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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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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郁回到工地将小树交给李婶照看,然后匆匆出门。
她一刻也不想停,她怕一停下来就后悔刚刚的决定。
是路况好?还是他车技好?前后就半小时,他的车就停在林荫道旁的停车线上。
顾思郁站在一处大厦旁的榕树下,她转头盯着榕树纤长的树须发怔。
凌修远下车来,没有往其他地方看一眼,就笔直的走了过来。
今天,天气真的很好,此刻晚霞漫天。桔红的光穿透树叶,斜斜地洒向来人,让他俊拔的身姿泛着金光。
曾经他是她的太阳,她是围着他转的向日葵。有他,她就会烂然绽放。而今他更加的夺目,可是她这株向日葵却因他而凋零……
顾思郁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笑容。外婆说过,一生的时间那么短,我们不应有太多的恨。既然用恨解决不了问题,那我们为什么不笑呢?虽然做不到开怀大笑,但也可以相视而笑吧?
凌修远大步走近她。只见他双手成拳,脸上带着深究夹着怒气,久久的凝视着她。
这样的凌修远,顾思郁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她想往后挪下脚步,好隔他远些。随即想到,我为什么要退让?她很快的挺直脊背,也迎视过去。
她要看他今天究竟为他自己准备了一套怎样的说辞?
半晌,凌修远似乎微叹口气,他左右看了一下。“走吧,找个地方吃点什么?”
“如果你是来请我吃饭的,那就不必了。”顾思郁抬步欲走。
凌修远伸手挡住她。“你不觉得你还欠我很多解释吗?我们肯定得找个地方好好说清楚。”
“解释?我没有什么需要向你解释的。如果有话要说,那就在这里吧!”顾作镇定的语气里缀着不意觉察的颤音。
凌修远没有回答她。抬头,看见有间茶楼,他抓住她的手臂往前走。顾思郁想挣脱,无奈他手劲太大,她动不了。她让他放手,他像没听见般。
于是任由他拉着。
包间里,顾思郁没有喝茶的习惯,什么都不要。凌修远便作主要了两杯绿茶。
很快服务员将茶水送过来,凌修远在顾思郁面前坐定。他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良久。
“说吧!这四年都去哪里了?”凌厉的脸色干瘪着。
“重庆,贵州,四川。”顾思郁平静的回答。
“去干什么?”
“打工,生子,赚钱养家!”
看着顾思郁不屑的样子,凌修远冷吸了口气。张开的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才压抑着问:“为什么?!”
这样的凌修远让顾思郁有种是她辜负了他的错觉。
她忍住气,眨了眨生疼的眼,再挺直自己的背脊。“为什么?你说呢?”
“我就是不知道,这么些年也没想明白!所以请你务必告诉我!”凌修远的声量有些拔高,脸色微红,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顾思郁的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向她发火。
她冷哼一声,不说话。低头看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嫩绿的叶片儿上下舞动像小树调皮时奔跑的身影。
顾思郁盯着杯子看的入迷,却让凌修远气的抓狂。“顾思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啊…?高考,语文132数学143理综48英语0分!这就是你的成绩,你知道吗?”
这,她还真的不知道。原来理综还有分数,她以为会和英语一样是零分呢!
“然后,你就不管不顾消失不见。顾思郁你有本事,敢作不敢当吗?你跑什么跑?”凌修远把他白色的衬衣衣袖挽到了手肘。“你看你现在什么态度?居然理直气壮的回答我‘打工生子,赚钱养家’你…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凌修远一个拳头砸在桌子上,杯中的茶水也掀了出来,流向桌角。
顾思郁的心也紧跟着奔流不息起来。
他好像很有道理,错在她?她今天成这样子,难道不是拜他所赐吗?真是巧言令色,倒打一耙!
她真想站起身过去给他一巴掌,然后扯住他的衣领斥问,既然在学校就有了到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又为何回来招惹她?当真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好骗吗?无知地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到今天他还摆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呵!这叫什么?兵书上说的,先发制人!
真是好笑。顾思郁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那笑声,凌修远气的跳脚。他将衬衣的第二颗和第三颗纽扣都一起解开,“为什么那么早嫁人?他是谁?”
“是谁?都跟你没关系。有了孩子我肯定要结婚的。对,奉子成婚,你应该不陌生吧?。”
“因为有了孩子?难道你就不知道该怎样保护自己?”
呵!呵呵!顾思郁不知该笑还是哭?“我傻呗!孩子都在动了我才明白过来。去了医院医生说,只能做引产手术。我听了很害怕,只好将他生下来。”
顾思郁的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凌修远抓住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把冷风一调再调。
顾思郁抱紧手臂打了冷颤。
凌修远睥睨的看过去。“顾思郁我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是这么能的一个人。你知道你在做这些的时候,置我于何地?!”
说着又再次抓起遥控器将温度调回去,然后‘啪’的一声将它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的话就是这冷风里的沸水,把冰凉的心浇透,极冷到极热。让人生不如死!
“我置你于何地?那么你呢?”顾思郁缓缓的站起身“你我都是有家,有孩子的人了。今天再去扯过去那些有的,没的,还有什么意义?”
回答到工地,李婶的的房门紧锁。工友告诉顾思郁,李婶他们都在食堂和新来的厨师交接。
这么快就要搬走了吗?她拍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脸颊,往食堂走去。
顾思郁因为自己在今天休假很过意不去。赶快的在厨房忙起来。
李婶拦住她。“别忙了,基本都点过数了。小树独自在餐厅看电视,今天过来很多外乡人把那里弄的乌烟瘴气的,你赶快去把小树带去休息。”
餐厅里因为在放电视,灯光昏暗。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三五成群的挤一桌。有的还坐到了桌子上,抽烟的人很多,空气混浊。还有人低声说着什么,然后是一阵邪恶的笑。
顾思郁皱紧眉头,四处寻找小树的身影。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趴在桌上睡觉的小树。她快步走过去,心疼地抱起儿子。“小树,想睡觉吗?我们回去睡。”
电视音量很大,出了餐厅依然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歌声。
…………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哭?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独。
滚滚红尘里,谁又种下了爱的蛊?茫茫人海中,谁又喝下爱的毒?
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
呵!那只前世被书生救下的狐,注定是孤独的。海誓山盟都是虚无,换不回他一次的回眸。
所以,天长地久也只是虚无。他是书生?她就是那只狐吗?
他为她种下的蛊,她甘愿饮了那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