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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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旱灾一事直接牵连了两位皇子，三皇子已被圈禁，若无意外他已经没了再争夺那个位置的资格，大皇子也被皇上传唤回来，如今在回京的路上，也不知此次之后大皇子会是怎样一个结果，所以朝野上下暗潮汹涌也是可想而知。
朝中暗潮萧怀瑾只装作不知，大皇子被传唤回来，他所担任的钦差位置便空缺了下来，因为赈灾银两和米粮被贪墨，许多地方发不出东西，不少地方流民就多了起来，有些地方甚至于官府发生了冲突，上一世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昨儿个就有地方呈了奏折上来，南边有个地方官就被百姓给打死了，为此昭德帝还在朝堂上狠狠发了一通脾气，当下就传旨下去彻查此事。同时又让人处置了几个贪官，家产没收，家属流放，贪官本人被处以凌迟之刑，还让百姓去观刑，一时间还当真是震慑了不少人，那般明目张胆贪墨的人暂时是没有了，尤其是三皇子都被圈禁，更是让人知道朝廷此次整治贪官污吏的决心。
萧怀瑾这些日子在京郊流民聚集的地方设了粥铺，还让人搭了遮风挡雨的简易帐篷让他们歇息，同时还派了专人打扫卫生，同时也会让每个到那里的流民自己注意卫生，哪怕没水洗澡，但也会隔天就派人送水去让他们擦一下身子，而且禁止有人随地大小便，若是有人违反这个便会立即被驱逐。萧怀瑾在人世间飘荡千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源头大部分都出在卫生上，百姓感念七皇子如此的恩德，纷纷都很自觉地遵守这一规定，毕竟他们也很珍惜这样一个简陋的栖身之所。
因为朝廷发下去的赈灾银和米粮被贪官污吏给贪墨了不少，虽然查获了不少，但现在米粮已经出现了短缺现象，许多赈灾地方的米粮已经不够了，朝廷已经下旨让各地官员去采购粮食，可收到的效果极低。此时的二皇子府书房中，萧怀澈坐在轮椅上喝着茶听着属下报上来的各地查到受灾及赈灾情况，他面色沉凝。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有节奏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的扶手发出轻轻咚咚的声音。
“殿下，还真是被七皇子给料到了，现在朝廷不仅缺银子还缺米粮。”说话之人名叫沈良，身穿一袭深灰色儒生袍，年约三十左右，是二皇子身边深受信任的谋士。
萧怀澈没有说话，右手食指依旧是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轮椅扶手，另一个身着青衫的人也说了话，道：“殿下，现下正是一个机会。大皇子涉嫌贪墨被皇上下旨召回，三皇子如今已经被圈禁，如今有实力的皇子已经不多。殿下当初暗中收购了不少粮食，趁着这个时候殿下全数捐出，必然应得皇上大悦，到时候您…… 会更有把握。”
萧怀澈看了面前两个谋士一眼，道：“二位所言不错，只是如今即便是本殿将那些米粮全数捐给朝廷，那些米粮只怕也不够，此次旱灾受灾地区甚广，到时候又该如何，二位可有良策？”对于萧怀瑾当初让自己秘密去收购米粮萧怀澈此时还真是有几分感激，这些日子他也算是看清楚了，自己这个七弟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向他示好，他现在对萧怀瑾也有了几分信任。但眼下的情况他还想做到更好，他是皇后所出，本就是嫡子，继承那个位置本就是名正言顺，可偏偏他有些个兄弟不安分的很，要妄想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沈良沉吟片刻道：“殿下，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怀澈道：“说。”
沈良看了身边的青衣谋士张青，而后才道：“殿下，寻常人家虽说是要米粮便会去找粮商或者粮铺购买，可属下有句冒犯的话要说，咱们大夏有良田最多的还是朝廷中的勋贵和大臣们，所以属下认为若是他们这些人肯慷慨解囊，朝廷缺粮的危机必然迎刃而解。”
张青与沈良是同乡，二人也是好友，当初也是一同来投奔二皇子的，沈良的这番话也是私下与他商讨许久得到的结果，可他们都知道让这些勋贵或大臣将自己的藏粮在这个档口拿出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但此时他们还是说了，因为此事说出来让二皇子在皇上那里也会得到一些好处。皇上一直忌讳自己的儿子和大臣及勋贵们走得近，此话二皇子与皇上一说皇上必然认为二皇子与朝廷勋贵及大臣并无往来，因为这样的一句话便会损害所有大臣及勋贵的利益。虽然因此会得罪他们，可这些伤害于他们这些权重富贵之家来说只算得上九牛一毛，日后二皇子在对他们稍微示好，这些伤害还是能弥补回来的。
萧怀澈闻言眸光微闪，轻轻敲击轮椅扶手的右手食指也停止了动作似在思考沈良的话，以及他之后该如何做。许久之后二皇子便屏退了二人，书房中陷入了极度的安静中，萧怀澈想起了之前萧怀瑾也有意无意将主意打到勋贵那里的话，这简直是和沈良的主意不谋而合。
“来人。”萧怀澈对外唤了一声。
外面立刻有人进来，张喜从外面进来，萧怀澈对他道：“准备一下，随本殿进宫。”有些事他想去听听他这个七弟的意见，他还真是有些意外，他这个七弟明明是个聪明人，却从来不愿意在外人那里表现，即便是在父皇那里他一直都让自己表现的平庸。有时候他会思考自己这个七弟为何会如此，可最后还是没有答案。因为他着实有些难相信出生皇族的人有真正甘于平凡的，所以他现在有些矛盾，对萧怀瑾他心里有几分信任，可又不敢完全信任，因为自己这个七弟实在是有些聪明，哪怕他年纪小。
萧怀澈进了宫，一路由随侍张喜推着来到了萧怀瑾的永宁宫，进去的时候永宁宫意外的安静，外面也没什么人守着，宫人告诉萧怀瑾此时在寝殿休息，他直接让张喜推了他进去没让人去通传。进了萧怀瑾的寝殿，萧怀澈意外看到了这样一幕，萧怀瑾穿着单薄的里衣躺在藤制摇椅上，领口大开，黑发未束，有几缕就垂散在他胸前。睡着的萧怀瑾肌肤白皙，眉目如画，红唇微张毫无防备，本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可就着萧怀瑾那清俊柔和的面容，萧怀澈只觉得这是一副美好的美人夏睡图。萧怀澈被自己刚刚的想法和比喻弄得有些好笑，自己这个弟弟不过十二岁，还稚嫩的很，而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喜欢亵玩男人的人，所以他收回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轻咳了一声。不是他有意打扰自己弟弟的睡眠，但眼下他确实有事要问他，所以只能是打扰了。
萧怀瑾睡的还算惊醒，萧怀澈的几声咳嗽声将他吵醒，揉了揉双眼本想看看是哪个奴才这般大胆扰了自己的睡眠，才睁眼便对上了萧怀澈含笑的双眸，他连忙坐起了身，胸口的颜色又多露了几分。萧怀澈无意多瞟了几眼，看着自己七弟黑发如瀑披散在身后，一双桃花眼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水润朦胧，还真是有几分让人移不开眼。一直都知道自己七弟是个美人，这会儿这样一看更觉如此了。
“二皇兄。”萧怀瑾不觉有他，他起身去一边取了自己的薄衫穿上，大热天的他着实不想穿太厚。看来是之前被他派出去办事的秦顺还未回来，不然萧怀澈来他不会不知道。
萧怀澈见他将衣裳穿好，不知为何竟稍微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热糊涂了。于是笑了笑说：“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扰了七弟你的睡眠，为兄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萧怀瑾眨眨眼，甩去最后几分睡意，听了这话心中腹诽打都打扰了，你的表情可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不过面上还是微微含笑道：“二皇兄客气了。”招呼了人给萧怀澈及他自己上了茶。
萧怀澈对萧怀瑾笑道：“七弟，为兄此时来确实是有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萧怀瑾道：“二皇兄但说无妨。”
萧怀澈颔首：“七弟，你也知道现下有许多地方受了灾，朝廷虽然拨了不少米粮和银两下去，可今年灾情比往年更严重，朝中如今的米粮已然不够，而且为兄算了算，哪怕加上我和六弟当初买下来的米粮只怕也不够。所以为兄想来问问你这边还有没有能为朝廷解忧的良策。”
萧怀瑾听后便知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看着一脸严肃的萧怀澈，稍稍沉吟片刻道：“二皇兄，此事……恕弟弟之言，有些不好办。若是商人那里无法再想，最后存粮最多必然只有朝廷勋贵大臣们那里了，可这是得罪人的，二皇兄……”萧怀瑾没将话说下去，有些事只能萧怀澈自己想自己做，他能说这些已经是他十足的诚意了。
果然是和沈良他们的说法不谋而合，萧怀澈看着萧怀瑾还显稚嫩的清俊面容，心中对他又多了几分信任，于是道：“七弟觉得为兄向父皇这般进言如何？”
萧怀瑾道：“二皇兄不如与定国公商量一下此事。”定国公为人公正仁善，不然他也不会是勋贵中第一个领头出来施粥的，而且他对皇上一直忠心耿耿。
萧怀澈闻言立刻知道其含义，定国公是勋贵中的领头羊，此事若是说出来有他帮衬定会事半功倍。思及此，萧怀澈越发觉得自己这个七弟聪明了，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这个七弟在宫里失了母亲，而且母族势力不显，现下他也需要自己的母后和他的庇护，不然他恐怕要真多一个劲敌了。而他不知道的是，上一世萧怀瑾还真是他的劲敌，萧怀瑾险些将他扳下来。
笑了笑，萧怀澈道：“还是七弟考虑得周到。”
萧怀瑾不骄不躁地淡笑回道：“二皇兄言重，弟弟不过是多了句嘴，想来二皇兄也是想到这一点的。”
萧怀澈面上的笑容稍稍深了些，萧怀瑾的话确实没说错，他之前在来宫里的时候就想到了，若此事真要从勋贵大臣们手中下手，那此事最好的合作伙伴便是定国公，他此番来这里问萧怀瑾不过是想听听萧怀瑾有没有旁的主意，看来他这个七弟是没有旁的主意了，好在萧怀瑾的聪明也只止于此，否则他还真不敢全心信任自己这个弟弟。
萧怀澈与萧怀瑾在商谈了一会儿便告辞了，萧怀瑾起身相送。回来后萧怀瑾依旧回到了藤制摇椅上休息，下人们送了茶点吃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思考事情。上一世让昭德帝从勋贵大臣们身上找粮食的意见是他提出来的，那时候父皇对他很是赞许了一番，后来因此那些个勋贵和大臣对他有些不满，可他因此事被父皇看重，那些大臣们即便有不满也不敢在表面表现。后来在旱灾过后，他在一些事情上给了这些勋贵大臣们一些安抚和补偿，他们对他的那几分不满也就消散了。说白了，这都是一个利字得来的效果，他受了皇上重视，这些个人行事之前必然有考量，而他自那以后也是当时争夺那个位置最有机会的几位皇子之一。如今他将这个机会给了二皇子，他相信以二皇子的聪明他会比他上一世做的还好，因为他背后有皇后以及皇后的母族，他的情形比他上一世还要有利。
傍晚时分，萧怀瑾让人端了碗冰镇绿豆汤给他喝，正惬意喝着的时候六皇子萧怀荣兴冲冲进了他这里，笑容满面。见萧怀瑾手里的绿豆汤，他也直接吩咐人道：“去给爷也端碗来。”毫不客气。
宫人领了命就下去了，萧怀荣看着萧怀瑾道：“七弟，我听人说宫外新开了个酒楼，里面做的东西味道很是不错，咱们出宫尝尝如何？”
萧怀瑾见萧怀荣一脸兴致勃勃便笑了说：“有好东西吃自然是好的。”他这辈子大概也就这么些爱好了，便毫不犹豫答应了。
萧怀荣哈哈一笑，他就知道自己这个七弟只要听到有好吃的便不会拒绝，于是就道：“那咱们一会儿赶紧去，别耽误了回宫的时间。”宫女递上刚端来的冰镇绿豆汤，他接过爽快喝了一口。
萧怀瑾嗯了一声，二人快速喝完了手里的东西便直接带了各自的人准备出宫。
二人到宫外的时候马车已经候着了，二人上了马车便直接朝着那新开的酒楼去了。酒楼开在京城东街的闹市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萧怀瑾和萧怀荣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坐满了人，好在萧怀荣之前让人在这里提前定了位，不然他们这两个皇子来了这里也要等了。
上了二楼，二人坐在了留的靠窗的位置，萧怀瑾每次出来并没有要求坐雅间，萧怀荣在他那里得了个这是民间乐趣的说法，从而也跟着没有矫情的一定要雅间。二人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热闹的景象，虽说现在大夏有不少地方遭了旱灾，京城附近也有了流民，但这还是没有太影响京城的繁荣。
萧怀瑾吃着小二送来的等菜时可以吃的免费点心，觉得这家店的老板还真是有一副玲珑心思。萧怀荣喝着茶忽然就面色一愣，萧怀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竟然瞧见了一袭黑衣，面容冷峻的楚彻。有些意外这人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一个人。楚彻也看到了他们二人，也是一愣，而后便走来对他们稍稍拱手行礼道：“六公子、七公子。”
“楚世子，好巧。”六皇子萧怀荣微微一笑，对楚彻没有点穿二人身份很满意。
楚彻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萧怀瑾，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可怎么看都有些不自然，脑海中不禁想起这几次遇到萧怀瑾的场景，似乎这七皇子每次都有些不自然，想着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七皇子每次遇到他才这般，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楚世子一个人？”就在意楚彻疑惑的时候，萧怀荣又笑着问了话。
楚彻犹豫了一下颔首，萧怀荣笑着道：“那楚世子不介意的话便与我和七弟同桌吧，眼下这里也没旁的座儿了。”
楚彻又看了一眼萧怀瑾，见他眸光闪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再看向萧怀荣那笑眯眯满是善意的表情，垂了垂眸微微颔首就同意了，而且直接坐在了萧怀瑾身边的椅子上。萧怀瑾被楚彻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握着点心的手差点就没拿住，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楚彻，剑眉星目，薄唇轻抿，面容刚毅，难掩冷峻，浑身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凝气质，也不知是不是常年带兵的缘故。其实这楚彻也是现下难得的美男子，听说爱慕他的女子能排京都几条街，可也从未听说他对谁家姑娘有过意思。
稍稍适应一下楚彻这么近在自己身边带来的不良反应，萧怀瑾告诉自己这一世不会再作死，所以不必怕眼前的人，也不知是不是这般安慰自己多了，他现在面对楚彻的时候并没有之前那般难受了。小二给楚彻送了茶过来，萧怀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对楚彻能同意与他们同桌，萧怀荣心里也有些意外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