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聂丰

41、第四十一章 顾

　　顾思郁缓缓抬头，语气轻蔑。“凌修远，请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凌修远直起食指，指向自己的心口，后退两步。
　　今天，凌修远同弟弟一起把范怡和小树送到面馆时，他也想下车去看看顾思郁，但他承诺在先，强迫自己把车开走。
　　没有地方可去，又不想回家。只有去医院。
　　又开始堵车了，车子缓慢前行，凌修远烦躁的扣着方向盘。
　　无意识的一个张望，他看见沈超拥着个女子，一路甜蜜。
　　怒气瞬间上涌，凌修远强行变道将车子靠边。毫不顾忌后面一长串不满的喇叭声。
　　下车后，他怕认错人。喊了一声：“沈超！”
　　沈超回头看他，只有一面之缘，沈超不怎么记得清楚了。“你是？”
　　凌修远没回答他，只是轻抬下巴。“她是谁？”
　　“我女朋友……”
　　话没说完，凌修远一拳头就挥过去。
　　常年在工地工作的沈超，身姿轻盈，拳头堪堪擦过嘴角。“你是谁？干嘛打人？”
　　“管我是谁？我今天得替顾思郁好好教训教训你，你这种行为对得起他们母子吗？”
　　随即而来的一拳快而狠，沈超没躲过。
　　“你是凌修远？”沈超触着微痛的脸颊，将小贾护到身后。
　　“对，算你小子有眼。”看着沈超呵护那女子的样子，凌修远的火气又冒三丈。
　　凌修远猛扑了过去，沈超一个拳头就砸向他嘴角，顿时就肿了起来。
　　沈超甩甩手，活动着关节。“既然为了顾思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接着又是一拳在胸口，凌修远捂住痛处，微弯了下腰。很快又直起身，斗志不减。
　　沈超每出一招，都特别狠。一介书生的凌修远远不如做重体力的沈超，明显的处于下风。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小贾怕事情闹大，赶紧拉住沈超。“别打了，这种人教训两下就好了。”
　　离面馆不远，沈超也担心顾思郁知道后生气。
　　他拍拍衣服的尘土，扭动一下脖子。“看在顾思郁的面子上，老子今天就饶了你。”
　　沈超牵着小贾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凌修远颓然的坐在街沿边。
　　心里百味杂陈。
　　刚刚他忍着身体的疼痛挡住沈超的去路。“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
　　“分开？”只见怔愣了一下的沈超，昂头轻笑。“顾思郁刚生完孩子满月后，我们就分开了。”
　　“畜牲！”趁其不备，凌修远的拳头落在沈超的眼角。
　　两人又扭在了一起，小贾吓的惊叫。
　　沈超无意与凌修远纠缠，拉扯了几下便放开了他。然后牵起小贾的手扬长而去。
　　顾思郁离婚了！他高兴，沈超是配不上她的。他更难过，顾思郁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些年该有多难！
　　拖着酸疼的身体，凌修远回到车上。
　　鬼使神差的又把车开到面馆附近，一直等到顾思郁带着孩子出面馆。
　　一路的跟着，竟然走进了小区。而且他还听到顾思郁那么维护沈超，在孩子面前把一个父亲的形象美化到无边。
　　真如范怡所说，她顾思郁就是本世纪头号大笨蛋、大傻瓜。
　　“你知道吗？沈超现在有其他女人了。你就不要再抱幻想了。再关心他，你也回不到他身边去……”
　　“凌修远，你就是一神经病！告诉你，我的事你少管，现在请你离开！立刻！马上！”顾思郁冲到门口，拉开房门。然后站在门边，眼睛愤恨的看向别处。
　　凌修远气的青筋直冒，双拳紧握。
　　今天打架受伤严重的是他，好不好？
　　小树还关切的问他，伤口痛不痛？还跟他吹气，说呼呼就不痛了。
　　而她呢？一句问话都没有。
　　“顾思郁你告诉我，我究竟错在哪里？你要是嫌弃我，当初我回来时，你就不必理我，不必给我希望。我不是你的孩子，你跟我画了那么大个饼。我当真了，我以为会是现实……”
　　走廊上，偶有同事进出。顾思郁不愿被当作笑话看，她只想凌修远赶紧离开。“请你闭嘴。你！没有资格同我讲这些。你走！”
　　“顾思郁，我真后悔，今天应该带把手术刀来。剖开你的胸腔，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说完，凌修远便大踏步的离开。
　　顾思郁长久的喘不过气来，她的心是什么做的？她还有心吗？她的心早就被他践踏殆尽。
　　她缓缓的关上房门，就在门即将关上时，“咚”的一声，有人撞门而入。
　　凌修远抓住后退的顾思郁，抬脚把门关上。
　　“我请教你，刚才你凭什么说我没资格？今天你必须讲清楚。”折回来的凌修远带着冷风而来，他将顾思郁牢牢地固定在门背后，让她也感受到一身冰凉。
　　“说话？”喝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
　　毛孔由冷而热，全身瑟缩起来。她挑开头。
　　“没话说了吧！”伸过靠在墙上的右手，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将头对着他。
　　分别四年多，今天隔的如此之近。突然他心律加快，有个急切的声音在胸中呐喊，他毫不犹豫的低下头含住她的唇。
　　顾思郁又急又气，她拼命反抗。
　　他加重力道，不让她动弹。
　　她无奈，只有咬他的舌。
　　他撕痛，但不退缩。
　　腥咸味溢满她整个口腔，她下不了心再咬。他嘴角上扬，更加肆无忌惮，仿佛要把这四年时间的吻，一次性补足。
　　放开后，两人都快窒息。
　　顾思郁伸手，还在半空中，凌修远就握住。“我嘴角和舌头都受伤了，你忍心再打？”
　　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顾思郁更是气脑。“有病。”
　　“嘿，是的，你就是药。我跟你讲，这就是我的资格。”
　　“哼！”顾思郁冷笑。“想享齐人之福，怕是找错对象了！”
　　凌修远舒展的眉头顷刻紧蹙。“顾思郁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告诉你，我还没有左拥右抱的嗜好！”
　　凌修远你说这些话时不脸红吗？
　　“当然一北一西的两个半球，你的手也不够那么长！”顾思郁很不屑的讥讽。
　　“你的伶牙俐齿还真让我佩服。既然沈超不是你的丈夫，那么栾婧媛也可以不是我的妻子。我们早就没有婚姻关系了……”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顾思郁这才反应过来，她还在凌修远的禁锢中。她慌张的推开他，理着头发，逃也是的到小树床边去。
　　看着顾思郁失措的样子，凌修远勾着微痛的嘴角。
　　房门打开。
　　“顾思郁你还没…咦，大哥你怎么在这？”范怡反手关门时发现站在卫生间旁的凌修远，很是吃惊。
　　“这么早就看完电影啦？”凌修远面色镇定，完全忽视范怡的夸张表情。
　　“嗯。”范怡机械的点点头。盯了几眼凌修远的脸，又看看顾思郁。“你们…打架？”
　　凌修远莞尔。“她还没那么暴力。”接着又问：“志伟呢？打车走啦？”
　　“没有，刚下楼。我下去追他…”范怡觉得自己回来的太不是时候，她想闪人。
　　“不用，我跟他打电话。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凌修远目光留恋的看了眼顾思郁，再点头同范怡说再见。
　　凌修远前脚走，范怡后脚就凑到顾思郁面前。
　　“想不到啊，你俩这也忒重口味了吧？”两人衣衫尚还整齐，但凌修远脸上的伤也太明显了吧！
　　范怡脑补着，这战况该是怎样的激烈啊？
　　顾思郁看出了范怡的歪思想，平静的解释道：“沈超打的。”
　　“沈超？打的？”范怡一头雾水。
　　顾思郁把情况略说了一遍。
　　“沈超真行，还好他女友知道情况，要不然得同他闹了。还有那凌修远也太想象丰富了吧？”
　　准备洗澡的范怡又折回到床边。“我觉得凌修远不是我们想的那么坏呢？”
　　顾思郁淡淡的眼神看着范怡，心里想的却是那个纠缠不清的吻，还有他未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