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位置》一朵小葱花

4、第 4 章 【4】

　　【4】

　　今年来的新兵里好多都是Beta，这些Beta体格上都不亚于Alpha，全是首都军校毕业的。每年军校毕业生都会被送到这里强制要求训练一年，结束后，会给出留下或是回去的选择。留在这里的，给予的待遇会非常优厚，而回去的则可以享受首都军队优越的生活条件。
　　许多普通家庭的新兵都会选择留下，万一出任务立个军功，大抵可以少奋斗几年。
　　而军队生活枯燥乏味，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吃喝拉撒也都是和一群信息素旺盛的大老爷们一起。来这里的医生和护士大多又是相貌平平的Beta，很少有像夏辰这么细皮嫩肉又白净好看的小Beta医生。
　　陆行书喜欢在新兵的训练场地多花点心思，夏辰也就‘驻扎’在这了。
　　这天，陆行书有事离开了一会，夏辰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李北北给的柠檬片，来个新兵搭话就从罐子里摸出一片给对方。不管大家怎么搭话，他大多只回几个字，或是不说话。
　　这个小Beta性格还挺冷漠的，不大容易混熟。
　　但因为他长得清秀，所以在这一片黄沙场子里，格外吸引人。今天大家逮到机会便蠢蠢欲动，不过知道夏辰的性子，又都不知道怎么上去强行搭讪。
　　就在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一个Beta过去了。这个新兵Beta叫徐刊顺，家里头是混政圈的，家庭条件不错，父亲是个军官Alpha，母亲是个明星Beta。
　　徐刊顺早注意夏辰了，无奈没机会好好搭话。这糟心的部队，想谈个恋爱都没法谈，还得呆满一年才能回去。徐刊顺观察了几天夏辰，发现他很喜欢吃甜食，就天天在口袋里藏着一袋草莓糖。
　　今天可算有机会给了，兴冲冲的上去一把抽走了夏辰手里咬了一半的柠檬片塞进了自己嘴里。这对于一个Omega来说，是一件非常冒犯的事情。但夏辰现在是Beta，不能表现出自己生气的样子。夏辰不理他，装作没事发生，又拿出一片柠檬片来吃。
　　徐刊顺被无视了，很不爽。
　　“柠檬片有什么好吃的，你吃这个。”徐刊顺再次抢过他手里的柠檬片，随后丢到了地上，把自己的草莓糖往夏辰眼前一晃，仰着脑袋耍帅等这个Beta医生说谢谢。
　　看着在地上滚了一圈，变得脏兮兮的柠檬片，夏辰不高兴了：“我不要。”
　　“为什么？这个好吃多了！”
　　“拿开。”
　　徐刊顺虽然是个Beta，但长得不算难看，往前追人都挺顺利，没想到夏辰这么不给面子，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徐刊顺有些恼，拉过夏辰的手就把草莓糖往他手里塞，因为手感太好还顺带捏了捏，“我让你拿着你就拿……”
　　话还没说完，夏辰捏着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把徐刊顺都给摔懵了。
　　再看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素来没表情的脸上，眉头都蹙紧了。他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用力的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周围的新兵都发出一阵惊讶声，包括不远处的肖鸣。陆行书转头看了一眼肖鸣，肖鸣才把不自觉张开的嘴合上了，并且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夏医生真是深藏不露。”
　　夏辰用力擦着手，特别讨厌这感觉，擦着擦着眼眶就红了。他瞪着徐刊顺，恶狠狠的。但在徐刊顺的眼里，夏辰这样子，怎么有点可爱，顿时气都气不起来，就那么傻躺着了。
　　只是夏辰似乎还不解气，气冲冲地又要去踹徐刊顺。
　　徐刊顺平时和一个比较瘦的Alpha新兵关系比较好，这个Alpha新兵见了，上前就按住夏辰的肩膀想劝架。毕竟不爱吃草莓糖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把人揍一顿，这Beta医生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结果这次换成Alpha新兵被摔到地上，众人又惊呆了。
　　“哇。”肖鸣继续感叹，陆行书其实很想提醒肖鸣，他长得太严肃，不太适合这些惊讶的表情。于是在陆行书的注视下，肖鸣又讪讪合上了嘴。
　　“让那个新兵一会训练结束了跑一百圈，不许再骚扰夏医生。”陆行书皱了皱眉，两手往后一背，“让夏医生来一趟我办公室。”

　　等夏辰过去的时候，陆行书已经泡了龙井茶。他把茶放到茶几上，让夏辰坐下，慢慢开口，尽量把语气放缓了：“夏医生喜欢写生，不如去正式军人那边的训练场地？那边的军人比新兵素养都要好些，军规也比较严格。”
　　夏辰知道自己今天闯祸了，摔了两个士兵，本以为会挨骂。没想到陆行书还是这么客气的和他说话，夏辰垂下眼帘主动认错：“今天的事情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是我的错，没有教育好手下的士兵，使得他们没有尊重你，我罚的轻了。”陆行书将错揽到了自己身上，希望他不要介意。
　　“尊重？”夏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士兵尊重，他只是一个小医生。
　　“嗯，医生是个值得尊重的行业。”陆行书回答的很快，“况且愿意来这边工作的医生，更加值得尊重。我们这虽说几年没有战事，但却比首都危险上数十倍，有时候也会要求医护人员陪同出一些任务。医生不是军人，没有义务来这里，但你们愿意来，我很感谢。”所以只要是不大过分的要求，陆行书都会尽可能的满足这些医生和护士。
　　比如安排条件允许内最舒适的住宿，吩咐食堂把医护人员的饭菜单独一个窗口，给他们充足的生活资源，禁止士兵在非必要时靠近医用大楼造成不必要的困扰等等。
　　夏辰怔怔，自己的两手交握着，紧紧捏了捏。他可没陆行书说的那么高尚，他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才来的。
　　“我以后不去场地了，其实我不喜欢写生。我就是……觉得大家训练的时候，很有意思，想看看。”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陆行书增添许多麻烦，可因为他的职业，陆行书包容了他的小动作。夏辰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心情低潮，他的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衣角，像个被批评的小学生。
　　陆行书没想到小医生会这么失落，琢磨着换个话题：“你的过肩摔动作很专业。”
　　“我家里有退役的军人，小时候我被绑架过，所以教了我一些简单的动作技巧。”说到绑架的时候，夏辰略有期待地看着陆行书。
　　可陆行书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并没有多问：“你学的挺好，比我那两个新兵厉害多了。”
　　“那是因为他们两个平时最会偷懒。”夏辰顺带告了个状。
　　这小医生还挺较真的，陆行书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年轻的医生，想问问多大了。结果一个没注意，夏辰已经握住他的手，盯着他手掌上的一道伤口：“你怎么受伤了？！”其实也没怎么，就是刚才泡茶的时候，没留神打碎了一只玻璃杯，收拾时不小心割着了。伤口不深，划破了点皮出了点血，一抹也就没了。他从军校毕业后就参加过不少任务，受过许多伤，有些甚至险些致命。所以这种小伤，陆行书都觉得不算伤口。
　　夏辰问：“有创口贴吗？”
　　“有的。”
　　“那为什么不贴？”夏辰的语调有点凶，半晌，自己也觉得语气不好，放温和了点，“得贴一下。”
　　陆行书再次觉得小医生是个挺较真的人，也许医生都比较注意这方面？他想起之前那次腿伤，杨舒摆的臭脸，略头疼。陆行书拗不过夏辰，起身去抽屉里拿创口贴，在夏辰的注视下认认真真地贴好了创口贴。
　　不过，陆行书还是继而问了夏辰的年龄。他长得显小，看不出来已经27岁了。
　　等夏辰回到宿舍，李北北都快疯了，夏辰摔了两个新兵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医用大楼。Beta医生和护士们一个个都对夏辰刮目相看，长得这么秀气，没想到比Alpha还厉害呢。李北北更是在宿舍模仿起了夏辰过肩摔的动作，虽然他没看到实景，但他可以脑补啊！
　　夏辰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才不是李北北模仿的那样，和个大力选手似得。

　　其实夏辰的力气很小，他只是知道很多取巧的方法而已。
　　Omega的力气是所有群体中最弱小的，体格也是最差的。如果面对面的和Alpha或者强壮一点的Beta对着打，Omega早死绝了。许多Omega不愿意学习格斗，体格力道悬殊太大，学了也是白学，所以夏辰开始也同样不愿意。可他没办法，傅毅元帅逼着他学。还让自己门下最得意的军人学生来指导他，学了点不一样的方法去防身。
　　力气没用多大，取巧成了关键。
　　那天两个新兵，一个是喜欢偷懒吊儿郎当的Beta，一个是体重偏轻毫无防备的Alpha，且两个都是新兵没什么实战经验。所以他才运气好，轻松放倒了他们。不然，他这个Omega也只能摔一下杨宇那种书呆子体格的Beta。
　　李北北很好奇夏辰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是不是文武双全的军医院毕业的？不问还好，一问更加崇拜了，是比军医院更难考的首都医科大，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进第一分部当医生。
　　一般国家为了保护未成年的Omega，都会设立Omega学院，从幼儿园保送至大学。要求所有Omega都去这所学院接受保护教育，一些比较有理想的Omega，会在高考时考去设有Omega专属学院的大学就读专业。而夏辰就比较厉害了，他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家上学，请的私教，因为有钱。
　　高考又以优异的成绩被医科大录取。医科大虽然设立Omega学院，但因为从没有Omega考进去过，所以这个学院大抵是个虚设。傅毅元帅怎么可能让外孙没学上，他花了大把的钱，把授课老师请来家里上课，还专门为夏辰建了个医学研究室。
　　其实这无非也就是一个兴趣爱好，因为任何医院都不会聘请Omega当医生。
　　夏辰觉得这很不公平，甚至有一段时间很抵触自己是Omega，这个身份让他失去很多机会。直到他又重新遇到了陆行书，那一瞬间，夏辰觉得自己是个Omega，真的是太好了。

　　夏辰的过肩摔让他在军队一夜成名。
　　不少士兵借着一些小病小痛就来他这边就诊，为的就是看一看这个厉害的Beta小医生长什么样。使得夏辰的工作时间不得不延长，找借口去看陆行书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夏辰很恼，扎针的时候更用力了。
　　这天中午好不容易忙完，夏辰和李北北去食堂打饭，没走几步就被几个士兵拦住了。
　　他们也没恶意，就是好奇：“夏医生，您真的这么厉害？能不能跟我们比比？”
　　李北北躲在夏辰身后，扯扯他的衣角，有些害怕。即使这几个士兵不是找茬，但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又都是Alpha，找着一个Beta医生说要比比，能不慌吗？李北北见夏辰没说话，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心翼翼地凑到夏辰身前挡着：“各位，我们夏医生最近感冒了，身体不大好。”
　　一个士兵可惜道：“这样啊，那等您好了……”
　　“我没感冒。”夏辰说。
　　李北北：“……”
　　夏辰抬头看了看这几个强壮的士兵，心里掂量了掂量，肯定打不过，理智拒绝：“我是个医生，要遵循文明礼貌的行为规范，这盒腌萝卜送你们吃。”
　　几个士兵怔怔，没料到会被这样干脆的拒绝。他抓了抓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能强迫人家和他比试，只能道谢后拿着夏辰递过来的那盒子腌萝卜回去了。
　　李北北心疼：“这腌萝卜我特地给你带的。”
　　“你不是教我要用吃的搞好人际关系吗？”其实是夏辰不想吃。
　　“不过你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接受他们的挑战。”
　　夏辰老实说：“我打不过。”
　　“那你那天到底是怎么摔的那两个新兵，一个还是Alpha呢！”
　　“运气好吧……”当时火气也大。
　　这个点儿食堂只剩下冷菜冷饭，人也都空了，就他们两坐在大堂吃饭，夏辰动了动筷子，看着饭盒里的冷菜实在没胃口。李北北把自己碗里的炒蛋挑给他，嘴里也不给他留面子：“你说你这么挑食一人，还来这里干什么？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迟早饿成白骨精。”
　　“难吃。”
　　“别抱怨了，晚上我们回宿舍煮火锅吃！”说完，又瞧见不远处走来一个士兵。李北北心想，怎么又来一个，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结果走近了，是那天被罚跑一百圈的徐刊顺。
　　“夏医生，借一步说话。”
　　“不要。”夏辰拒绝的很果断，语气里带着厌烦。
　　李北北反应过来后，以为他是来为那天的事儿寻仇的，寻思着要不要喊人。
　　“夏医生，那天是我唐突了，我希望能和您私下说几句话！请您答应！”他站好，敬了个礼。是不是下一步还要握握手？徐刊顺一改痞气，这阵势让李北北猜不到事情的发展，只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夏辰懒得搭理徐刊顺，顾自吃李北北夹给他的炒蛋。徐刊顺只得大声的重复一遍，夏辰起身就走，李北北嘴里还塞着一口饭呢，没办法只能跟上去。
　　“夏医生，我就和您说一句！”
　　“不要。”
　　“夏医生，我就说一句话！”
　　“不想听。”
　　“夏医生，我喜欢你！我想追你才捏你的手的，我不是故意的！”徐刊顺满脸通红。
　　李北北只觉得自己嘴里那口饭要噎着了，这什么剧情，他看不懂了。没见过被揍了还喜欢上对方的，他怀疑徐刊顺是个受虐狂。再看夏辰，已经停下了脚步，面色不改，脸不红心不跳，语气平淡：“你说了两句话。还有，我已经结婚了。”
　　李北北终于把嘴里噎着的一口饭都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