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
-
（4）水域
张开嘴，水流灌进喉咙流进身体。
视线在摇晃，像隔着厚重的被液化透明玻璃。光线被扭曲，天幕的蓝色极不均匀，黄黄的月亮被切割成2个不等的半圆，强制扭在一起。
流水自然进入鼻腔。
凉。
气泡摇曳向上升，在水面停滞一刹那，破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迷离，纷乱。
白衣少年倾身俯下，光线疏忽被遮掩了，流水无声涌动。
黝黑的长廊。
月光在他的发梢流连，孤独地发亮。
他低头，似乎在望我，黑发落在水面，盘旋成一个柔和的圆圈。
我张嘴，却又是气泡。
只剩一个魂了吧。
虚幻的。卑微的。
或许，从来没有真正意义的存在过。
白衣少年望着我，清冷的眼里满是哀伤。
是的，哀伤。
沉甸甸的水滴倏的落下，水面晃动，绕开一圈圈波纹。
他哭。
有什么好哭的，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
月色又亮了些。
我笑。
他把手放在水面上，再次归于黑暗。
（5）谜底
我在水里，他在水岸。
月亮像死了一样，月光僵硬。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虫鸣，没有流水声，没有波纹。
白衣少年嘴角依旧上扬，漾起温柔的笑。
背光的脸白皙如玉，有层淡淡不动的烟。
这一切忽然很不真实，他的脸，四下的背景，都像是被抹上了浓重的油彩而失真。
没有错，他只是一幅画，而我是活生生的人。
活着真好。
闭眼，又是一汪的黑暗。
但我却深感存在，面对四下的黑暗，要比在太阳下遥遥无期的痴呆要好得多。
我在高三最后一个月脱靶，沉重的课业是灵魂的坟墓。
父母冷眼相对。
我开始挣扎，在黑暗里，孤独的挣扎。
但我无能逃避，于是我选择放弃，我站在37楼的高空，地面的冷风盘旋而上。
至于白衣少年，那是我初三的一幅画。
他坐在水岸，手指轻抚涟漪。
我很久没有碰触画具，我可以回避
我曾是狂热的热爱绘画，用晦暗浓重的油彩，给予自己片刻的安宁。
我想那是我的唯一，我毕生坚持的东西。
但后来明白，那不过是年少的轻狂，痴心妄想。
有太多的东西我们无法承诺，现实让我们死心。于是我们看见了自己的卑微，无力与命运抗衡。
我不想按照他们设计的轨迹生活，像碌碌无为的蝼蚁。
于是我决定离开，爱我所爱。
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他让我忘记，让我感受死亡，让我重新回家。让我想起所有。
是为了留住我。
(6)我拥有无数，而你只有我。
“谢谢你，帮我找回自己。”
白衣少年温婉的笑，他说要我谢你，是你让我存在。
“你拥有无数，而我只拥有你。”
是唯一，是独一。
非彼此。
我把头埋在他胸口，水晕扩散开来。他环住我的手臂慢慢变松，最终宽大的衣袖再眼前掠过，这一瞬间，便成为永恒。
白衣少年像上微翘的嘴角，眼底眉梢的温柔，都被好好地藏在了心里。
即便没有人理解我，即便没有人相信我，我还有自己，我还有你，一直在我的床头，看我作画，陪我入睡。
那么，别人不相信我，不想信我们的故事，又有什么关系么？
我有你。
六个月后，诊断书上写着精神分裂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