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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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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内细雨连绵,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这生意,也冷清了罢。
我站在柜台前,盘点着账本上各种酒对应的故事,不时地动一下嘴皮子,一脸认真。
“挽衾?你是挽衾吗?”人并未走进来就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似惊、似喜,又好似寻到了一位被经年尘封的故人。
我眼神从账本上移开,望向来人。眉梢间有着掩盖不住的倦意,“姑娘可是认错人了?”
“挽衾,你就是挽衾!我怎么会认错呢。”那位女子抓着我激动道:“挽衾,三哥知道你在这吗?他一定知道的,我之前就看见他一直在这附近徘徊,我好奇便跟了过来,发现他只是在门口远远观望,却从不曾踏进这里一步。挽衾,你是知道的对吗?”
我摇了摇头——“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挽衾,你还未放下执念吗?你收集故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知道原来这世上有比你惨上千倍、万倍的人,如此你的心就平衡了不是吗?”
“姑娘,我想你弄错了,我是这栖忧酒坊的掌柜,名唤阿鸢。饮一碗酒,诉一段情。一醉可解千愁,我只是想替他们填补遗憾。”一切在我的眼里皆是远山如黛,往事如烟。
女子叹了一口气,惆怅似无奈道:“挽衾,唉,说到底你还是在怨他,都一百年了,你为何不试试放下呢?你不知,你死后,他抱着你的尸身七日七夜不肯撒手,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肯让人将你下葬。最后他病倒了,你的尸身也有趋于腐烂之势,宫里的人不知如何是好,还是阿还出面,这才让你下葬。但是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在哪里,宫人们都唯唯诺诺不敢答,后来他得知是阿还将你下葬了,龙颜震怒。我平生从未看过他如此愤怒,也没看过他向阿还发过如此大的火。阿还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啊,他最疼爱的就是他了,平时连一句苛责的重话都不曾说过,那日竟持剑对着他,要不是所有人都护在阿还身前,也许那一剑就下去了。挽衾,你还不明白了,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笑了,也不知自己在笑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可笑,只是在这双幽黑的眸子里依旧是了无温度。
“好了,姑娘的故事说完了,就请回吧。我们这的酒不配您的故事。”
“挽衾……”她还想说什么,已被我抬手阻止,“子墨,送客。”
“挽衾,他还在等你,他一直在等你……”女子的声音渐渐小了,直到最后几个字只能听出模糊的音节,想然该是被送远了。
我闭上眼。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也有一段不愿被触碰的往事。
“阿鸢。”秦子墨忽然一唤。
我睁开眼看向他,“嗯?”
只听得他问道:“挽衾是谁?”
我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不认识。”
他挠挠头,目光有些笃定,“不可能啊,我明明听到方才那姑娘唤你挽衾。”
“我如今,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将自己的过去忘了,包括名字、身份一并忘了。我不知道我原本的名字是什么,但是在后来,我遇见了他,他给了我一个“楚”姓,说是“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的楚。
不过,此楚非彼楚。
我处之淡然一笑——“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你唤我阿鸢,我反而更加自在。”
“啊?”秦子墨一脸茫然,显然是没有懂我的话。
“好了,我名唤阿鸢。你话怎么这么多,赶紧做事去。”
秦子墨——“阿鸢,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迷样的存在……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有时候我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遭遇才会有这么一双越是微笑就越是淡漠的眼睛。你的故事到底是什么呢?”
我的故事?是啊,我的故事到底是什么呢。
我纵然有酒可解忧,一碗能填尽世间缺憾,却也填不全你我之间相欠的圆满,我那么溺爱悲剧,大概就是因为你从来不曾给我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