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施》冷婵姐姐

8、女友

　　吃海鲜也不是不可以，但前阵子洛施说她胆固醇高，饮食上要注意的，不能大鱼大肉的吃。
　　所以李泽楷并不赞同中午吃海鲜。
　　宋德玉却满脸不在乎，说：“我都这岁数了，这些指标能达标几项？高就高呗，吃一顿也不会怎么样，吃吧。”
　　说话间，李泽楷突然注意到他妈的个子竟这么矮，他记得以前魏景行的妈妈总是羡慕她身材好穿衣服好看，总喜欢和她一起逛商场，一晃七年过去，岁月或许能填补一些伤口，却也留下了其他痕迹。
　　她背开始微驼，现在连他肩膀都到不了，脸上两道法令纹格外扎眼，从前漂亮的双眼皮现在也耷拉了。
　　说到吃的，眼睛也变得格外明亮，有这么想吃吗？
　　李泽楷觉得夸张。
　　想吃就吃吧。
　　他们去狂了趟超市。
　　买了些大闸蟹，深海白虾。
　　太复杂的李泽楷也做不来，打算清蒸完事。
　　香葱蒜末姜丝准备妥当，将绑好的螃蟹肚皮朝上，在蒸盘里摆好，等着蒸熟。
　　螃蟹蒸上，李泽楷腾出手做虾。
　　其实光螃蟹就够吃了，买虾也是因为某个人喜欢吃。她中午不回来，本不打算买的，只是经过活海鲜区刚好有人在上货，新鲜肥美的深海虾被倒进大玻璃缸中，也不知道真得是因为虾太好，还是别的，当时竟有一种不买太可惜的想法。
　　捞出一部分，剩下的留给晚上回来的人。
　　平刀开背，去虾线，冲洗。
　　在盘子里摆好，往虾背里浇上事先配好的料，放在另一个锅子里蒸。
　　做好一切，李泽楷抽出一张厨房专用纸巾，擦了擦手，丢进垃圾桶，走出厨房。
　　光吃这个有点单调，李泽楷问宋德玉要不要开瓶红酒。
　　宋德玉完全是配合他，顺嘴说行。
　　李泽楷就开了那瓶珍藏已久的拉菲。
　　往醒酒器里倒了一些出来，蟹熟的时候，酒也差不多醒好。
　　一人一高脚杯。
　　两只杯子倾斜一碰，抿一口。
　　在家吃顿平常饭弄得跟吃法国大餐一样，宋德玉觉得有点不伦不类，禁不住笑道：“好像有那个意思哈？”
　　李泽楷勾勾嘴角，不言语，又抿了一口。
　　对于红酒，宋德玉并不陌生。
　　陪丈夫出入各种场合时，她是司空见惯了的。
　　端起酒杯，轻酌一口，细细感受过，晃晃杯子里的酒，点头道：“不错。”
　　酒入喉的那刻，她不仅生出些感慨，人真的很容易被同化，在上流社会的时候，你就是上流人士，当跌下神坛，回归简朴，你以为自己会无所适从，事实上头两年也确实如此，可逐渐地，你开始接受这样的安排，每天跟邻居东家长西家短，在一堆打折蔬菜里挑挑捡捡，开始看这里的报纸，关注这座城市的发展，归属感就在这种潜移默化中降临。
　　而她的儿子，名牌高校的高材生，接受高等教育，前程不可估量，可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切的一切，发生了，并摧毁了这个年轻人的梦想、前途、人生。
　　作为母亲，她觉得自己儿子受了这全天下最大的苦。
　　他这么年轻，这么优秀，这么憋屈，毫无办法，没有选择，她怨恨着李邦国，却又对现实束手无策，甚至要靠儿子的支撑才能活下去。
　　从前的生活就像偷来的一样，一不小心全丢了，看看眼前，一时风光无限官太太，一时无人问津寻常百姓，教她如何不感叹。
　　有时想想，他们这样的污点家庭，能娶到梁洛施这样的，也算是造化。
　　梁洛施人长得漂亮，学历也不差，有一份受人尊敬的职业，收入可观，除了娘家势单，人有些小性子，考虑事情不够周到，爱粘儿子。。。细想之下，这孩子缺点也不少，宋德玉有些微醺的想。
　　“饱了？”李泽楷瞧眼盘中地蟹脚问。
　　宋德玉“嗯”了一声，放下酒杯。
　　手伸向乳白色的虾盘中，“妈给你剥只虾。”
　　“我自己来。”
　　宋德玉没听他的，剥了一只直接喂进儿子嘴里。
　　酒饱饭足，剩下的两只蟹跟虾让李泽楷端进厨房，打算留着晚上给洛施吃。
　　洛施除了张裕解百纳，根本没喝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红酒。
　　李泽楷就着自己的杯子给她倒了一点。
　　喝一口，咂咂嘴，皱眉道：“有股木头味。”
　　“是橡木。”
　　知道她也喝不出什么，给她倒了一些，就回屋玩自己的去了。
　　洛施品品味儿，觉得喝着挺柔顺，一点也不涩口，还挺好喝，端着杯子去厨房找吃的。
　　洛施吃完饭，回屋找李泽楷，见他靠在床头，就问：“喂，阳台袜子收没？”李
　　泽楷正打游戏，顿了两秒才眼皮未抬地回答：“收了，抽屉里。”
　　洛施受不了他这样，心里有些吃味。
　　她希望她在的时候，他的眼睛是围着她转的。
　　她上前，伸着脖子看，插话道：“哪个是你？”
　　他拇指在操作盘区域来回转了转，她便看到一个小人儿也跟着在原地打转。
　　看见小人头顶的一行字，问：“一条小青虫是你？”
　　他淡淡道：“嗯。”眼睛紧盯屏幕。
　　洛施想离近点，半边身子都压靠在他身上，他可能觉得不舒服，动了动，想把她从身上移开。
　　洛施只当不知道，他动就让他动，动完重新压他身上。
　　洛施巴巴看了一会儿，抬头看他，认真地说：“我也想玩。”一对大眼忽闪忽闪地看他。
　　李泽楷眼尾扫了她一眼，不给面子地说了三个字。“你不会。”
　　洛施气笑，捶他一下，“谁说我不会。我要玩。”
　　“真要玩？”
　　洛施点头。
　　李泽楷手上动作十分利落的又杀了一人，手机给妻子，道：“给，我去洗澡。”
　　身下“靠垫”移走，洛施望着他的背影，气道：“你也不告诉我怎么玩？”
　　他合上浴室门，嘲笑她：“你不是会？梁大夫这么聪明，无师自通。”
　　洛施翻了个白眼，自己开始瞎玩。
　　“快来快来，你教教我。”等他出来，洛施拿着手机向他求救。
　　她都死七八回了，一个人没杀。不杀一个解恨，她今天晚上估计连觉都睡不好。
　　已经冬天了，温度的不断下滑似乎对他毫无影响，半露着上半身就出来了。
　　洛施顾不上欣赏他的身材，看他四平八稳地在那儿擦头发，她忍不住催他，“快点过来！”
　　人过来了，洛施开心地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之后直接按了锁屏键。生生给退了。
　　洛施反应过来，心里那个气，可又无处发泄。
　　眼一直瞪他，身体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李泽楷不甚在意，掀开被子上床，道：“过来睡觉！”
　　洛施绷着一张脸不理他。
　　结果她想差了，她不理人家，人家也不理她。
　　她在被子外面坐了半天，脚凉得跟石头一样，他也没有要来哄得意思。
　　梁洛施这心里从开始的简单生气，直接升华到了悲伤。
　　正暗自伤神的时候，身体骤然被大力拖了过去。
　　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哭了”他笑着问。
　　没哭，只是眼圈有些红。
　　洛施还在气他，眼瞥向别处，不看他，心想你不是不搭理我吗？那谁也别搭理谁了。
　　李泽楷没想到她这么不经逗，哭笑不得，赶紧哄道：“逗你呢，教你玩，还玩不玩了？”
　　经此一下，谁还有兴趣玩游戏。
　　洛施脚冻得难受，掀开身下压着的被子，要躺进去，李泽楷在旁边帮衬着。
　　她要脱掉睡裤，他赶紧接过来搭在凳子上。
　　洛施叫住他，面无情绪地下指令：“放床上。”
　　李泽楷刚放好，听她这么说，又拿了回来，放在了床尾。
　　梁洛施知道他不爱在床上放杂物，但是其他季节好说，你说冬天半夜要想起来上个厕所，想披件衣服，还有早上起床的时候，想立马裹严实一点，还得下床找衣服，平白受罪。
　　平时迁就他，她都扔凳子上，今天偏要放床上。
　　挨着她脚，才知道原来这么凉，叹了口气，夹在自己小腿间暖着。
　　洛施背对他侧躺着，他无奈又温和地声音从身后传来：“人不大，脾气不小。脚这么凉还不知道早点钻被窝。”
　　洛施不乐意听，脚想抽回来。
　　他夹着不让，继续说着：“给你暖暖。你就这两天，自己注意着点，别凉着。上次是不是疼了？”
　　她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什么意思。
　　当时脑子不知道怎么想地，突然就开口问了他。“你对你以前的女朋友好不好？”
　　离得那么近，连他呼吸频率都能感觉到，他听见了，却没立马回她。
　　心底微沉。
　　李泽楷道：“问这个做什么？”
　　洛施盯着前面衣柜上的纹路出神，心里想地却是，他现在能这么体贴八成跟他以前交往的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吧。
　　洛施掖掖被子，道：“不做什么，问问不行啊？”
　　不是不行，是尴尬。
　　之前已经惹过她，李泽楷怕她真生气，到时候几天不理人，受罪的还是自己。
　　他清了下嗓，缓缓道：“还行吧，忘了都，很早以前的事了。”感觉就像上世纪的事，可掰指一算，也不过才七八年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