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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结尘缘·共结连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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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了,心里就没有了犹豫也没有了彷徨。
看着无伤背脊上刺眼的伤痕,我还是会觉得心疼,即使已经没有那种亲身经历的感受,但是还是会有一种内疚存在,当这种内疚越积越多,就会转化成一种化不开的伤情。
我慢慢地低下头,轻轻地亲吻那个伤痕,那个再也不会平复的伤痕。
当我的嘴唇感受到疤痕凹凸不平的触感的时候,一阵心酸涌上心头,那样强烈,那样不可抑制……啊,这就是爱我的人啊,这样温柔,这样细心,可以不惜一切,只是为了我的一个笑容而已……
太幸福,幸福到苦涩……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咸涩的味道,明明觉得很幸福,眼泪,却还是流下。
我没有哭,我只是在流泪。
细细地感受着那道疤痕,感受着我曾经给他的伤害,不知道我当时把匕首刺进他的背脊的时候,他的心是不是也同时被撕裂了?还好,我可以用我的后半生来弥补,来愈合他心上的伤口。
吻,慢慢地顺着那道伤痕滑开,落在了下一处,流下了被泪水氲湿的一片。才发现,原来无伤的身上,竟然有这样多的伤痕……
顺着无伤的背脊慢慢向上,还没有来得及感叹,突然觉得无伤的身体有些僵硬,绵长的呼吸不知什么时候带了些粗重和低沉,断断续续的,似乎有黑色的漩涡在其间翻滚过。
“无……”我有些疑惑地抬头,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却马上投进一双幽黑深邃而没有边界的眼眸中,沉溺,消逝,我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意识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深黑色的眼眸不复原本的平静淡漠,里面似乎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缭乱的,破碎的,翻滚的,波涛汹涌。无伤强而有力的双手已经揽住我的腰,微微用力,把我从他的身后拉到他的面前。
下一个瞬间,无伤已经把我剩下的疑问都封在了唇齿之间。
狂乱的气息已经将我们包围,若是早晨,若是我们还足够清醒,那么我也许会推开无伤,无伤或许会拍拍我的发顶给我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但是这样的夜晚太暧昧,四下太过于干燥,一点的火苗就足够燃起燎天的大火,一切都已经超出了我们能控制的范围。理智在激情的燃烧下一片的兵荒马乱,溃不成军。
理智溃灭了,一切就只是遵从着人类自古以来延续下的冲动以及本能。
无伤的手探进了衣襟,还没有来得及系上的衣襟轻轻一挑就已经滑开,他的手滚烫而宽大,上面布满了长期练剑而留下的粗粝的厚厚的硬茧,他半跪着,在我的上方撑起一个天空。
“无伤……”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我来自于21世纪,但是好歹在象牙塔里呆了这么些年,单亲家庭里让我的母亲和我达成一种共识,24岁以前绝对不能谈恋爱,26岁以后必须结婚。对于这样的事情,无论其他的人如何开放,如何嘲笑我的落伍,我的母亲却坚持得几乎固执。
未知的事总是会多少带来恐惧,即使知道这是自然而然会发生,即使对方是我心心念念爱着的无伤,即使他也曾深情款款地请我做他的妻子。
我的颤抖让狂乱中的无伤突然冷静下来,他恢复了些许清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然后执起我的手,轻轻放在嘴边,落下一个吻。
“思宁”他温和的嗓音低低地呼喊着我的名字,神情已是我熟悉的温柔“最近,我已经有一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看着我淡淡地说,但是眼神里却有着浓烈得化不开的哀伤“你看,今晚我可以清醒,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我不知道我能忍到什么时候,我已经忍耐太久了。”
我也看着,这样从下而上地仰视着他,却能看见月光勾画出的他高挺的鼻梁和鼻梁下薄薄的嘴唇,唇形完美。
“回去吧,在我还能控制自己之前……思宁”他很少直呼我的名字,他说的时候总是特别的认真“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了,请在我伤害你之前……杀了我……”
我一惊,蓦然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刚才他的疯狂,难道是因为夺魄的效力已经发挥了吗?
不,不是的,夺魄再厉害,也不可能这样与千里之外控制别人。那些,仅仅只是无伤自己的担心而已……
我顾不上羞涩,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直视着他:
“无伤,你没有伤害我,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无伤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如果要我你伤害我之前结束你的生命,我同样会在伤害你之前结束我自己的生命的,让你身中夺魄的人是我,即使有什么罪孽,也是应该由我自己来负责的。”
轻轻的,叹息似的一个吻落在了我的嘴角,有些苦涩
我看见窗外暗淡的月光和繁星,静谧而安宁,温和又无所不在,恍如我身边的男人。太温柔也太爱我。酒一样让人沉醉的气息慢慢地在干燥的空间里弥散,最后把一切醉倒。
“思宁……我不是一个宽容的人”无伤幽幽地说“你现在还可以后悔的……但是如果你选择了我,那我一辈子都不会放手的……哪怕死,我都不会让你从我的身边逃开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抓住无伤握的骨节雪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对他笑,笑得很灿烂:
“无伤,如果你选择了我,就是你放手了,我都会阴魂不散地跟着你的。”
“嗯”他点头“以后,就不可以后悔了……用你的身体来记住我吧,下次,就不要再忘记我了。”
我的手触及他光裸的脊背的时候,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但是他坚实的胸膛和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却又不过分夸张的肌肉让我流连,然后用力扣紧。
无伤似乎放下了沉重的包袱似地,笑着,从来没有见过他笑得如此的舒心。
微风一样和煦的无伤啊……温柔却不曲从,默默地关怀着我,放任着我,守护着我,却又有他自己的原则,也会霸道,也同样执着。
从来没有想象过,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合为一体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让人……想落泪。似乎是想把心里的委屈,心里的幸福,心里的感激,心里的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化成泪水,从自己的眼眶之中流出,混合着身上的汗水,落下,化成一片灿烂的旖旎。
窗外的月破碎了,和天际的繁星混合在一起,再被斑驳的树影搅碎,散落得到处都是一片炫目的灿烂。明明灭灭间夜风温柔地吹过,氤氲醉人,然一切的甜蜜如同梦幻一样轻轻飘落。
天上悬着满天星子,心里的感觉满满当当。
原来,幸福是如此简单而又容易得到的事。看似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
那些沉迷红尘的痴儿,有生之年都在拼命追逐着自己所思所爱,如同瞬息而死的蜉蝣,扑夜而去的萤火。而那永不死心的子青蚨,也在没日没夜地渡着茫茫沧海。
生命苦短,刹那昙华。一弹指已是一轮回。所以由不得自己犹豫,由不得自己后悔,只怕稍一迟疑,已是白驹过隙,时过境迁。
我合着眼睛感受到无伤带着温暖的触觉慢慢地从滑过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真好”无伤突然低低地含混地说。
“好什么?”我揽住无伤微微汗湿的脸颊,轻轻碰触着他的额头,半眯着眼睛慵懒得像一只猫。
他把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胸口,和上双眼,神色安逸而满足:“真好,有一个人的心,只为我一个人而跳。”
我点点头,枕着无伤的胳膊,看他清浅柔和的笑容,脑海里想,能永远这样看着,其实,也很幸福的吧?
“下次记得换个地方,这里的隔音不好”我有些恨恨地说着,眼角扫过床单,白色的床单好似踏雪寻梅,于是更加努力地抱怨“你看,我嘴角都咬破了。”
他伸手拂过我的嘴角,细细摩挲着
“那就不要咬着。”
“要死啊?这里的掌柜的可是皇帝的人耶!”
无伤轻笑着,搂着我,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
“我要做的事,天下人又能奈我何?只要你高兴,就够了。”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向皇帝示威的意思啊?”
无伤含笑不语,只是细心地抬手帮我把脸上被汗水沾湿的长发别在耳后。
虽然知道回到京城很可能凶多吉少,也知道自己根本斗不过皇帝那只道行千年的老狐狸,但是,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直视。
“回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陪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无伤还是笑。
“啊,对不对?”我继续问。
“对”他笑着说“我会一直保护你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宽大的手掌握住我的手,我的手上传来他掌心里硬茧微刺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很温暖也很安心。他那没有了光明的眼眸里有我的倒影,在一片棕黑色的波光之中,我发现他眼眸里的自己竟然有这样幸福的表情。
是啊,很幸福,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事都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面对。
有他,不害怕死,也不害怕活下去。
月光终于不再那么黯淡,天际微微的鱼肚白,带着深深浅浅的红,灿烂得如同漫天的桃花盛开。
次日,无伤拉着我的手推门而出的时候,掌柜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我们这对‘兄妹’。
我朝着掌柜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拉紧无伤的手,看着他在无伤冰冷彻骨的眼神狙击下微微发抖。
“我很喜欢你们这里的特色菜”我笑着说“我想掌柜您也应该亲自尝尝,那感觉很不错。”
饶是皇帝的人,即使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即使在无伤犀利的注视下还是很快恢复淡定,而后露出他招牌的笑容对我鞠躬:
“姑娘喜欢我们小店里的菜最好,我们已经为两位被下马车,随时等候两位启程。”
“你的上面为我还真是考虑周到啊”我冷冷地笑着说,掌柜的脖颈又被无伤的眼神划过冷冷一刀,让他不禁缩起了脖子“若是我嫌你们的马车肮脏呢?”
“上面说了,不要为难你们,若是你们不要马车也无妨,自行回去就好。”掌柜的擦擦额角的冷汗继续转达“上面说,姑娘要见的人会在姑娘和他初次见面的地方等着姑娘……哦,对了,上面给了姑娘一块令牌,方便姑娘从大门进去,随时欢迎姑娘进宫”他说着微微瞟了一眼无伤,看见无伤的剑还在剑鞘里,稍稍松口气继续说“上面还说,如果姑娘和公子不愿意走正门,那么他家的墙也随时欢迎姑娘和公子来翻。”
呵,还果然是周到啊,我冷笑。
既然你这么想见我,那我就回去好了。
夺魄,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夺魄究竟是不是真的如同传说里一样能够夺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