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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大医精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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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纺绣局的门刚刚打开,只见门外蹲着一个戴着斗笠的少年,开门的中年哥儿有些疑惑,不禁开口询问。
“你是哪家的孩子啊?跑到这纺绣局门口作甚个来了?”
只见少年斗笠微抬,突出一个光洁的小下巴,开口道。
“我是来梳起的。”
“胡闹,小小年纪跑到这儿来梳起?还不快回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开门的人有些诧异,很快就反驳对方。
“我东西都带了,你总得让我先进去问一问吧。”
说着随逸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户籍和各种需要的材料。
见对方准备充分,也不像是一个开玩笑的小子。中年哥儿犹豫了片刻便随后将他带了进去。
“你跟我来吧。”
随逸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余光瞟向旁边来来往往的人群,这里面都是哥儿,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与外面的哥儿不同,这里的许多哥儿都没有及腰长发,有相当一部分是齐肩的头发,后脑勺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没有珠宝翠玉的首饰,大多数都很简洁,斜插着三根白色的大漆木簪。
这些便是梳起的哥儿了。说起这丝纺局和这里面梳起的哥儿,也算是这个世界哥儿对于性别不平等的一种反抗。何为梳起?又称自梳。源自前朝,自丝纺,绣郎之类的行业出现以后,许许多多从事此这些行当的哥儿,有了自己的收入,不用再看男子的脸色。有许多婚姻不幸的都和离啦,最后剪去齐腰长发,头上挽上三根白簪。以此表示终身不嫁。再加上一位公主的推动,这纺绣局也就成了这样一个为这些饱受苦难的哥儿的一个避难所。作为一个官方承认的组织。受国法与民俗道德所约束,而这些自梳的哥儿,都是以孤苦的一生换来的自由之身。
同样刚刚早起准备上工的绣郎们也都盯着这个新客人,直到戴斗笠的少年消失在内堂门口。这些探究的目光才消失。
随逸跟着中年哥儿走到一个房子门前,只见对方轻扣房门,朝里头低声唤道。
“主事大人可在?”
“门没锁,进来吧。”屋内传来一个年迈的声音。
“诺。”随后,男子推开门,随逸跟着他一起进去了。
随逸一进门便只见大堂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清瘦,面白无须的老人,只见对方左手持书正看着,右手端着碗茶正品着。不抬头仿佛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只是抿了抿嘴,开口道
“何事啊?”
“就这样的大人,我今天早上去开门的时候见到这位小哥,这小哥儿说要来梳起;您看?”
“哦?”老人惊讶一声,将手中的茶放下,又将书放在膝盖上。眯着眼睛,向门口看来。
只见堂下站着一个头戴斗笠,身着素裳的少年,露出的下巴和双手来看,明明年纪还很小。怎么会想到来自梳?
也难怪老人惊讶,要知道来这。局中自梳的大多数是饱受苦难的中年人,加上外界那些男人对这个纺绣局的行为可以说是贬低排斥。实在要说这里的名声,对外面的人来说可不算好,更不要说一个春心初动年纪的少年要到这里来。
随逸没有多说话,只是先摘下斗笠。随后便向堂上的人施了个礼,接下来就只剩下这两个人目瞪口呆了。不过对方也好歹是哥儿,没有那么受影响。
“你这如花似玉的小哥怎么会想到来我这里自梳?”老人发出了他的疑问。
“我不想嫁人。”
“哦!呵呵,后生还是太年轻。等过几年你再说这话也不迟,免得到时候来怨我们。入了我们这门,可就没有回头路啦。”老人轻笑一声劝道:
随逸知道对方是好意,于是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多谢主事大人的提醒,我早就已经想好了。我志不在嫁人,我是一名医者,我愿为此付出一生的时间。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些不算理由,那……您看!”
说完,随逸是撸起右手袖子。朝老人展去。
老人定神看去,只见洁白的手腕上有一块几乎与肤色相容的痣,疑惑地问
“这是怎么回事?这孕痣怎会如此的浅?”
“我是学医的,自然有的是办法让它消失。”
只见老人表情愕然,和中年哥儿对看了一眼。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小哥儿居然狠得下心喝下落宫的药!
当然这全是他们的脑补。只是随逸不想过分暴露自己武学的奇怪之处罢了……
一个时辰后。随逸已跪坐在堂前,老人坐在堂上,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中年哥儿,手中有个托盘,里面赫然是三根白簪和一把剪刀。两旁围了纺绣局的人。二人都正看着貌比仙人的随逸,上就要接受梳起仪式了。这些人有的惋惜,有的冷漠,也有的人开心。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老人轻咳两声,声音立马停了下来。表情很满意的转头朝随逸说道。
“你可想好了,入了此门可就容不得你反悔了。”
“不会后悔!”随逸的回答斩钉截铁。
“好,开始吧!”
接下来便是繁琐的仪式,先是祭拜挂在堂上的公主画像。然后才开始绞下随逸及腰的头发。一直到过肩为止。然后便是在后脑勺编上一个简单的发包,最后插上三根白色漆簪,喝了茶正式礼成。随意也重新拿到了一个新的身份契约。
他现在也是这纺绣局的挂名人员了。在仔细了解了一些事以后,随逸便开始朝外走去。
在快要出门的时候,习惯性想戴上斗笠。因现在的簪子妨碍了,于是只能放下。而且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哥儿了,再加上有一身武艺傍身。那些目光怕什么?大兴律规定轻薄自梳子可是重罪。
显然随逸并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形象,脸还是那张脸,可头发短了一些以后,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洒脱的侠气,现在整个人的感觉让人好看的不太好亲近。加上体内灵魂气质的加成,到可以说是有些男子和哥儿都分不清了。对,就是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的雌雄莫辨。
出门后随逸想到自己的老爹已经被人接走了。于是加快步伐朝夏府走去。没有理会路旁那些看呆的人。
结果一到夏府就吃了个闭门羹,原来夏府一家子老小都去参加皇家的迎春宴了。
随逸转头正想离开,可刚刚拦下他的那个小厮突然说道:
“二少爷留步!老爷虽然没有说,但夫人说过如果你来了就立马带您去见他。您看这……”
“那带路吧!”
小厮点了点头开始引随逸走去。
随逸趁小厮不注意,偷偷放出了汤圆,让它帮忙探探路。
半个时辰后他就跟着小厮来到了……皇宫大门口……
随逸皱了皱眉头
“带我来皇宫干什么。”
“这是大夫人吩咐的,奴才也只是照办而已。今天乃迎春节又是太子大婚,洽逢狄族使节进京,大夫人说了,你要是来了就赶紧过去,顺便商量一下和世子的婚事,也算是双喜临门。”
“你看到我头上的三个发簪了吗?”随逸瞥了眼小厮。
见对方点点头。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随逸又问。
对方又摇了摇头。
……好吧不知者无罪。
而此时的殿内,程氏早已经收到随逸到来的消息。露出一丝笑意,然后继续拿出当家主母的身份和周围的女眷嘘寒问暖,
不消片刻,又有宫人汇报,宫外有人求见,名为夏知冬。
已经六十多的马氏皇帝表情有些恼怒,正准备把人赶出去 ,谁知道立刻被皇太君阻止了,
“来者应当就是夏尚书家的二少爷吧?”皇太君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夏家的方向,
夏衍莒立马点头回答,
“正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儿子。”
“那就让他进来吧,也随便让哀家看看尚书大人给哀家的乖孙子安排了个怎样的妙人。”
见太君发话,宫人马上就行礼退去。
皇帝现在脸色不太好,没什么,被人打脸了呗,这狄族这些年来一直不安分,多次骚扰边境,这一次狄族使节还专门带了武林高手来打脸,美曰其名,切磋武艺。
当然如果不看被打趴下的两个人的话……这两个武将勋贵后人,一个重伤昏迷,一个双手估计被废,现如今武将行列里倒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毕竟在这繁华的京都待了这么多代,那些开国元勋的后人可以说是一个比一个怂了,毕竟有好日子过,誰还想去刀口舔血啊,一时间空气有点停滞。
使节不屑一笑,高声道:
“鄙人久闻中原大地人才济济,今日一见,实在是有些……”
“哈哈哈,还有谁出来跟我打一场?”
紧接着说话的就是这狄族使节带来的狄族高手,一身横练的外功,身高十尺,又手持两把磨盘大的铜锤,简直就是一个人形坦克。那两个勋贵后人输的不怨,一般人看到这样的肉山,恐怕腿都软了。
马皇帝有些生气,他自从十几年前从一众皇子中当上皇帝就没受过这窝囊气,还是被人按在地上的那种,于是一怒之下喊出:
“如果哪位能打败这狄国壮士,朕就答应他一个条件!”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眼神亮了起来,不过余光瞥到广场中的大肉山后,立马又装起了鸵鸟。口号很美好,但也要有命享啊,
这时远远只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
“这件事,我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朝门口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