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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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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楚鱼手中的灯笼掉落在地上,瞬间焚烧起来,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跟随后面的穆白和苏行看清了门内的场景,不禁惊在当场。
东倒西歪的黑影,在火苗重重的摇曳中被拉长,一滴泪无声的落在地上,楚鱼就这样愣愣的站在门口。
穆白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过去,走过地上的黑影,每一步都好似千金重,他不知道该如何劝阻他,或许连劝阻都不应该,只能看着他的步伐缓慢的移动,即使在烛火熄灭后好像还能看到眼泪从他脸上落下来,比黑影还要深的斑驳如此刺痛人的眼睛。
楚鱼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脚不由自主的前行,不敢看,不敢停。为何?脚步在厅堂前停下,楚鱼呆呆的转过身,看着前庭,从第一具开始慢慢的到最后一具。他记得,给偷偷跑出去玩的自己留门的小信,记得给自己折桂花枝的阿良,记得给自己做桃花酥的苏姨,记得给他说故事的素云,记得笑着跟他打招呼的舞生们,记得....
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气力,楚鱼跌坐在地上,这些人现在都在这前庭,被斑驳覆盖了一身,再也不会笑着叫他“少爷”,楚鱼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把脸深深的埋在双手间,无力蹲下,不愿再多看一眼。
穆白连忙上前几步,却又停住了。明明知道自己这一去可能会身首异处,他也没有哭,明明知道被自己发现真实身份可能会被判欺君,他也没有哭,现在的他却哭的声嘶力竭。
穆白慢慢走到楚鱼跟前,拉开他的手,楚鱼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眼睛被眼泪挡住无法看清眼前的人。
“我”楚鱼颤抖着声音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压抑的无法发出声音,穆白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拿出帕子替他擦掉眼泪,眼泪却越擦越多,直到将整个手帕都染湿,穆白无奈停手,叹了一声。
“少,少爷...”
穆白一惊:“谁!”
楚鱼愣了愣:“王叔?”他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穆白扶住他。
楚鱼慌乱的四处寻找,终于看到厅堂椅边的人,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王叔,王叔…”
楚鱼按着王叔身上的还在流血的伤口泣不成声:“王叔,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我娘呢?我,我去找大夫!”楚鱼语无伦次,王叔一把拉住他:“不,不用了,你王叔我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王叔拉着楚鱼的衣襟,颤抖着用手指着一个方向:“你..你娘...”王叔仿佛用尽了最大的力气,但这句话仍没有说话完,便没了声息。
穆白转身对苏行说:“去请万御医..算了,直接去卞阳府。”苏行点了点头,悄悄退了出去。
“王叔!王叔!”楚鱼无力的摇晃着王叔:“你醒醒啊!你别死..”
穆白拉住楚鱼,上前探了探王叔的鼻息,对楚鱼摇了摇头,楚鱼终于瘫软在地,回头顺着王叔刚刚指着的方向看去,绵延无尽的长廊...
曾经他有多么畏惧这条长廊,畏惧它的无限绵延,畏惧它的尽头,而今看着这条长廊,却好似平静了下来,因为在长廊尽头等着他的,是他的母亲。
穆白看着楚鱼慢慢的站起来,面无表情的往那条长廊走去,他皱皱眉看着地上的人,沉思一会便也起身跟在楚鱼后面走向长廊。
穆白跟着楚鱼走在歪歪绕绕的长廊里,一边注意着楚鱼的神情,一边观察周围的布置。
这条长廊太长了,这是穆白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长的不可思议,在他看来有很多地方都没有必要连接,这平白多出的几节把要走的路和时间延长了,人在这漫长的路程中感到压抑。尤其是像今夜的月色,廊外的场景,挂在廊上的白纱,更让人压抑异常,幸而自己不是毫无定力的人,还不能令自己心神不宁。
许是想的时间太长,等穆白转回头,发现楚鱼已经走到了稍远的地方,白纱被风吹起,遮住楚鱼的一身白衣,似是飘过一阵清香,又似要融入这层层叠叠的白纱。模糊中,穆白似乎看到楚鱼慢慢的回头,对他笑了笑又回头,消失不见。
穆白定了定心神,闭上眼摇了摇头,再睁开眼的时候,楚鱼还在前面不紧不慢的前行。穆白连忙快步走到楚鱼后面,观察了一会,发现楚鱼似乎没有任何不对劲。
穆白蹙眉,是习惯了?还是根本没注意到?穆白低头想了想,在此之前自己并没有任何不适,那刚刚那个场景是怎么回事?是在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自己被迷惑了。
香!穆白猛的抬头,是那股香!自己在闻到那股香后,眼前出现了那一幕。穆白又看了看楚鱼,楚鱼好像没有发现一样,就安静的走着,穆白突然停了下来,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楚鱼并不是习惯了或者没注意到!而是在进入这个长廊之前就已经被迷惑了!
虽然穆白认识楚鱼只有一天,甚至一天都不到,但是通过接触不难发现母亲对楚鱼是十分重要的,而现在在知道母亲可能遭遇不测的时候,他居然还能如此不急不缓的走过去,实在是太平静了。
穆白稍一想便明白了楚鱼的不寻常之处,但,楚鱼又是在何时被迷惑的呢?在来时的路上,楚鱼还没有中招,如此推算下来,是楚鱼推开门的那时?但遇到王叔之前楚鱼的情绪已接近崩溃,看起来不似现在这样平静。
穆白蹙眉,卿筠坊几十余人口皆死状凄惨,凶手下手之狠毒令人发指,只留王叔一人尚留一丝气息,实在可疑。想至此穆白紧了紧拳头,为何如此明显的疏漏自己没发觉出来。
如若那人真有可疑,那现在...呵,真是敌在暗我在明啊。既然如此,也不必先将楚鱼的迷香解去,便以此引背后之人出来,倒要看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穆白一路跟着楚鱼,一路以余光观察着周围,发觉除了这漫长的走廊之外,周围的布局都十分诡异,这条长廊架在这偌大的荷花池上,池中飘着很多荷叶,明明已是秋季,池中不见荷花,荷叶却依然碧绿,甚至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一层白光。
而在荷花池的尽头,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跟随楚鱼走下长廊,穆白再回头看,发现这长廊旁还横生出许多的长木,覆盖了整座荷花池。
真是诡异的布局。穆白如是想,接着便紧跟着楚鱼穿过一扇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竹林,仅在中间留有一条小路,走过竹林又是一片荷花池,但规模比前面的要小了很多,布局也正常很多,池上有一座拱桥,走上前去才发现竟是玉石所筑。穆白已经无力叹气了,卿筠坊的布局如此怪异,感觉再往后看到什么都不会让自己惊讶了。
走过桥,便见一处小阁坐落在前方,楚鱼慢慢的走到小阁前,轻轻推开了门,楚鱼一瞬间惊恐的捂住了嘴,伏在门边干呕起来,穆白连忙上前几步扶住了他,皱眉,究竟是有什么如此惊恐,居然令处在迷幻中的楚鱼清醒过来。当穆白看到里面的情景时,他承认,他又一次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