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书店》千秋院

2、第 2 章

　　裴庸很满足现在的生活，毕竟他没有大学文凭，属于高中毕业生。而且工作轻松，只要擦擦落地窗，扫扫地，定时给香炉里放入香饼燃烧。平时也没有客人——说句实话，来了一周了他还没有见过一个客人。难道

　　现在书店的生意这么不景气吗？

　　前一天还攒够钱买了新手机，迈向宅男的不归路。

　　关键是甘姥姥的手艺炒鸡棒，传说中会发光的料理了解一下。

　　裴庸哼着小调擦着窗户，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年轻人真有活力。”甘婆婆笑眯眯。

　　“不过一个人类罢了”又珈淡淡道。细长的双眼望向窗外，此时朝阳刚出，天空半明半暗，混沌不分。偏金色的朝霞绚丽多姿。

　　“我也该走了，希望我们还有见面的时候。”甘婆婆语气中似有些不甘，“您能否。。。”又珈将烟杆在茶几上敲了敲，止住甘婆婆接下的话，放入新的烟丝，深深吸了口，只是说“契约结束了，祝你好运。”
　　“是”甘婆婆起身走向店门，一瞬间笑脸消失不见，但很快又弯起嘴角，离开迷局。行走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似乎飘着。

　　“小裴啊，我回家一趟，店里就交给你啦”甘婆婆经过裴庸身边，手伸向裴庸的脑袋，似乎想摸摸他的头，表达对晚辈的不舍与勉励。在裴庸的头顶，甘婆婆的指甲瞬间变长，颜色转黑，那种通透的黑色拥有金属质感，丝丝黑雾缠绕其上。

　　又珈朝着她撇了一眼，似是警告。缕缕烟雾从博山炉中飘来，似慢实快，缠绕在甘婆婆的手上，无形的烟雾却使得甘婆婆的手无法移动，甘婆婆不动声色地又收回了指甲，向下拍了拍，一缕细如发丝的黑雾渗入裴庸的头顶，又收回右手，顶着一成不变的笑脸，拢了拢衣襟，打开店门，伴随着“叮铃”一声，走向门外。一步一步，步缕蹒跚，却不过眨眼间身影就不见了。

　　又老板拿起烟杆，吞云吐雾，将身影藏在烟雾中，面带轻蔑。真是无能啊，堂皇大道不走却总想走捷径。

　　到了中午，两个人面面相觑，“少年仔，你会做饭吗？”
　　“不会。”
　　“那要你何用？”冷漠。
　　最后两人还是吃了泡面。康帅博牌红烧牛肉面。

　　冬天的黄昏来的总是很快。“我出门一趟，店里就先交给你了”。又珈放下手中的书。从躺椅上起身。若是裴庸细心点他会发现躺椅没有丝毫晃荡。

　　老板你对我也太放心了吧？就不怕我跑了？裴庸心里吐槽。

　　“好的老板。老板再见”裴庸回答。

　　又珈走出店门，从袖中掏出一张鎏金面具，遮住上半张脸，缠枝的花纹神秘华贵，露出的双眼回转间变成翠绿色，流露出醉人的风情。齐臀黑发在金色细小粒子渗入后渐变成金黄色
　　红色的广袖长裙逐渐幻化成为黑色洋装，同样的，红色绣花鞋，拉伸变形成为黑色圆头短靴，鞋跟与地面相撞，发出嗒嗒声。

　　她转入一条小巷，直走撞入墙面，墙面像水一样泛起一层涟漪。就这样穿墙而过。

　　穿过墙，就进入到一条繁华的街面。

　　天空太阳不在，无月亦无星，只有一片黑暗。

　　这里只有一条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青石铺地，青铜的灯柱整齐排列在道路两列。唯一的光源——碧绿的火焰在其中静静舞动。人来人往，接踵摩肩却又悄然无声，绿火将人的脸染成青白色。

　　轰，
　　无声无息间一团火焰从灯柱中分离。然后又珈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迅速融入人群，就像一滴水融入海洋。没有人在意——毕竟他们都是这样出现的。

　　路上有穿道袍袈裟之人，有穿汉服旗袍者，有裹上绷带像木乃伊归来的，有身穿燕尾服，头戴高礼帽的腐国绅士，有尖耳朵的精灵，还有来自深海的八爪鱼。。。。。。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相同的是都遮挡着面孔，没有人露出真貌——即使是八爪鱼都在脸上贴了个纸片。不用在意纸片为什么不会湿掉坏掉。

　　道路两旁的商店千奇白怪，充满个性。店名由各种不同的字体书写花哨而奇异，但当人看见却又能明白其意思。
　　你找不到同样的店面。

　　这里是鬼市。这里有着最齐全的商品——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这里的客户，店铺来自时间长河，诸天万界。时间空间在这里是扭曲的。

　　或许有些夸张？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里你只要有足够的筹码，你可以得到一切。

　　又珈找到一家名为德里安人偶店的店铺。它的外形状似一个人偶光溜溜的脑袋。歪歪斜斜半埋靠在地面。

　　很低调的一家店铺。普普通通的形状，低调的以店主的名字命名。

　　比起隔壁像箱状水母漂浮在空中，还散发着蓝色幽光的叫做海洋乐园的店铺而言。

　　或者和右边的树屋相比——那个树屋长在树上。对就像苹果那样长在苹果树上，还和苹果一般大小。海洋乐园还给人留了梯子，就是那些触须编制而成，有毒！划重点。而树屋不仅没有梯子你还得自己寻找真正的入口，从大概百十来个小树屋里。

　　起码人偶之家的门在地上。
　　又珈从巨大人偶的眼睛所在之处推门而入。
　　“德里安，我的定制人偶哩？”又珈的声音也变得清脆，似黄莺，隐含高傲，宛若西方的贵族。不准确来说她的确是西方的贵族。匈牙利女伯爵波希依娜。

　　店中厚厚的银绿色窗帘遮挡不存在的阳光，巨大的红木橱柜靠墙放在两边，其上的人偶排列得整整齐齐，地面的角落处不经意间会发现人偶的断肢残臂。球形的关节在黑暗的环境里有种说不出的惊悚感。橱柜上的人偶没有瞳孔，没有头发，嘴角弯弯。黑洞般的眼睛盯着来客，随着客人的移动转动头颅，“咔咔”作响。空洞的眼睛盯着来客。店中回荡着若有若无的儿童的嬉笑声。

　　“呦吼，范小姐，又见面了。”德里安，西里，费戈洛萨斯，一个铂金色头发的中年男人。有着高挺的鼻梁，如同海一般深邃的蓝眸 ，五观立体，身材高大偏瘦。只是深深的黑眼圈，稀疏的胡子，充满褶皱的黑色西装，显示出他的颓废，令人担忧的是他的发际线，岌岌可危。唯一还算体面的就是他佩戴的单边眼镜擦的一尘不染。

　　他掀开帘子从内店提着一个半人高的皮箱走出。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这个孩子就托付给您，希望您能好好对待她。如果她醒了，告诉她，爸爸爱她，呜哇！！！"
　　他从领口抽出边角绣着金色蔷薇花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虽然说是因为又交出去了一个人偶而不舍，但是又珈总觉得是打哈欠克制不住的生理盐水。
　　这使他显得情感充沛，与阴沉压抑的气氛却又格格不入。

　　“真的不能把她留下来吗，亲爱的？”
　　德里安眨巴着双眼。被水洗过的蓝眼睛就像晴朗天气下的爱琴海。湛蓝，透亮，不含雾霭尘埃。

　　“你在说过什么傻话？我已经付了定金了。”又珈勾了勾嘴角。

　　“还有，叫我波希依娜。”

　　“好吧好吧，你这个吝啬鬼。"却没有回答下一句话，“德里安人偶店乐意为您服务。欢迎下次光临”德里安原地转了一圈，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变得光彩照人。他摘下了头上的高脚帽，欠了欠身子，送别尊贵的客人。

　　望着离去的身影，德里安，西里，费戈洛萨斯又将帽子扔到不知何处。吹着口哨，一首欢快的异域风情的小调，那是他的家乡民歌。店里隐隐传来童音在欢呼赞美。西里的人偶师回到了内里的工作室，继续下一个人偶的制作。

　　他在等待下一个客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