却知道了他的想法,为了她自己的孩子,于是她耍尽手段,终于把这个男人软禁起来,并且把他的妻子和儿子也关了起来。他们每一天都在小妾的折磨和忍饥挨饿之中度过,终于有一天,母亲病倒了,她全身都浮肿起来,手指按下去好大的一个坑,好久都起不来。不久以后,这个女人就死了,她是我的母亲。”南宫说完看着我道“你知道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你不是说病死的?”我奇怪地问
“不,母亲是饿死的,你知道吗,人,不是一下饿死的,是慢慢饿死的!”南宫咬牙切齿地说“小妾的心好毒啊,她每天只给母亲和大儿子一点点食物,为的,就是要看他们母子相残,来消除她心中的怨恨,怨恨为什么男人要把一切留个这两个人!可是,天下哪里有母亲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呢?母亲瞒着孩子,每天都把大部分的食物留给自己的孩子,可笑那个孩子却什么也不知道,还一直抱怨好饿好饿!”南宫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在他湛蓝的眼中看到了红色的血和红色的恨“那个母亲死的时候她还很高兴,应为这样她就可以把所有的食物都留给自己的孩子了。”
说完以后南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回过头问我:
“小宁妹妹,你说,这样的理由,够不够?”
我轻轻阖上眼睛,低声说:
“够了,太够了……南宫,如果你不去找回属于你的一切,不让有罪的人罪有应得,不要说你的母亲,就是我都要看不起你的。”果然,注定的对立,于公于私,都不可改变。
“……我……”南宫看着我欲言又止。
“南宫,去追寻你自己的梦吧,即使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也可以在战场上公平地一决高下。”我说的时候,口不对心……真的,可以公平吗?我到时候,会不会利用这段友谊……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