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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身世揭秘 ...

  •   【黎国】
      在黎国北尘山脚下的村落里,正是垂丝海棠将绽未绽,春风初现的时节。
      战乱已经很没有到来了,百姓和乐、政治清明。随着大黎国日益繁盛,一个个盛世就此出现。村落处于城郊,可这一座座土房就地而起,虽不比富贵人家的黛墙朱瓦,倒也显得别有韵味。
      放眼望去,泥地旁穿着破烂的辞颜姑娘脸上的傻笑显得尤为感人。
      辞颜姑娘只知道自己是被托付到这村落人家的外人,就是忘了何年何月来到这里。毕竟刚来的时候,辞颜姑娘还是白白嫩嫩的两岁稚童。两岁稚童,哪能记得自己来自哪里
      辞颜姑娘的吊儿郎当的日子就是这样开始的。
      那年,两岁时的她被一个蒙面纱男人带来,寄养在村落里陈氏家中。走的时候那男人扔给陈氏夫妇一箱银子,当时感动的陈父一个没把持住,“扑通”一声跪下来,跪在带面纱男人的脚下。
      面纱男也一个没把持住,以为陈父要搞偷袭,刚要拔剑出鞘,想与陈父斗个三百回合,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是真诚实意的想要下跪感激。
      面纱男心中十分畅快得意,想来天天被主子欺负,今日终于能欺负别人了!他坚持维护自己的高冷人设。他对陈父说——:“呵,软包。”
      ……
      这个故事,是陈母告诉长大后的辞颜姑娘的。
      辞颜姑娘问陈母:“陈罗伊,你说,你夫君这么软包,被人骂了也不敢吱一声,你这脸上可咋挂的住呢”
      陈母脸上一黑,嘴角仍然保持笑容。她说——:“阿颜,你过来。”
      “……嗯啊,我过来啦!”
      “离为娘我近一点。”
      辞颜姑娘向陈母挪了挪 :“好了,挺近的了。要说啥悄悄话啊,还非要离这么近”
      “……”
      “陈罗伊你咋不说话啊?”
      “……”
      “你瞪我干啥啊?我今天喂过猪了!没偷懒。”
      “……”
      “驴不是我踢的,它自己摔倒了,脑子才会坏掉的。不关我的事啊。”
      “……”
      “你咋不说话啊,你真是奇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凭啥揍我!”辞颜姑娘被陈母一个巴掌抡到地上。
      “阿颜啊……”陈母露出了慈祥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你方才,唤我叫我什么”
      辞颜姑娘拍拍屁股,想从地上爬起来。可突然觉得好不容易才捂热的地,不能这么白白浪费。于是本着节约热量的精神,继续坐在地上了。
      辞颜姑娘抬着头,一脸无辜,看着居高临下的陈母,“我方才唤你连名带姓……我唤你陈罗伊来着……”
      陈母依然保持尴尬且十分不礼貌的微笑,“以后不许唤我全名。”
      “为啥啊你儿子陈更叫我这么喊你的。”
      “更儿?更儿叫你唤我全名了?”
      “对呀,陈更哥哥说,这样唤你显你辈分小,显着你年轻。”辞颜姑娘此刻脸不红心不跳,说话的神情一脸无辜加上委屈羞涩。
      “你可千万不要骗我。”陈母若有所思地对辞颜说。
      “我不骗你,真的。”
      “以后只许唤我阿娘。”
      “行,阿娘。”
      “好孩子。你更儿哥哥呢”
      “里屋,睡觉呢。”
      “乖辞颜,出去吧。女孩子见不得打人的场面。”
      “好的阿娘。”
      辞颜姑娘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来,恋恋不舍地看着被自己捂热的那片地,理所当然又坦荡地走出门外去了。
      出了屋子大约走了十几步路,陈更的一声惨叫划破陈家小小的上空。
      辞颜姑娘对此很是不屑,低喃道:“嘁,活该。谁让你白天唆使你的驴子踢我脑袋瓜”
      辞颜姑娘对自己吊儿郎当的现状十分满意。

      —— 陈氏夫妇膝下一子,唤作陈更,比辞颜姑娘大上两岁。
      陈母唤作陈罗伊,陈父唤作陈德盛。
      辞颜姑娘虽是寄养在陈氏夫妇家里,却丝毫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家的温暖一直在她身边不曾散去。辞颜姑娘认为,这主要归功于十几年前,蒙面纱的男人带着辞颜的同时还带着一整箱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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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日子可以一直这么舒心就好了辞颜姑娘常常这样想。她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她隐隐约约感觉,某一场深切的变革将会发生在他们一家人都身上。
      果然嘛,女人的第六感准的可怕。
      —— 战火说来就来,百年来的安稳说破坏就破坏——黎国与燕国交战了。
      辞颜姑娘生活的村落正处于两国交界的地方。燕黎之分全靠一座北尘山隔着。
      燕国将士偏偏翻了这北尘山,来到了辞颜姑娘生活的村落,二话没说,直接搞突袭开火。
      突袭开火本来就很过分,突袭一个小小的村庄更是十分过分,然而最过分的是他们竟然大半夜的搞突袭
      整个村落的人,包括陈氏一家——包括辞颜姑娘,都在大半夜被破门而入,在只穿着里衣的情况下就被揪下床,反捆双手,集中在村落路旁。
      大家都没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却都不敢问对方是什么来头,这种情况,除了困就是被吓怕了,哪有什么闲情去问对方的身份 当然是先保命最重要。
      然而辞颜姑娘是个例外,当然,此次率兵屠村的领兵也是个头号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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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谁啊,大半夜的不让睡觉啊……”辞颜姑娘迷迷糊糊地答道。
      “我们是来屠村的,麻烦你开个门,我们要绑你。”
      领头的将领说话松松散散,像是疲惫无比,也懒得亲自撞门。
      “啊?”
      “我说,我们是来屠村的,我们要来绑你……”那人把刚刚的话又懒懒散散地重复了一遍。
      “屠村的?”辞颜姑娘心下一慌,随即冷静下来。
      紧张也没用,这里又没地洞,横竖逃不掉,横竖难逃一死,倒不如安安静静淡淡定定的。
      “你们要绑我?”
      “对,开门吧。不开我撞了啊。”
      “行,你撞吧。”
      “你……”
      “我得睡觉呢。”
      “妮子挺拽啊。”
      “……啊,谬赞。”

      “砰”一声不算太巨的巨响,辞颜姑娘的门被撞开了。
      “伸手,我们要绑你。”
      辞颜姑娘此刻实在半梦半醒,精神不起来,只得下意识地照做。
      “给。”辞颜姑娘伸出双手,随即继续睡觉,做她的春秋大梦去了。
      “我说,这姑娘是不是傻了啊……”一个小兵瞎感叹道。
      “闭嘴,人家姑娘睡觉呢。”领兵的那人说。
      “头儿……”
      “何事。”
      “你真是我见过最不正经的头儿。”
      “说的好,她也是我见过最不正经的姑娘。”
      “啊?”小兵不解。
      眼前这位姑娘看起来好不惊恐,似是对死亡无所畏惧。而在外人破门而入之际又能专心致志睡她的觉、见她的周公,像是个可笑的傻姑娘。
      而这领头的将领偏偏不觉得她傻。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嘛……
      “如若她不是我们敌国的姑娘。我还真想娶了她。”
      “为啥啊?”
      “臭味相投,懂否。”
      “……仿佛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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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辞颜姑娘面临的深切改变的的确确地开始了。
      辞颜姑娘记不得细节了,只记得那天月黑风高,敌国士兵们商议着如何屠了村人最省力气。说是天色如此之晚,放箭实在是看不清,一把火烧了更方便。
      “好,那就烧了吧。把人集中到一处,烧了。”
      辞颜姑娘听出来了,还是那个将领懒懒散散的的声音。
      “是。”
      “慢着。”
      “在,您有吩咐?”
      “今日那个姑娘,你可还记得。”
      “被绑了还特别特别自在的那个姑娘?”
      “对。”
      “啊?主子有吩咐”
      “有。嗯……先别让她死吧,我有点舍不得。”领兵之人犹豫了一下,:“把她带过来。”
      小兵仿佛呆着了,他家主子平常确实懒散了点儿,奇怪了点儿,但也没起怪到初次见面就对人家姑娘念念不忘的地步吧。没想到他家头儿的逻辑如此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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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落中,村民们被绑在一处,一开始并不明白来者何人,后来渐渐知道,那是敌国燕国的兵队。
      村人们们大抵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是这场战争开始被屠杀的的第一批人。
      众人哭嚎不止,悲痛不已。双手反绑,跪下来磕头求菩萨的人比比皆是。辞颜姑娘第一次见村人们这个样子——他们近乎癫狂,而又绝望。
      陈氏一家和辞颜姑娘被绑着扔在了一起。
      辞颜姑娘从来没哭过,她觉得天大的事情,只要活着就行。可现如今,她怕是就要活不成了,几处眼泪实在忍不住了,从她眼眶里边儿滑出来。

      “阿娘,我想哭。”辞颜姑娘说。
      “哭吧,阿娘从没见你哭过。看你这样子,铁定是贪生怕死呢。”
      “娘,别打趣儿了。”
      “好,为娘不打趣儿。”
      “我有点难受,心里边儿难受。我有点怕死,但觉得又不是怕死。”
      “傻孩子。你那叫做舍不得。”
      “舍不得?”
      “舍不得世间,舍不得为娘、为父,舍不得兄长。”
      “对,好像是这么个感觉。”
      ……
      一阵沉默过后,陈母又开了口。
      “辞颜。”
      “颜儿在。”
      “你再唤我一声吧。”
      “好,阿娘。”
      “不,不唤阿娘。连名带姓地唤”
      “……”辞颜此时好像没办法把控情绪,泪水流进嘴里,始终不肯再唤一声陈母的全名了……

      ——就在这时,陈氏一家看到一群燕国的士兵拿着火把走了过来。
      他们要开始烧了。
      被绑在一处的村人们周身放置了堆堆易燃的柴火,如此烧来,甚是方便。
      先前的绝望哭嚎声变得更大了,如百鬼厉鸣万箭穿膛一般折磨着辞颜姑娘的耳膜。
      人多杂乱,陈母提高了嗓门:
      “辞颜,更儿,德盛……同年同月同日死也似乎是种福分。黄泉路上我们相伴……”是陈母的声音。
      “……”
      众人只是止不住地哭,没了回答。
      陈母也在沉默,不过她精明一生,不敢就此死去,此刻正尽力想着能活命的法子。
      ……
      “一会儿,他们放完火走后,我们就尽力逃!”陈母说道。“辞颜,你若有幸逃出去,去我们里屋红漆箱子底下找一封信……”
      话还没有说完,辞颜姑娘就突然被一个体态健壮的士兵拉走。
      她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士兵拽走,那士兵扣着她的双手使其动弹不得,再将一块白布塞进她的嘴里,令她说话不得。
      辞颜姑娘只能发出呜呜声。
      挣扎走过七八步,再挣扎回头的时候,只见身后早已火海一片,豆大的泪水再次划过她的面颊,在灼灼火光的应映衬下显得愈发凄凉。风势愈猛,火势渐大。这样强大的火势直冲天空。在暗夜里显得尤为难忘。此刻的辞颜姑娘身着麻衣,明明一副朴素穷酸的样子,却在炽热的烈火中显得艳美逼人。眉眼流动中尽显风情婀娜。其双目先是激扬愤慨,泪水充盈,而后如转瞬即逝的昼光一般消逝,取而代之的是眉目清冷,无神、绝望。她朱唇开合,像是欲言说些什么。
      辞颜姑娘突然又不想说话了。她知道,这样的火,人逃不出了。
      视野逐渐模糊,浑身再也没了力气。她从不畏惧死亡,她仅仅只是畏惧自己的亲人的消逝。
      陈氏一家与她没有半分血缘关系,可十几年来朝夕相处,情感早已胜似亲人。
      想到这,我们的辞颜姑娘脑袋一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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