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重建系统》零贰被占用了好绝望可是我真的是零贰

5、第五章 放假，不存在的 啪，又死了

　　自周一五班教室被血泼满这件事发生后，校方就发出通知，说是要放三天的假，到周五再返校。

　　昨天下午时，校方就已经让班主任给各个班的学生家长打电话，让家长们来接自己的孩子。当然，会有家长来不了或者学生不想走的情况，这部分学生都要老师提前审批报到学校，最后全部在六点以前集中到教学楼清点人数，清点后在六点半之后回自己寝室。

　　想要留下来的人寥寥无几，有家长迟来的，也必须在清点人数出校门，哪怕打车，校方报销都可以。在早上八点的时候，校方就已经开放校门了，不过，即使这样，孟咏等待的人也还没有到。

　　现在已经五点四十八了，和她同样处境的人只有不远处规矩地坐在长凳上、眺望远方的李文辞。看李文辞的表情，比起她，真是相当的悠然自得不慌不忙。也确实应该如此，毕竟，别人没有做一些亏心事……

　　孟咏咬了咬唇，下一刻，她换上自信的微笑，朝李文辞的方向走去。

　　“你估计你的家人什么时候到？”她用左手把自己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

　　虽说摆出了闲聊的架势，但恐怕对方并没有放松。她的肩膀紧绷着，哪怕强压着，焦虑和恐惧也从她游移的眼神中透露出来。更别说，她的右手一会儿拉扯自己的衣角，一会儿和布料交缠在一起。

　　“马上就要到了吧。”李文辞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嗯……可以在你旁边坐下吗？”

　　“……”李文辞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目光转回来，平静地盯着她。

　　“可、可以吗？”

　　李文辞突然笑了：“当然可以，你很紧张吗？”

　　“呃，不，我……”李文辞说了可以，孟咏却更不敢在他旁边坐下了。她觉得李文辞怪怪的，但又非常自然，好像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一直以来，他都伪装出另一幅模样。

　　“没关系，我们来谈谈韩梁梁的事情吧？”李文辞温柔地说，“你和韩梁梁的关系不是很好吗？谈点熟悉的东西，或许能让你放松下来。”

　　“韩梁梁……？”孟咏有些嫌恶地皱皱鼻子，这动作实在太明显，想要忽略都难。

　　“我看你们平时很亲近的样子，看来不是我想的那样。”李文辞笑吟吟地说，“是不是因为她给你打饭那件事？”

　　“何止是那件事！”孟咏有些激动，“我本来都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她却好像疯了一样，非要欺负人……不，本来是……”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头也低下去，李文辞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他站起来，轻轻拍了下孟咏的肩膀。这一下像是把人从睡梦中惊醒一样，孟咏猛地抬头，往后退了两步，狠狠抹了下带泪的眼睛。

　　“怎么了？”李文辞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手指了下校门，“你看，那是不是要来接你的车？”

　　孟咏顺着李文辞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辆黑色的车停靠在校外的绿化带旁边。似乎发现孟咏往那边看了，开车的人按了按喇叭。

　　“啊，是！”孟咏迫不及待地跑到校门口，提起自己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她有些吃力地走向那辆车，车上的人居然也没下车来帮她一把。她把后备箱打开，往里面塞行李时才想起李文辞。她回头冲着李文辞喊：“我先走了！李文辞，你一定能等到来接你的人的！”

　　远远地，她好像看见李文辞站在原地，只是点了点头。于是，她急切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喂，等等！孟咏！”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你上车的时候看了时间了吗——”

　　可是，来不及了。

　　车辆启动了近五分钟，孟咏才发现异样。不管来接她的是父母还是司机，总会关心她在学校的日常生活和学习成绩。即使每次她对于他们近乎于盘问的态度都很腻歪，这些问答突兀消失时，她也打心底不习惯。与此同时腾升起来的，还有……因这诡异情境生出的恐惧。

　　她不再整理自己的衣饰，而是去看。车内后视镜中，她的父亲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

　　还好……应该没事吧。

　　猛地！她的父亲眼睛上翻，直直地盯着后视镜，嘴角奇怪的上扬起来，原本严肃的面孔因此而扭曲，颧骨的两块肌肉凸起，唇肉也翻了出来。这模样就如同一个滑稽的小丑，而她明白为什么他会盯着后视镜……

　　他们对视的一瞬间，刺耳的刹车声穿透了她的耳膜。尖叫声、哭泣声，还有拉响的警报和脑内的嗡鸣都远去，像和她隔着一个世界般遥远。

　　鲜红的颜色成为她最后能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