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知道》江畔柳

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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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雨飞来跑去，不知道接了多少个电话，重复多少遍。一会是班主任，一会是校领导。自从打电话给校医，便忙个不停。
　　旁边的家长吵闹着，扶着林措到旁边一直走下去。
　　食堂阿伯送来白糖水，喂了下去，林措才悠悠转醒。
　　校医过来检查一番，让林措不要压力太大，低血糖了要按时吃饭。林措垂着头，虚弱地笑笑，整张脸苍白、毫无血色。
　　老刘急忙赶过来，满头大汗，问林措打电话回去？
　　“老师不用了，谢谢”，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欲言又止，“谷雨你帮我打包，扶我回宿舍吧，这里好闷。”
　　谷雨点点头，拿了饭卡。转头看到老刘低头，在林措耳边说这什么。林措一脸淡漠，双眼无神地听着。
　　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这是怎么了？
　　谷雨不知道，扶着林措回宿舍。
　　“我待会要上晚自习来找你？”谷雨临走前问。
　　“我准备回家一趟，我爸来接我。你去上课吧。”林措笑了笑，感激地说，“谷雨，今天谢谢你。”
　　“客气什么，那我先走了。”谷雨点点头。
　　回宿舍把课本收拾了，抱着书去教室。
　　校道上吹来丝丝凉风，赶走夏天丝丝暑热。谷雨按了按鬓边吹起的碎发。
　　远处体育馆的等骤然亮起，该是今晚学校有活动吧。谷雨摇摇头，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再过一个月便是期末，这是高三前最后一次考试，自己要把握住机会，看看自己学到哪了。
　　林措，谷雨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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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飞快，转眼又到了周一。谷雨照例紧紧抱了老妈一把，背着书包开心地去学校。
　　谷雨妈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粘人？”
　　“粘人才好，你看现在哪有几个孩子是这样的。我们谷雨还是乖巧，懂得感恩。”谷建国难得早起，坐在客厅看着早晨新闻速递。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只求她健康就好。”
　　“你多熬点鸡汤给她，送去学校不就行了。”谷建国抬眼。
　　“她说学校太远，来回要两个小时，不让我去。”谷雨妈无奈地笑了笑。
　　“还是女儿懂事”谷建国起身。
　　“你醒了就不要贪睡，回笼觉睡了更困。”谷雨妈眼尖地提醒。
　　“不睡不行。”谷建国肥胖的身子挤过客厅茶几和布沙发之间的过道，挪回屋子里去。
　　夏日，早晨阳光洒满大地，天空湛蓝明亮，透着一股快活的感觉。
　　谷雨走到车站，刚好搭上公车。
　　“谷雨！”紫欣招了招手。
　　谷雨眯眼，笑着走过去。
　　紫欣家离这里不远，也是搭着这班车。
　　车上有很多一中的学生，但谷雨却只觉得熟悉。或许其中有自己班里的同学，谷雨叫不出名字，也就只是笑着。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紫欣把书包放在腿上，空出旁边的位置。
　　谷雨笑了笑，“早上我妈做了皮蛋瘦肉粥，太烫了。”
　　自己近来和紫欣开始走进，处理好关系，感情渐渐回温。这让谷雨由衷感到欣喜。
　　“再过几周就要期末考，我英语还没有把单词背完，天呐。”
　　“你看一些阅读，多写几篇，在里面找生词记下来就好。”谷雨弯了弯眼。
　　“你怎么最近英语突然变得这么好，太夸张了。上次林老师在我们班展示你的作文，很多词汇我根本就没见过，你平时看什么资料来着？”紫欣脸圆圆的，谷雨很想伸手捏一捏。
　　“把学校给的练习和课本看了就差不多了。”谷雨庆幸上一世自己出国的选择多少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一点好处。至少英语这一科目不用去管，但是问自己用的什么材料，谷雨能回答是英语教材吗？
　　“也是，最近发了好多卷子，压根做不完好吗！”
　　“慢慢写。”谷雨笑了笑。
　　林老师上次冷着脸，当堂点名谷雨，“如何评价毛姆。”
　　一中的老师各有特色，学校只看升学率和成绩，其余老师如何教，并不管理。
　　林娟是年级里相当出名的英语老师，不仅是手下带了许多高考状元，而且经手的班级常常占了年级前几名。教学出色的林娟相当自负，对学生要求也高。对于这些基础差而且不上进的学生，向来好不手软。
　　谷雨接连着几次没有上交作业，这一点便让她记得清楚。以前学的不好至少还应付着写了交上来，现在敷衍都省了。
　　她双手抱臂，看着谷雨如何应答。
　　“毛姆吗？”谷雨沉吟，翻看了下卷子里的阅读，总结毛姆的特点。
　　“这是一个对人性有敏锐的洞察力且有属于自己追求的作家。他通过对生活的观察，用讽刺的手法尖锐地指出人性的缺点。同时，对于人生，他又有自己的得到观点。”谷雨顿了顿，翻了一下卷子。
　　自己以前在国外读书，图书馆里拿起第一本书便是毛姆。当时自己在国内不爱看书，去了异国，书却成了陪伴自己度过孤独时光的朋友，毛姆的风格看多了评论，也差不多记在心里。
　　林娟表情神秘莫测，说不出的古怪。
　　“《刀锋》拉里抛弃一切去寻找自己所求的自由，这是毛姆精神的体现。不为生活束缚，为自我而生。过多的世俗观念在毛姆眼中不值得一提，本就是荒谬的。这一点和加缪的《局外人》所表达的相似。”谷雨看到更多的人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一脸错愕或是不可思议。她皱了皱眉。
　　“好了，你坐下吧，下次记得交作业。”林娟打断谷雨，抬手让她坐下。
　　“谢谢。”
　　“你的发音是从哪里学的？”林娟突然发问。
　　哪里学？自己在国外混久了，自然就习惯了。“BBC广播。”
　　“平时怎么练习？和大家分享一下。”
　　“泛听广播内容，对自己感兴趣的部分精听。”谷雨思索一下，想了想自己当初考雅思的准备工作。
　　“好了，你可以不用英文。”毕竟不是所有同学都听懂。林娟提醒道。
　　“抱歉，我没有用英文啊。”英文。
　　哄堂大笑。
　　前桌乐不可支，整个肩膀直颤。
　　谷雨发窘，尴尬地低头，耳朵红透了。
　　林娟抿嘴笑起来，敲了敲黑板，“回神，继续上课！”
　　耳边公车广播提醒到站，紫欣挽着谷雨的手，在班级门口告别。约好打球时间，谷雨点点头。
　　最近自己每天早晨五点多爬起来背课文。政治历史地理三门科目自己规划分两周背完，只有早起才能多挤出点时间。现在背得七七八八，只是数学自己还是没底。课堂小测成绩不错，但却没有练过卷子。想着自己该去买些套卷来练练手。
　　一中教的快，临近高二结束，许多科目都教完了。剩下的便是循环地复习。谷雨拿了水杯去打水，看到林措桌底还是空空的。她已经两周没有来学校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小班长在黑板上写着下周一体能测试，下面一片哀嚎。他摊手表示无奈，也不知道学校怎么安排。临近期末考却让学生补体能测试。八百米的长跑，真是令人窒息。
　　前面周久回过头，笑嘻嘻地问谷雨，“期末考考完后我们要去烧烤，你一起来吗。”周久，谷雨以前玩的很好的朋友。
　　谷雨摇摇头，不想和他们过多接触。
　　周久黝黑的脸笑得阳光灿烂，“一起来嘛，最近读得那么辛苦，也要去放松一下。你好久没去安娜水吧了，再不来我们都要以为你消失了。”
　　谷雨以前周六放学，都会和文霞去安娜水吧聊天，那里有一些供人玩乐的桌球、棋牌室。说是水吧，不如说是个小型俱乐部。
　　一群学生在那里吃喝玩闹，乌烟瘴气。
　　文霞自从上次和谷雨闹掰，就没来找过谷雨。自然的，谷雨也乐得自在。自己看书，想着高三快来了，要把成绩快点赶上去。这一次成绩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
　　而且，谷雨不想再让父母负担太重。以前常常和谷建国要钱，完全不顾这是父母血汗挣来的，被宠大的孩子虽然三观且正但却丝毫不觉得花父母的钱有什么不对。但想到后来父母亲为了自己，把房子卖了，给自己按揭交学费，谷雨很不是滋味。
　　两个老人孤独相伴，住在二十来平方米的老旧房子，还得时刻当心房东会不会来涨价。想到这，谷雨沉默。
　　定定地看着周久，笑了笑，你们去玩吧。我暑假有安排。
　　“那好吧，有空再一起玩。”周久转身，玩起手机，应该是再发短信。
　　谷雨浑不在意，继续刷题。
　　生活如同种子，终于开始慢慢焕发生机，吐出青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