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斋》花酒为欢

4、百科童谣（三） 尸体被发现

　　尸体被发现的第一天北环城警局
　　重案组组长陈锋正等在停尸间的门口，他们刚刚通知失踪女孩的父母前来认尸，陈锋想到里面那具女孩的尸体，不禁骂了一句：“妈的！”
　　陈锋的属下江来也不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哪个变态，这么残忍地对待一个小女孩。”
　　陈锋摸出香烟，却没有点上，在这个高科技时代，大部分香烟都被电子烟代替，但陈锋的身上总带着一包手工烟，只有遇到这种案子的时候他才会抽上一根手工烟。
　　江来拉了拉陈锋：“组长，他们来了。”
　　陈锋立马把香烟塞进衣兜，抬头看向入口处，那是一对普通的中年夫妻，从他们的穿着来看生活显然不是很富裕，他们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洋娃娃，睁着大眼睛看向自己。

　　小女孩躲在妈妈身后，男人急切的抓住陈锋的手臂：“警官，警官，你说找到琴琴的...，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啊？”
　　陈锋看着眼前迫切的男人，摇摇欲坠的妇女和有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的小女孩，他的喉咙好似被卡住了一般，半晌才艰难的开口：“希望你们...不要太难过，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的。”
　　女人无法忍受的蹲下身，捂着脸无声的哭，男人颤抖着双手：“怎么会，怎么会，说好的要一起给萌萌过生日的...怎么会呢？啊？怎么会呢？”
　　小女孩看着自己的父母，心里十分不安，拉着妈妈的手不停的问：“妈妈，妈妈你怎么哭了？爸爸，怎么了？姐姐呢？姐姐不是给我买蛋糕了吗？怎么还不回来？”
　　“白爸爸，白妈妈”江来蹲下身摸着小女孩的头：“进去看一眼吧，孩子，还是不要进去了。”
　　白父强忍着悲痛扶起白母，蹲下来看着小女孩：“萌萌，爸爸妈妈跟警察叔叔进去有点事，你在外面等我们好不好？”
　　白萌萌虽然很害怕，但是她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知道他们要说的是肯定和姐姐有关系，于是点了点头，主动抓住江来的手：“恩，萌萌听话，在外面等。”说着又不忘加了一句：“爸爸妈妈别忘记把姐姐一起带回来呀！”
　　白父听到这句话终于红了眼眶，不住的点头：“恩，爸爸一定把姐姐带回来，一定...”

　　白父白母跟着陈锋进入停尸间，陈锋抽出放置白琴琴尸体的冷冻柜，打开裹尸袋，看向白父白母。
　　白父本来想自己单独上前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但是白母牢牢的抓住了他，跟着他一步步的走上去，手不住的颤抖却坚定的拉开袋子，当看到里面白琴琴的尸体时，白母痛哭出声：“我的琴琴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看着自己女儿的尸体，白父红着眼眶，死死的盯着那些斑驳的伤痕一言不发。
　　陈锋拿出装着白琴琴遗物的证物袋：“这些，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你们看看....是不是白琴琴的。”
　　白母痛苦的说不出声，白父愣愣的一件一件物品看过去：“我们家很不富裕”他掏出自己的户口证明，上面清晰的写着‘贫困家庭’，即使国家是发达至今，生活在底层的人们并不见少，反而越加贫困，政府对这种家庭实行了帮扶计划，统一规划住址，还帮助分配工作。
　　“但是，琴琴和萌萌从不抱怨，我们一直生活的很幸福。”白父看着白琴琴身上的衣服：“那天发工资，领导说我活干的不错，还给我发了一笔奖金，我太开心了，我给她们一人买了一身白色的小裙子、一双红色的小皮鞋，她们高兴坏了，穿着裙子不停的转啊转啊，转啊转啊，就像天使一样。”
　　白父又看向那件校服外套：“隔天就是萌萌的生日，我想着，难得发笔奖金，我得给她们买个大蛋糕啊，她们蹦啊跳啊，她们高兴我也高兴。”
　　“琴琴自告奋勇的说她学校附近就有一个蛋糕店，可好吃了，我就同意让她去订蛋糕。”白父似是想到那时的场景笑了一下，终是没忍住留下了眼泪：“那天她把钱小心翼翼的藏在书包夹缝里，怕把新衣服弄脏，还特意套了校服外套...撑着我母亲还在世时送她的小洋伞，开心的出门的时候还跟我说，爸爸妈妈我一定会选一个最好看的蛋糕送给萌萌。”
　　“我们等啊等啊，没有等到琴琴回来。”白父用手捂着眼睛：“我和她妈就出去找，找啊找啊，哪里都找不到，找不到啊...现在找到了..人却没了..人没了啊...”

　　陈锋红着眼睛喉咙发紧，他没办法把安慰的话轻易说出口，只能把口袋里的烟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白父指着那把红色小洋伞说：“那把伞....是白色的...是白色的...”
　　“那把伞..”陈锋还是开了口：“法医已经鉴定过了，上面的血，是白琴琴的....”
　　白父难以抑制的痛哭：“都是我女儿的血啊！啊？她到底经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才能把伞染红啊！到底是哪个恶魔！哪个恶魔！要这么折磨我女儿...这么折磨我们啊...”
　　“我们一定会把凶手找出来，给你们一个交代的。”陈锋握紧了拳头，却只能说出这种公式般的话语。
　　陈锋把装了那双红色小皮鞋的证物袋拿给白父看：“这是你买给白琴琴的那双鞋吗？”
　　白父点了点头，又顿了一下：“鞋子是我买的，可是我买的鞋上面没有铃铛...”
　　“没有铃铛？！”陈锋立马说：“你确定？！”
　　白父肯定的点头：“萌萌脚上穿的和琴琴的是一样的，我确定没有铃铛！”
　　陈锋为找到一个线索而激动，紧紧握住白父的肩膀，看着他坚定的道：“我保证，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给琴琴，给你们一个交代！”
　　白父搀扶着白母看向陈锋：“我相信你，在没找到凶手之前，我们不会倒下去的，我要替琴琴看着凶手受到惩罚！”
　　白母也紧紧拉住陈锋的手：“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一定要抓住凶手，不能让琴琴就这么去了啊，不能啊！”
　　陈锋用力点了点头：“我会的！”

　　白父白母出了停尸间，抱起白萌萌一家人互相搀扶着离开，白萌萌还在不停的问：“爸爸，姐姐呢？不是说好了带姐姐一起回来的吗？”
　　白父摸着白萌萌的头：“萌萌乖，姐姐还有事呢，得过几天回来，咱们再等等好不好？”
　　白萌萌思索了一下，抱住白母的脖颈：“好~萌萌不急，萌萌要等姐姐回来一起吃蛋糕~”
　　白母蹭着白萌萌的脸，强忍住眼泪笑道：“萌萌真乖~咱们一起等姐姐回来，一起等。”
　　陈锋送白父白母离开警察局，谁都没有注意到，警察局对面街角站着一个撑着红色洋伞的小女孩，她嘴里不断说着：“还差一个，还差一个，我就可以回家了...回家...”

　　陈锋回到重案组办公室，叹了口气，拿着红色皮鞋的证物袋给江来：“把鞋上面的铃铛拿去鉴定下，希望能在上面找到线索。”
　　“那把伞的伞柄上连白琴琴的指纹都没有...”江来无奈道：“我去了。”
　　陈锋沉默了一会儿，对着正坐在电脑前的女生道：“北月，找出目前为止在北环城卖这个铃铛的所有商家，核对信息，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被唤北月的女生是全国有名的电脑黑客，被警察组‘招安’来到重案组，她推了推眼镜：“好的，陈队，其实直接让我黑了这些商家的电脑会更快些...”
　　“这是违法行为，不允许。”陈锋冷漠脸，北月撇了撇嘴。
　　正在重案组为了查案忙了一夜，陈锋打算让组员先休息一会儿，自己再查会资料的时候，江来突然冲了进来，对着陈锋说：“头儿，回锣巷出事了！”
　　陈锋立马拿起外套跑了出去：“走！”

　　两人没有坐警用磁悬浮，而是开了以前的警车到达案发现场，江来下车后晕了一会儿：“我第一次坐这种车，晕死我了。”
　　陈锋也从车上下来：“没办法，这里是老城区，没安装磁悬浮车道，住的大部分都是贫困家庭。”
　　这个时候的现场已将被保护了起来，周围围了一圈的人，人群里跑出来一个年轻的警察，朝陈锋敬了个礼：“陈队。”
　　陈锋朝他点了点头：“第一目击者呢？”
　　警察指了指一个男人：“这是吴先生，他有早起晨跑的习惯，是他发现的尸体。”
　　那个姓吴的男人被带了过来，面色惨白的向陈锋讲述事情经过：“我有早起晨跑的习惯，这条路是我每天都得跑的，我今天跑过来的时候闻到有一股很腥的味道，就看了一眼，太可怕了！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尸体！”
　　那个警察也跟着补充：“我们到的时候，这些尸体连掩饰都没有，现场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就是....”
　　“就是什么？”陈锋皱眉：“怎么吞吞吐吐的。”
　　小警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是现场有点匪夷所思，尸体也比较恶心..好多同事都吐了。”
　　江来不在意的说道：“你小子胆子也有点小，还能吐了。”说完他一马当先的掀起警戒线进去了。

　　没一会儿，江来冲了出来，趴在一旁干呕，小警察挑了挑眉。
　　“没出息。”陈锋白了他一眼，自己进警戒线查看现场和尸体情况去了。
　　在外面的时候就闻到一丝血腥气，一进去扑面而来的气味更加浓烈，饶是陈锋也差点没忍住想吐，他憋住一口气仔细查看，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地上三具尸体浑身血肉模糊，所有伤口血肉上翻，深可见骨，看不清样貌。
　　而唯一一个看得清样貌的，却只剩下一个头颅，四周都是似被撕裂的尸块，那个头颅正面带痛苦和惊恐的望向巷口。
　　陈锋退出警戒线，呼出一口气，掏出手工烟点燃吸了一口，站在巷口一言不发。
　　此时，是白琴琴被害第八天，尸体被发现的第二天，回锣巷死了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