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桃花乱·黄雀在后 ...
-
霄寒走了没有多久，我手上的《兵法》还没过半，已经就是晌午了。没有等来送饭的蓝婉，倒是等来了世子的盘问。
《兵法》的大意，不过是翻来覆去地告诉我们‘不战而屈人之兵’而已，和现行版的《孙子兵法》相差不大，偶尔多了些新鲜的思想而已，却也逃不出‘远交近攻’的套路。看得无聊了，想换一本，书还没有摸到，天空却突然阴了。
抬头看见海寒俊秀的脸遮住了天上的太阳，在我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我的日光浴变成了目光浴。
我一惊，连身上的草叶都来不及拍，蹭地就蹿起来，恭敬地行礼道：
“大少爷。”我敢对公主调侃那是她身边有一个霄寒。对于这个看似温和却深不见底的海寒，我的心底还是很怵他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人，才是最值得注意的人。比如他，比如我。
“你？”他清冷的眼神慢慢从我的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我身边的一摞书上。
“大少爷有什么吩咐？”我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干笑着问。
“跟我来。”他淡淡地说着，转身就走。
我慢慢地跟着他走着，心里慌地思考：从海寒的表现看来，他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搞不好还已经调查我很久了。只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也不知道他会调查出什么，毕竟我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可是，又不是我愿意穿来的，我曾经含泪问苍天我何时才能到未来，苍天托梦告诉我只要两个月，不过，不是两个月后而是两个月前。
步入世子的房间，海寒直接倚着宽大舒适的靠椅开始翻阅书籍。
微皱的眉头，低垂的眼，着一身月色长衫的世子即便时常为了他不理朝政的父亲被繁重的政务缠身，还是隐隐透出几分超然物外的气质。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永远是清醒而冷静的。以世子的精明程度，对他老实交代绝对是最英明的举动，可惜，我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就算我说了实话，他也不可能相信我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可是连我这个努力学习科学为四化做贡献的大好青年都不知道的科学无法解释的问题，要我怎么和这个连牛顿第一定律，第二宇宙速度都不知道的原始人说呢？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世子交叉着手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出逃的宫女，世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选了一个最为保险的答案，保持笑容回答。
“这个我知道，但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我在宫里完全查不到你的记录，大内的文书房里也没有你的身份文书，你说，这正常吗。”世子还是很平静地说。白皙修长的手指交叉在额前，优雅闲适，风度翩翩，只可惜一双琉璃色的眼眸里有太多的盘算和计较。
“奴婢不知，奴婢自幼被选入皇宫，其他的奴婢一概不知。”咬紧牙关，我就是不承认“若是世子查不到奴婢的身份，奴婢亦无能为力，奴婢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无亲无故的，只有任凭世子您发落了。”
“……你对霄寒也是自称奴婢的吗？”
我一怔，不禁抬头，发现世子正望着我，神色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眉宇间透着几分尊贵高雅之气，却又温文尔雅，但是被他那双冷丽的瞳看上一眼，心头便不免一凛一颤，失魂于那波光潋滟中。
他的容貌太过昳丽，炫目，有着很强的杀伤力。尤其是用这样既严肃又温和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几乎没有几个女人可以抵挡。
可惜，这对漂亮而蛊惑人心的眼眸里有着太清醒而犀利的光芒。
要是世子不要时时都这么精明，他的魅力也许就远远不止于斯了。
但是他是不可能抛弃他的精明的，那种毫不掩饰的精明是他，甚至于是这个王府的存在之道。没有他时时小心谨慎，时时精心算计，也许王府就不会是现在的摸样了。在暗流汹涌的政治斗争中存在的人，总有着自己过人的地方，比如一个精明的头脑，一颗坚毅的心，或者玩弄权术的手段。他是一个成功的权术家，一手酒瓶一身水平，对上级可摆平对下级能铲平。
微微，有些遗憾啊……
“霄寒少爷可以不同我们下人拘小节，世子您可以吗？”我依旧微笑，而且笑得极端无辜。
“为什么不呢？你可以叫我海寒。我愿意与你朋友相称的。”世子柔和的眼神默默扫过我的脸。
我望着他天神一样完美无瑕的容颜，突然觉得很感动：我，一个丫头，竟然能够让世子使出美人计，简直受宠若惊了。
其实，如果世子与我的交情再深一些，如果我们不是仅仅只见过两面，他要是这样对我说，这样看着我，我也许就相信他是真的倾心与我了。
他用得太早，所以我不上当。
“既是朋友，世子有何故不愿意相信我呢？”我礼节性地笑笑“既然世子不愿意信我的话，又何苦委屈自己和我一个丫头论朋友呢？”
世子点点头“好一张利嘴，我现在确定你不是一个一般的宫女了。”遭！这个世子，是在是一只老狐狸，中套了！
“还是不说是吗？”世子平静地问。
“世子要对奴婢用刑吗？”我偏着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来这里，我早就吓啊吓啊的吓习惯了，现在用这个来吓我？我早就麻木了！
“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但是，我更愿意看到的是……”他轻轻笑了笑“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看着他云淡风轻的笑容，在华贵的锦衣的村托下让人几乎不敢逼视。就是这样一个人，能保全这个王府在京城的地位身份。蓦然间，我很是崇拜他。
每个人，总是要有自己的立场的吧。虽然，我的还没有明晰。
我轻轻叹口气。
“思宁姑娘，只要你不伤害安阳王府，我还是愿意……”世子突然看着我，轻声说。
“愿意什么？”我微笑着打断“思宁是你们收留的，不论世子您是不是愿意看得起思宁，这份恩思宁是都要报答的。”
世子深深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笑笑，福了福退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桃花乱·黄雀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