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山神我要了》荆度

10、第 10 章

　　小衿说我带了人回家，当尽地主之谊，让我领着白面郎君在地府好好逛逛。

　　“人家都领你在人间逛了那么久，到了自己的地界，还不投桃报李一下，说得过去？”
　　“好吧……”

　　从我以往的经验来看，没人会喜欢在地府瞎逛，但本着不管最终去不去，嘴上都要问一问的礼节，我还是向耗子精发出了邀请。
　　他表示十分想去。

　　既然如此，那就去呗，反正小衿已经替我规划好了行程，头一个要去的就是我幼时玩捉迷藏的地方——讥笑树林。

　　讥笑树除了长的比人间的树粗一些，大一些，叶子是黄的，别的也没有什么特别，走马观花地溜上一时半刻，应当就差不多了。
　　没想到白面郎君十分有兴致，都溜了两刻钟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就是讥笑树，六界之内唯一能浮在忘川河上之物，” 他摸着树干：“果真名不虚传。”

　　我真不知道他从哪儿看出来名不虚传了，但表面上还是要附和一下：“是啊，庄公的船就是它做的。”

　　“我能砍一根带走么？”
　　“……不能！”
　　我好像知道他所谓‘名不虚传’的用意了。
　　“白面郎君可真无赖，”看着眼前人似笑非笑，我心想：“还是山神大人稳重，可是……可是他怀里抱着别的女人！”

　　“混蛋！”我重重地锤了眼前的讥笑树一拳，扑簌簌落下一地金黄。
　　“你……是要推到了这棵树给我？”白面郎君凑过来问道。
　　“你想得美。”我给了他一记白眼，抬脚便走。

　　“哎——你去哪儿”
　　“章尾山！”

　　耳边还有白面郎君呼喊声，不过我已没心思理会。
　　小衿常常念叨我说风就是雨，冲动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我私心里觉得，是永生永世也改不了。

　　原想着一口气不停直到章尾山，不想在黄泉路就被我爹拦住了，与他同行的还有个满头白发，精神气却不错的老头。

　　“索命！”我爹道：“你又要去哪儿？”
　　“爹……”我小声道：“去章尾山。”
　　“去那儿做什么，”我爹顿了顿：“那么远。”
　　“不远不远，”我道：“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哈哈哈哈……”话音刚落，我爹身旁那个老头就捋着胡子大笑起来。

　　我看了他一眼，轻声嘀咕：“哪里来的老头子。”

　　不想那老头耳朵灵的很，睁开笑的眯在一起的眼睛，道：“小阎王不记得我了？你小时候，”他顿了顿：“我还揪过你的辫子呢。”

　　“……”我一时语塞地看向我爹。

　　我爹咳了一声，道：“这位是截教通天教主。”

　　我爹这句话不温不火，却不亚于一声惊雷，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头，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通天教主？

　　“索命见过通天教主。”我很快反应过来，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他道：“小阎王青春少艾，灵气逼人，日后这地府啊必定是别有一番风气啊，你说是不是，阎王爷？”

　　“通天教主谬赞，谬赞了，”我爹拱了拱手：“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哈哈哈……阎王爷真是谦虚喽。”

　　“师父，你怎么在这儿？”这两人刚客套完，白面郎君后脚就来了。

　　“噢？乖徒弟，你也在地府？”通天教主两道银眉挑了挑，对白面郎君道：“人间的妖怪，都捉完了？”

　　“禀师父，弟子在章尾山收服狐妖，偶遇索……偶遇小阎王殿下，考虑到近来外头不太平，又本着作为截教弟子的基本向善、负责之心，不辜负师父往日里的谆谆教导，于是乎，弟子亲自将小阎王殿下送回了地府。”

　　“呸！”我心中啐了他一口，什么叫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我今日可算见识到了，正要出言反驳，叫通天教主那个老家伙抢了白。

　　“原来如此，”通天教主道：“好徒儿，不枉为师如此呕心沥血地栽培你，不但抓的一手好妖，还懂得……说起来，我截教门下弟子日渐增加，你头一个功不可没。”

　　“多谢师傅夸奖，徒儿必定再接再厉，为截教繁荣昌盛而奋斗！”

　　白面郎君身子挺得笔直，就差举个手势对天发誓了。

　　这师徒俩到底有完没完，碰个面都跟宣誓会似的。

　　“爹，我急着去章尾山，我先走了啊！”

　　“站住！”

　　“爹！”

　　“你在外头三番五次遇险，虽说都恰好有人相助，”他朝白面郎君微微颔首：“可为父，实在是不放心……”

　　“您放一百个心吧，”我道：“打不过我会跑的。”

　　我爹瞪了我一眼，扔给我一个东西：“接着。”

　　“这是什么，手镯？”我看着掌心那个金黄色的镯子，，外圈镶着五个铃铛，却摇不响。

　　“给你防身用，”我爹道：“好了，你走吧。”

　　“这要怎么——管他呢，到时就知道了”我将镯子带上：“多谢爹爹，我走了！”

　　踏上小云彩，去找我的心上人，一回生，二回何止是熟啊，简直就是轻车熟路。

　　守在章尾山山脚的还是那两个虬髯大汉，可这回完全不像上次那‘请’我进去，而是将手中的长矛往我面前一拦：“章尾山仙境，闲人免进！”

　　这是何故，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变成闲人免进了？

　　我不动声色道：“我要见烛九阴。”

　　“姑娘，”大汉为难道：“半山腰如今有人呢。”

　　“我知道，烛九阴要是不在，我便不会来。”

　　“姑娘，姑娘有所不知，章尾山不会同时有两位客人，”另一位虬髯大汉道：“姑娘过几日再来吧，或则，在这山脚等着也行。”

　　“等？”我自问没那个耐性，撸起袖子，露出我爹给的手镯打算强行上山。

　　“哎哎哎哎哎！站住！”一个涂红抹绿的女人嗖地窜到我面前：“排队知不知道，排队！”

　　“就是，”又窜出来一个，扭着腰肢对两大汉道：“上回你们就让她先进去，凭什么？凡事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啊，这回，说什么也不能这样乱了规矩！”

　　“就是就是！”旁边传来一阵附和声。

　　我循声望去，看见了兔子精，蛇精，鸡精，虎精，还有方才那两只分别是狸猫精和鹊精。
　　真是热闹，这章尾山山脚，简直快成妖窝了。

　　“去去去！”大汉道：“在这章尾山，山神爷就是规矩，想让谁进去，就让谁进去！”

　　“嗯？”我敏锐地捕捉到了此话中隐藏的意味，照这么说，头一回果真是烛九阴让我进去的，而这一回，也是烛九阴不让我进去的。

　　烛九阴到底玩什么把戏？
　　“都给我让开！”我手腕上带着我爹给的手镯，手里握着鸾刀，即便面对一群修为比我高出许多的精怪，底气也很足。

　　“哟，瞧瞧，还亮出爪子来了，”狸猫精小帕子在我肩上轻甩：“凶狠的哩。”

　　“走开！”我一挥胳膊将她推的远些，道：“别挡路。”
　　“不识抬举的臭丫头，”妖精们撸着袖子，一个个围了上来：“别说姐姐们欺负你，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姐姐们？就你们这年纪，做我曾祖母都嫌大，还好意思管自己叫姐姐？看看你脸上的皱纹，怕是第一个不服！”我很多时候，嘴是相当的欠。

　　“你！”狸猫精下意识地一摸脸，气的尖牙骤现，喝道：“姐妹们，跟我一起抽死这贱丫头！”

　　“来啊，指不定谁抽谁呢！”我气定神闲地抬起手，准备晃起手镯上的小铃铛。

　　妖精们见我一手握着鸾刀，一手晃着手镯，不惊不慌，反倒迟疑了，绷着身子停在原地，警惕地盯着我。

　　“怎么，怕了吗，”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手镯往狸猫精面前一划：“早叫你让开了。”

　　狸猫精十分敏捷地躲开，拧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我手腕上的镯子后，示意她们都让开。

　　接下来只要搞定那两个守山大汉，我就能一路畅通无阻地去到烛九阴住的半山腰了。

　　“真的不让我进去？”对着面前交叉的两根长矛，我又问了一句。

　　“章尾山圣地，闲人免进！”

　　我暗叹了声对牛弹琴，挥出鸾刀劈向长矛。
　　两大汉反应很快，并且没有躲的意思，长矛迎着我的鸾刀往前一顶，生生将我往后推了二尺远。

　　“好啊！”狸猫精双手叉腰：“感情这丫头方才唬我们呢，我当她有多厉害，姐妹们！”

　　这下好了，前有锋利长矛，后有舞爪妖精，我一下沦为进退两难的境地。

　　“啊——”伴着我的惊呼，长矛撞上我的手镯，发出清清脆脆一声‘叮’。

　　接着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眼前似有红光乍现，将我的四周围清理的空荡荡的。

　　“啊——！”妖精们的惨叫回荡在耳边，身影却四下寻不着，包括那两名虬髯大汉。

　　“索命，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只见白面郎君拿着他的宝贝葫芦在我面前晃啊晃。

　　“我没事，”我躲开：“你怎么也来了？”

　　“阎王爷和师父他老人家不放心你，”他将葫芦别回腰间：“让我跟过来看看。”

　　“方才那一下，是你弄的？”我惊讶道。

　　“嗯……”他拍了拍葫芦：“是收了不少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