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施》冷婵姐姐

10、住院

　　李泽楷到医院时已经深夜。
　　宋德玉已经稳定下来，洛施坐在床边守着。
　　白天工作了一天，又经这么一折子，现在人没有大碍，李泽楷也正往医院赶，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眼睛疲乏地厉害。
　　手从下巴放下来，想要站起身活动一下，门骤然被推开。
　　李泽楷一脸阴冷之色的进来，发间带着被水打湿后的痕迹，肩头也泛着潮色。
　　洛施诧异地问他：“外面下雨了？”
　　李泽楷走到床前，看着床上的人，眉头紧皱，一脸厉色。
　　洛施以为他是担心婆婆，忙站到他旁边讲解道：“你别担心，妈是一下子受到刺激，血压一下上去了，现在已经控制住了，说不定等会儿就醒了。”说完，手伸出去找他的。
　　手背上传来细软的触感，理智回神，心思渐渐收敛，任她牵着。
　　“妈什么时候能醒？”他问。
　　洛施看一眼宋德玉，道：“随时都会，她血压降下来不少，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都快二百了！你也是，打电话也不接，我两边担心。”她柔声细语地说着，他默默地听，原本冷硬的脸色逐渐软化下来。
　　讲完，洛施忽的想到什么，拽拽抱在怀里的胳膊，仰脸问他：“你见着孙阿姨没？孙阿姨说妈是接了个电话才这样的。”
　　李泽楷未理睬她的目光，从进房间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宋德玉。听见她问，也只是淡淡道：“没有。”
　　洛施看出他心情不好，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于是也不问了。两人就这么干坐着。
　　直到护士进来测血糖，才打破沉默。
　　护士测完血糖，要做记录的时候，问洛施：“梁医生你脚好些没？”
　　酒精瓶上的小红盖马上要被她趴姿挤掉，洛施伸手接住，给她盖好，微笑道：“已经好多了，谢谢。”
　　护士斜眼瞪她，道：“客气！走了。”
　　洛施笑着送她出门，走到门口，护士回头看了看屋里，对着洛施小声嘀咕道：“那是你老公？行啊，长得不错啊！”洛施见她有话要说，就侧耳听着，一听是这个，马上直起腰，在她身上轻拍了一下，道：“赶紧干你的活吧！”
　　送完人回来，就见李泽楷直挺挺地站在房中央。
　　洛施没力气再去讨好他，平平道：“有凳子不坐，不嫌累啊？”说着径直往椅子的位置走过去。
　　洛施刚坐下，他就跟了过来。在她跟前蹲下，盯着她脚问：“脚怎么了？”
　　洛施说声没事，开始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闭眼休息。
　　李泽楷伸手在她左脚脚踝外侧按了下，不意外地听见她“嘶”了一声。
　　四目相对，她杏眼一瞪，道：“找事是吧？”
　　李泽楷低头看她脚，反问：“怎么弄的？”
　　洛施重新靠回去，轻描淡写道：“跑得太急，崴了。”
　　李泽楷把她高跟鞋脱掉，放在地上，忍不住多说两句：“就不能不穿这么高的鞋吗？又不矮，穿这么高不难受？”
　　洛施想说，这跟矮不矮没有关系，她认为，女人就应该穿高跟鞋，尤其是爱美的女人。
　　闭眼道：“愿意。”
　　李泽楷拉过一把凳子，在她对面坐下，这只连崴了两次的脚被他放在腿上。
　　脚上没了束缚，洛施觉得舒服很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施渐渐睡熟过去。李泽楷怕她着凉，挪身坐过去，让她歪靠在自己身上，低声叫她。
　　洛施听见了，眼皮就是睁不开，只轻“嗯”了一声，依然没动。李泽楷紧搂了她一下，想把她弄醒，道：“醒醒，回家睡。”
　　洛施恍惚间听见他说回家，以为宋德玉醒了，睁开眼就问他：“妈醒了？”
　　李泽楷拢了拢她的衣服，道：“没有。你先回家睡，我在这儿守着。”
　　洛施肯定是想回家的，但是那也是跟他一起，大半夜的一个人回去，冷冰冰的不说，宋德玉还没醒，就是睡也睡不踏实，还不如在这儿，有什么情况立马就知道了。
　　洛施摇摇头道：“我去护士站要张折叠床，你等我。”
　　洛施再回来，就看见李泽楷俯身在宋德玉床头，手顺着她头发，嘴里一直安抚不停。“没事的。”“有我，你别担心。”“自己不要想太多，我知道该怎么做。”
　　接着洛施便听到“呜呜”地哭声。
　　洛施抱着被子站在门口，内心满是疑惑不解，高血压也不是什么立刻要人命的病，也不至于这样啊。
　　洛施过去，走到床前时扯出一个笑，弯腰对泪水纵横地宋德玉道：“妈，别害怕，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们都在这里陪你。”
　　宋德玉轻轻颔首，反应淡淡。
　　洛施也收起笑，直起腰，回身干自己的活，她不明白一个高血压值得这样吗！未免矫情。
　　铺好了床，李泽楷还在宋德玉边上端坐着，兴许是安慰的话起上作用，也可能是她自己哭累了，又睡了过去。
　　洛施在后面悄声喊他：“过来睡。”
　　李泽楷头没回道：“你先睡。”
　　洛施瞪了他一眼，自己上了床，爱睡不睡，她明天可是要上班的人。
　　这一夜凑合着过去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脚也疼，脖子也疼。
　　洛施头后仰屈肘伸到背后捶了捶。
　　宋德玉还在睡，洛施轻声起来准备把床铺收了。
　　刚折好被子，李泽楷从外面拎了一大包东西回来。
　　洛施重新坐回床上，人还有些迷瞪，望着他问：“买的什么？”
　　“回了趟家，”掏出一个化妆袋，缓缓道：“你洗脸的东西，快去洗漱，完事吃饭。”
　　竟然连早餐也一并买了回来。
　　吃饭的时候，把宋德玉叫了起来，李泽楷扶着她去了趟卫生间，病床自带了一个饭桌，洛施给它支起来，把饭摆好，等她回来的时候好吃。
　　宋德玉坐在床上吃，小两口在下面茶几上吃。
　　洛施搅搅碗里的粥，散散热气，跟对面的人说：“妈就交给我吧，你去上班。”
　　洛施就没见过他吃东西沾过嘴角，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但是吃的时候又不像个时刻注意仪表的女人，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相反，他一口下去，碗里的粥就少了三分之一。
　　这大概就是一个人的修养吧。
　　李泽楷大口喝粥，道：“我今天不去。”
　　洛施停下筷子，不解地问：“为什么？”
　　他抬手在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擦擦嘴，道：“请假了。”
　　洛施觉得匪夷所思，心底隐隐生出一股怒气。
　　别人家都是请着护工照看，自己腾出身子去上班，他们家倒好，有人在医院上班，还是在一个科室，有什么事一叫就来，就这样还要专门留个人看着，况且还不是什么大病。
　　洛施是个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的人，张口就说道：“你留在这儿干什么？这儿有我有护士，况且她也不需要特殊治疗，又能说能动，你留下能帮什么忙？”
　　床上的宋德玉适时咳嗽一声。
　　洛施住了嘴，端起桌子的饭，三两口喝完。
　　早上闹那一出，洛施本不想再去看他们母子，可又仔细一想，毕竟婆婆站在那儿，不去实在不像话。
　　于是，洛施上班期间时不时地去宋德玉病房转转，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完全可以回家去了。
　　今天换成其他病号，洛施早给劝走了，医院病床紧缺啊，走廊都睡不下了。
　　给五床听完诊，洛施又转到宋德玉病房，见着宋德玉就问：“觉得怎么样，妈？”眼里余光却时刻注意着站在窗前打电话的人。
　　床摇高了些，宋德玉半靠着休息，回道：“没事儿了，洛施，我能不能回家啊？”
　　洛施心想你本来就没住院的必要，轻轻笑道：“怎么不能，在家休息比在医院好，不过要等下午再出院，白天再观察一下，我等会儿让范医生给你开点出院带药。”
　　宋德玉点点头。
　　李泽楷接完电话过来，对她说道：“妈你看一下，我出去一趟。”
　　洛施轻“嗯”了一声，未给他过多的目光，冷冷淡淡地，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