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知道》江畔柳

4、第 4 章 周五，

　　周五，谷雨在宿舍换好绵t，把头发梳成麻花辫垂在一旁，顺着校道，走去体育馆。

　　一中是全市最好的学校，不仅人才一流，环境也一流。依山而建，四周绿树环绕，许多路由石板铺就，冒出点点青苔。远处是深不知归处的绿林，伴着丝丝白云，一切祥和的不可思议。

　　下午烈日当空，蒸的地面发烫，谷雨挑了条竹林小路。

　　“你最近怎么了？”突然有人抓住谷雨的手。

　　“我手机放在家里，没带来。”谷雨有些惊讶，是白衡，前男友。不，或者说，还没分手的现男友。

　　“所以你也不来找我？”对方似乎怒气不小，但语气仍然冷淡压抑。
　　“我忙。”谷雨垂眸，自己怎么没有发现他孩子气的一面？
　　“所以你就不来找我？”语气加重。
　　谷雨习惯性抿唇，抬眼，“你想说什么？”她记得高三开始不久，文霞告诉自己不要再去烦白衡，他很不耐烦自己。时间也差不多了。
　　谷雨想要抽开手，却发现对方仅仅拧着不放。为什么自己要避开人群走小路去体育馆？周围没什么人。
　　“你如果事情不急的话那下次再说吧，我要先去找场子。”谷雨指了指球拍，尝试结束对话。
　　自己和紫妍约好每周五下午一起到体育馆打羽毛球。自己提前十分钟，但似乎时间不等人。
　　对方突然揽住她的腰，扶住头想要吻下来。
　　谷雨偏头，脸颊边是温热的气息，不舒服地推开他。为什么白衡变得这样子？自己记得以前他对自己温和有礼。
　　这难道是重生后遗症？对了，他不会也是重生，发现自己其实也不错吧。谷雨觉得自己挺有喜剧天赋。
　　“你总是这样子。”白衡又一副冷淡的样子，似乎刚刚粗鲁的举动不是他做的，压抑着说道。
　　谷雨皱了皱眉，脸上淡着红晕。她记得当初白衡总喜欢和自己亲近，但每次都被自己拒绝。自己每次都觉得很不自在。
　　“白衡，你怎么了？”谷雨觉得不太对劲。
　　他轻笑，“明天放学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不等谷雨回话，便转身离开。
　　谷雨有些怔然。白衡是她高一同桌，两个人算是日久生情吧，至少当时自己是这么觉得。
　　记得那时候自己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冷颤阵阵。每一次月经总是痛得要人命。
　　她咬唇忍着不出声，脸色苍白。趁着白衡出去倒水，猛地摸出卫生巾跑去厕所，害怕抹红了校服裤。
　　回到教室，白衡还没回来。课上了一半，突然有人打报告，谷雨抬眼。有人身材欣长，背着光，挺拔立在门口。
　　他坐下来，把包着的红糖塞给她。顺便把自己的塑料水杯放在她怀里，转脸淡漠，专注地上课。
　　揣着装满热水的杯子，谷雨满心暖意。
　　她想，或许就是那时候起，自己才慢慢关注白衡的一举一动。他的点滴扯着自己的心，然后泛滥成灾。
　　他很优秀，至少现在的谷雨看来也是如此。不仅是他稳坐年级第一，而且他的待人接物也是滴水不漏。当时自己没有丝毫察觉，沉浸在他给的梦里认为理所当然。
　　他人气很高，为什么印象如此深刻？也就是在谷雨每次下课，总能看到其他女生拿着题目问他。
　　白衡总是耐心地讲，似乎不知有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后来他和自己在一起，并排走着的时候，时不时会有女生路过，用眼睛盯着他看，笑嘻嘻地走开。
　　那时候自己开玩笑，说要开个白衡园，领着门票才能进来看，然后大赚一笔发家致富。
　　他扭捏着她的脸，揶揄道，“那你可要看好我，不然丢了可就亏大了。”半真半假，谷雨也不甚在意，却不知他渐渐渗入她生活的每一处，也至于后来分手时自己才会哭得一塌糊涂，躲在家里不肯来学校。
　　******
　　一场球打下来，衣服都被汗水浸透。
　　“你复习进展如何？”紫妍边走边问，将头发梳成马尾，高高扎起，衬得一张脸朝气蓬勃。
　　“还行，就是数学没底”，谷雨叹气，自己这一周冒着被舍友打的风险，早起晚睡啃课本，但数学仍然不知如何是好。
　　“我之前借你的那本笔记呢？”
　　“我看了，但写起题还是有许多不会。”苦恼，不是重生都会赋予金手指吗？自己一点也没有感受到优越，至少数学痛苦依旧。
　　“你加油，先把其他科目提上去，应该这次期中考进步不小。”紫欣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不是？起点太低，努力一点成效很明显的，就是不知道能进步多少名，谷雨仍然不确定。“话说晚上去哪个食堂？”谷雨觉得现在人生大事要先解决。
　　“我想吃米粉”好提议。
　　两个人刚打完球，满头大汗。
　　耳边传来惊呼声，谷雨抬头，迎面便是一颗篮球。有没有这么倒霉的？
　　刺激得鼻头一酸，忍不住掉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事，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务室看一下？”一位男生跑过来连连道歉。
　　“你怎么打的球？都砸到人了！”谷雨还没开口，紫妍已经声张起来。
　　她疼得实在不行，摆摆手。这男生似乎也很紧张，那边应该是篮球赛。但最后，谷雨还是没去食堂，反倒先去了医务室。
　　学校医务室名不虚传，完全就是兽医，随便开了点药膏收费甚贵，便打发谷雨走人。
　　刚好食堂冷清，没什么人。三个人也一起吃了饭。谷雨才知道这是刘壹发，学校篮球队小前锋。
　　“你猜怎么着？医院片子上显示骨折！”他讲自己高一夹着腿伤的队员去医务室，结果冷面大妈贴了膏药让他们走人，后来才去医院才知道是腿骨折了。
　　“太夸张了！”紫欣不敢置信地说。
　　“你们什么时候比赛？”她问。
　　“差不多寒假。”刘壹发顿了顿，“你们要不要来看，我给你们留票。”
　　“再去被砸一次吗？”紫欣瞪着圆眼，很可爱。
　　刘壹发涨红脸，不知如何应答，“也不是，这票很难得的。”是文科女都这么伶牙俐齿吗？
　　“行，如果有机会我们就去看看。”谷雨记得紫欣很喜欢篮球，但学校没有女子队，对于此高一她总抱怨。以前初中学校有这样的培训队，紫欣每逢放学总是去打一场，在场上帅气得让谷雨想尖叫。
　　“谢谢啊”刘壹发干巴巴地说。
　　谷雨忍不住和紫欣相视一笑，这人太朴实了！
　　周六放学的下课铃响，一群人做鸟散状。
　　谷雨慢吞吞收拾书包，想着下午要去书店买点教辅。自己资料不够，桌子底下尽是闲书。另外笔记还差很多没写完。
　　背着书包，感觉两条书包带子压的肩膀酸疼。正琢磨着，眼前有人挡住去路。
　　抬眼，却是白衡。自己忘了要和他一起回家。
　　他自然地给谷雨拎书包，却发现她抓着带子不放，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走吧。”
　　“我想先去新华一趟，你要是忙就先走。”
　　白衡有些诧异，他记得谷雨不久前才买了书，“没事，一起，我顺便给你当苦力。”
　　她有些不适应，在国外久了习惯一个人逛街，突然身边多了一个人。白衡走在街道外侧，身边是如茵的旅行树。
　　两人一路无言，谷雨也忘记当时是如何相处的。记得也是常常静默，不知如何应对。白衡本就沉默寡言，自己也少话。
　　思绪万千，她想着该如何开口。如今的自己不太想重蹈覆辙，快刀斩乱麻，想要先解决了这段关系，“白衡”，她唤了一声。
　　他停了下来，眼前是红灯。斑马线一条条，整齐排列开去。
　　“白衡，我们分手吧。”
　　声音如珠玉坠盘，叮咚清脆。
　　耳边是汽车鸣笛，白衡抓住她的手臂，往旁边扯了扯，“小心点。”
　　谷雨知道，白衡一定听到了。
　　但他却浑不在意，似乎不曾听到她说的话。
　　谷雨沉气，“我们分手吧。”
　　岁月如梭，她听不见光阴溜走的声音，只见斑驳的树影投在白衡脸上，高挺的鼻子如玉如山，凤眸微沉，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