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行使者》田少公子

11、步行人间

　　随着时间渐进，街道上人越来越多，有拖家带口欢欢乐乐东逛逛西逛逛，家里孩子看上了什么中意3D有趣小玩意儿了或者是嘴馋想要吃什么，因是难得的佳节，便买了，于是孩子心满意足的抱着小玩意儿，吃着可口的食物，看着什么地方有不错的中意的，便跑过去；
　　有独自一人小饮对月独愁感叹世道不公的，读了多少圣贤书，逝了多少青春时光，到头来两手空空，功名富贵皆无，还落得个孤家寡人，确实让人心寒。
　　有携手并肩的佳人，小郎君将一串珠花往小娘子头上轻轻一戴，再附上两句甜言蜜语，只见得小娘子羞红了脸，脚在灰白的石板上轻轻一剁，留了一句‘不知羞’便跑开了。这人来人往的一抬头望去便满是人影颤动，要是走散了可如何是好，小郎君无奈的笑笑，于是撒腿便去追，真真是大有你跑我追之境，若是在繁华绿叶之间，却是一道不可错过的风景了。
　　四周灯火辉煌，各种说话声祝福声小孩嬉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听不真切。
　　弘一，越辰依君雾茗吩咐带着穆延去玩去了，但是他们不敢离君雾茗和倾韵太远。君雾茗和倾韵在后面，看着前面不远处玩得高兴的三人，不自觉的也觉得心情好了许多。“早应该多带他出来见见世面的，现在和个小孩子没什么区别。”看着手里拿着糖葫芦吃，怀里还抱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穆延，君雾茗觉得有些对他不住，这千年来他一直默默的陪着自己，除了带他去过天界和玉虚顶，再没去过什么地方。
　　倾韵道：“是啊，算算他的年纪，和人间的‘同龄人’相比，在此年纪的，有的抱负已然小有成就，有的则做了父亲。”瞧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君雾茗，“感觉到了什么吗？是若栩吗？”发现一向沉稳的君雾茗心态略有不稳。
　　“嗯？”君雾茗好像根本就没在听他说话，含糊问道：“什么？”
　　倾韵：“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君雾茗不欲多说，想了想还是道：“刚刚突然之间觉得胸口燥热，两千年了，直到现今之前，还未曾出现过。”
　　两千年过去了，现在终于又出现了这种感觉，是不是预示着……
　　“千年前可出现过此种情况？”倾韵问，若是千年前出现过这种情况，那便没什么事，若是现在才出现的，却说不准是什么了，说不定是暗中中了什么招。虽然九重天的守护者法力高强，不至于说会被偷袭了还不知道，但是像魔界的氟仙株，琉璃果两种植物，却是仙家的要时刻警惕恐被沾染的。只因为此类植物别看它名字好听，实则生长在魔界最阴暗之地黑心谷。长得形状也极其不太好看，浑身除了接近黑乎乎的土面的一小截是白色的，其他皆是一片绿葱葱的，活像一根葱。
　　对修仙人或者神仙却是如毒药，因为红他只对这些仙人感兴趣，只要沾上它的汁液，法力便会在无知无觉中逐渐散光，心脉也会衰退枯竭。其中氟仙株便有让仙人身体燥热的功效。
　　知道倾韵在想什么，君雾茗嘴角抽了抽，道：“瞎想些什么，这是我对若栩有感应时有的反应。”当他堂堂九重天守护者是白做的吗？怎么可能会让他讨厌的东西有机会沾上自己的身，他不将这些个‘祸害’给‘除’了就很客气了。
　　想想也是，君雾茗岂是善类，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一阵尴尬，咳了两声方才道：“依你所说，若栩说不定在这附近？”
　　君雾茗点点头，“恐怕是，以前他若是离近了，身体便会不自主的燥热起来，离得微微有些远了，虽不是燥热之感，却也是热热的感觉……”记得每次带若栩来人间，他便会很高兴，还说‘要是自己是个凡人便好了，可以看尽这世间的美好，体味人生百态’这种话，君雾茗只回他道‘人，神，魔本来就生生相息，人修炼成了仙便也做了世人向往的‘神’，从此超脱人世，脱了那八苦；神之后便是混沌，虽得长生，却终归为混沌；魔被视为邪恶之首，却终日活在勃勃野心中，嗜血嗜杀之中不得好过……与其说神为正义之气，魔为邪恶之源，倒不若说神魔乃是人的善恶两面。善的一面为神，恶的一面便是魔，你说呢？’。
　　“那时他嘿嘿笑着说‘也是’，就先我一步跑远了，待我离他越来越近时，便会是方才这种感觉。”忆起往事，嘴角勾起脸上眉梢之间皆带上了笑意。
　　很少听他说过这些，便是在以前他也不会轻易说与若栩之间的事，特别是若栩……之后再难得听见他说这么多话，跟别说是关于若栩的了。
　　倾韵静静的听他说，待他停了才道：“如此说来，看他平时挺话少又谦和的模样，原来皮下却也是个可爱的人。”
　　君雾茗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睛微眯，紧抿的唇瓣轻启，“他一直都很可爱。”栩儿怎么会不可爱呢？简直是可爱的让人想要狠狠地欺负他一番。“既然此种感觉再次出现，说明若栩就在这附近，我们去寻寻。”天作证要不是倾韵这货，他早就冲出去找人去来，哪有闲工夫跟他在这儿闲聊半天！
　　倾韵道：“那还等什么？走……”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很远，穆延三人也看不见了，不知道去来什么地方玩儿去了。“叫上他们一起？”
　　君雾茗道：“不用管他们，还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到他们。”这三人聚在一起就是祸害，当初还觉得穆延和越辰挺一个早熟一个做事稳重，想来可靠。谁知道只跟弘一同吃同住了几年，便被彻底黑化，爬树掏鸟窝欺负整蛊弱小的事儿什么没干过？
　　君雾茗早就等不及要见到那个人了，也不管倾韵在身后嘀咕些什么，凭着那股燥热的感觉四处搜寻他的身影和气息。
　　也不知道他模样变了没有，和以前还像不像？是比以前高还是比以前矮了一些？不过听说出生的人家也是大户人家，想来定是锦衣玉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罢。但是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他高了还是矮了，他都是我的栩儿，永远的栩儿。
　　越是往前走，燥热之感越是强烈。脚步再加快些，再快些就可以见到栩儿了，再快些，再快些……君雾茗心神激荡，渐渐地跑了起来，先是小跑着，身体的燥热之感却越来越强烈，人也跟着越跑越快，瞬间就和倾韵拉开了又一段距离，就差腾空而飞了。连撞到人都不知道，只知道要快些走，快些走。倾韵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快步追上他。
　　“你慢些，人只要在就不会跑了！”他真担心君雾茗会真的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撞到受伤，那可真的是大罪过了。
　　君雾茗不听他话继续跑着，然而神跑起来可不像凡人那样走快些也只是略微带起些微风。神跑起来的时候如果心神不定，带起来的是风不错，但是是带着凌厉的的劲风，风力达到最强可以掀翻茅草屋屋顶甚至是整个屋子，刮在人脸上更是生疼得厉害，就脸皮那么薄的东西，不被刮得面目全非流个一两碗血怎一个了得可比拟。
　　眼看就要有凡人遭殃了，倾韵手掌运气，一团略微透明的紫光出现在了掌心，将君雾茗带起来的风力压倒最小，以免伤到这些凡人。众人只觉身边有人连同阵不大不小刚刚适合的风从身边飞掠而过似的，撩起了头发衣摆，身体也是一凉转眼却没有了，皆道一声‘见鬼’便又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完全不在意刚才的怪异。
　　“倾韵你听。”君雾茗对倾韵道，“前面有声音。”
　　倾韵屏息凝神一下，道：“两百步处有很多人，好像在争吵？”
　　君雾茗道：“嗯，恐怕是。”
　　倾韵道：“去看看？”
　　君雾茗点点头‘嗯’了一声，只有两百步的脚程，两人停下吓死人的疾走速度，向那东南方向走去。
　　才刚走出二十来步，君雾茗突然捂住心口的位置，站着不动。感觉到他的异样，倾韵也停下来，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却见君雾茗嘴角勾起笑意，眼里也是掩饰不了的激动，“我心脏跳动得厉害……它告诉我，若栩，就在前面。”
　　就在前面了么？看来天注定的缘分隔多久，离多远终是相见。
　　倾韵心中也甚是高兴，跟着君雾茗向前走，不语。他知道，此时最高兴不过的是前面这个人高傲且痴情的人，毕竟他等了整整两千年之久方才等得心悦之人的轮回投胎的消息。他不高兴却道谁高兴？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人围在一起，好像在看什么热闹。人群包围的大圈中好像还有六七个人，其中两个穿着绸缎制作的衣袍，看穿着不像是平常人家的人，更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身边还跟着四个作仆人装扮的，想来就是那两位富贵公子的仆从了。
　　他们中间好像还围着一人，只看到是个穿着白衣的公子，头上带着斗笠，斗笠上覆着的白纱罩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只觉得是个俊俏的人儿。看着哪位白衣公子，君雾茗只觉得心脏跳越来越快，身体比之先前更为燥热。
　　倾韵担心道：“你真的没事？”
　　君雾茗道：“没事。”两人慢慢往人群里挤。
　　只听围着哪位白衣公子的人说个不停，言辞让人听了甚为不耻。
　　黄衣服的道：“你看看你这个鬼样子，还想英雄救美？做梦去吧！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样，就你这样的，和该放到那勾栏之中让人蹂躏去！”
　　蓝衣服的也道：“就是，一个大男人长得一副女人相，”原来是人长得太好招了嫉妒之心，“莫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婊子事才今生投胎才成了这副模样罢！啧啧，你说说你长成这副模样连爹都讨厌你，要是我让人将你做了，再让爹看到你同男子睡在一张床上，你觉得会如何，哈哈哈哈哈……”胆子不仅打得很，还很恶毒淫污，看来对于勾栏之中的事很是熟悉，必然是时常去才会如此。
　　黄衣服的附和着蓝衣服的，“哈哈哈哈哈，就是，说不定还不等我们跟爹说，便将人的魂魄勾了去，诱着人家和他欢好，再让人将他带走，免得被人知道他的好事！”仆从也讨好主子叫声道是。
　　人群中早有承过白衣公子的人忍不下去了，道：“你们也太过分了，人好歹与你们是兄弟，听过兄弟之间不睦的，没听过兄长对弟弟如此龌龊不堪的责讥！”
　　“就是，白公子多么善良的人，帮了邻里多少，哪像你们这些人一天只想着自己快活，全然不顾他人，真是好笑得很！”好些人都附和着道是，白公子多么多么善良，昨天帮刘家大爷治好了腿伤，前天又给城南的王大婶治好了多年的咳嗽云云，皆是在将白公子做的善事一一道来。
　　倾韵听着人群的陈述，原来这白衣公子竟是个大善人，那两个公子哥也忒歹毒了。人长得好看些，惹你了，是偷你家鸡吃了还是偷你家羊宰了才生得好看的？真是一点都不好玩。“我怎的这么想揍那两嘴皮子欠揍的公子哥？”
　　话是问君雾茗的，然而君雾茗并不理他，盯着白衣公子眼睛也不带眨的，好像在确认什么。倾韵知道他的想法，很自觉的不再去自讨没趣。
　　黄，蓝公子被众人你一句指责他一句指责给弄得气愤非常，吼道：“都给我闭嘴！”蓝公子道：“这乃是我们的家事，管你们何事！”
　　倾韵摸摸鼻子，乖乖，还真是一家人！不得了不得了，白衣公子好惨的说。
　　人群中有人道：“哼，不要脸！对自家兄弟都这样，迟早下地狱！”不错不错，鼓掌鼓掌！
　　听了这话，黄衣公子不干了，凶神恶煞的冲仆从道：“你们把他给我拖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他还想说些什么！”
　　仆从立刻挽袖向说话的那人走去，说话的人想要跑却快不过仆从，被制住架了上来，是个五十左右岁的大伯，放开我，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黄衣公子道：“干什么？刚刚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说着抬手就要往大伯脸上招呼。一直未语的白衣公子开口了。
　　只听他道：“大哥请住手！”温润，清凉的声音，自带一种十分自然的和善之感，让人好感顿生。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君雾茗眸光骤亮。
　　这个声音？！！！没错，是他的声音！！
　　是他！是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