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泪痕》林氏谨言

12、难赋深情

　　“温谦？温谦你怎么了？”温谦被沈姣给推醒。
　　“哇塞，你这梦做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梦见什么了，跟我说说呗。”沈姣和温谦是隔壁床，也是刚起床，头发乱糟糟的，盘腿等着听温谦讲故事。
　　温谦愣住了：“我梦见了……我梦见……我忘了……”
　　“噗……我在那边激动了好久，结果你说一句你忘了？”沈姣撇撇嘴，转身躺下了，“我再睡会。你那枕头赶紧拿去洗了。万一被雪姐那个洁癖狂看到了肯定一把火给你烧了。”
　　温谦还有点愣神。刚才的梦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可是那份心痛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到底……梦见什么了呢？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温谦已经把枕头洗好晾起来了，她还在想。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发呆。
　　“我的女王大人，今天可是要去打辩论赛的啊，你还有心情洗枕头？”许明时的声音充满了调侃。
　　“啊？你怎么知道我洗枕头？”温谦有点愣神。
　　“我在你们宿舍楼楼下，你说我怎么知道的？”许明时轻笑一声，“用我那双24k纯金狗眼看到的啊。好了，赶紧下来吧。不然会迟到的噢。”
　　温谦往阳台下看，果然看到许明时在底下对她招手。她连忙换好衣服下楼。
　　“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久不久，也就十分钟。”许明时晃了晃手腕的手表。
　　“社长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啊。”温谦看到许明时两手空空有些惊讶。
　　“一想到对手竟然是我们社团里最丧心病狂的逻辑女王，我觉得我准备不准备好像都一样了。”许明时又开始耍宝，吸了吸鼻子显得自己很难过的样子。
　　“你就不能不那么捧我吗？”温谦一脸无奈，“我这都没参加几场辩论，你就给我捧那么高。你是不是等着我自己发现真相狠狠摔下来啊？”
　　“哇……你这样想我的嘛？那我就更伤心了。”许明时小眼神里全是委屈。
　　“咱能不能不要给自己加那么多戏？”温谦看到许明时的表情就想笑，偏偏许明时又得寸进尺一点都不想收敛自己演戏的天赋，温谦也笑个不停。
　　“我一直觉得我参加的不是辩论社而是话剧团。”温谦笑够了，用手点了点许明时额头，“你是这样，端娴学姐也是这样，你们俩是不是靠演技登上管理层的？”
　　许明时说着温谦的玩笑往下讲：“竟然被你发现了，那就不能留你了。桀桀桀……”
　　两人正说笑着，前方一辆不受控的车子向他们冲过来。温谦先看到了这辆车子，下意识地推了许明时一把。许明时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温谦推到一旁。
　　车子狠狠地撞向温谦。疼痛蔓延到全身。因为疼痛，温谦眯起眼睛，她看到原本停在树上的鸟突然间全飞起来了。还没看清，她突然感觉后脑勺一阵剧痛，就昏了过去。
　　“小哭包？小哭包？”先生的声音？温谦突然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
　　“先生？先生是你吗？”白雾渐渐消散，温谦看到先生一身黑衣，站在她前面。
　　“小哭包，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时候到了，我该走了。”
　　“你先别说话，先听我说完好吗？”还没等温谦回应，先生开始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我其实是……你的前世的执念。人们常说喝了孟婆汤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是因为，所有的记忆都是存在我们这些执念当中的，当喝下孟婆汤之后，我们就会烟消云散。”
　　“但是我是一个例外，你的前世喝下孟婆汤以后，我并没有消失。孟婆说，让我去找转世，还清欠下的，了却未遂的。于是，我就找到了你。”
　　“事情如约进行，你被李英非给拒绝了，包括现在这次，把命还给许明时。但是，我发现，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是否愿意。”
　　“其实，我是可以支配你的身体。但我只这样做过一次，就是看到双重人格的那一次。我趁你睡着了，偷偷从你手机里找双重人格的资料。”
　　“因为我的故事里，你会舍命去救许明时。可是，我不想我的小哭包去还这样的情。明明是我欠下的债，却要你去还，这也太不公平了。”
　　“然后……网页上说，尽量不要和其他人格交流，多融入现实社会，
　　副人格就会慢慢消失。我就在想，也许我不是什么执念呢？我只是你的一个人格，我所有的故事都是编造出来，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我就想。本来双重人格就是一种精神变态，我又担心我的存在会对你有影响，那我就离开好了。我不和你说话，不参与你的生活。我把自己包在一个小角落。我想着，如果是双重人格，我不出现就可以慢慢消失，把正常的生活还给你。如果是我的故事，那我的不出现就不会给你带来不幸。”
　　“但是我还是没有做到消失。”先生摸了摸温谦的头，“抱歉，让你遇见我。”
　　温谦看着先生，眉眼间果然有几分相像。“不用道歉的，我很喜欢你在的日子。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没办法遇见那么多这么好的人。你刚刚说你要走了是因为……都还清了吗？”
　　先生笑了笑：“是啊，还清了。”他抬起手，手指已经开始变成细碎的光芒。“你看，都开始变没了。”
　　“小哭包，我还欠你一个自我介绍呢。”
　　“你好，我叫温谦，去世之时二十岁，在西式学堂上过四年学。”
　　温谦醒了，空气中的消毒水的味道告诉她，她现在在医院里。
　　许明时在病床旁边趴着睡着了，温谦悄悄坐起来。窗户外有一棵树，郁郁葱葱，散发着无限的生机。温谦感觉，好像有什么不见了，却想不起来。
　　“谦谦，你终于醒了。”沈姣提着外卖盒子进来，“呜呜呜，你吓死我了。你家明时打电话给我们的时候，我都吓得心脏骤停了。”
　　“姣姣，我晕了几天了？”
　　“五天了。你爸爸和你姑姑也来了。昨天守了你一天，后来你家明时给劝去酒店休息的。”
　　许明时还趴在床边。
　　“他啊，倒是守了你好几天，这会应该是困的不行才趴着睡着了。”
　　“对了对了。”沈姣一脸八卦地靠近，“你和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居然不告诉我们。”
　　“啊？我们没有在一起啊。”温谦听得懵懵的。
　　沈姣撇嘴，一脸不信：“他自己说的，当着伯父和姑姑的面说，他是你男朋友的。你还……喂，学长，你还能睡到耳朵发红啊？”
　　“咳咳。”许明时被拆穿了，只好坐起身来，“我这一醒来你们就在讨论我，我要是醒了，你们不就很尴尬吗。”
　　“好了好了，你快去喊医生来给温谦看看。就知道聊天。”他站起来开始赶沈姣。
　　沈姣白了他一眼：“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成了吧。”
　　沈姣去找医生了。温谦一脸玩味地问：“听说……”
　　“是啊。你不能拒绝的了，我可是见过家长了。”许明时本来是看着温谦，看着看着脸就红了。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到窗户边假装透气。
　　温谦看着他羞红的耳朵更想逗他了：“所以呢？”
　　“所以……所以……”许明时语塞，“所以我是你男朋友了。”
　　“噢……”
　　“你……这一声噢什么意思？你给个准……”许明时回头看温谦，看见温谦的笑容，心里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都见过我家长了你还要我怎么办呢？”
　　几个月后，姑姑答应了陈煜的求婚。恰逢暑假，温谦也带着许明时参加婚礼。
　　红毯上，姑姑正挽着温爸的手一步一步走到陈煜身边。许明时看到温谦目不转睛的样子，偷偷凑到她耳边说：“温小谦，如果你想，其实我们可以和你姑姑同一天办的。”
　　温谦白了他一眼：“别别别，森林如此美好，我还没准备吊死。”许明时吃瘪，默默坐回去不说话。温谦看他好像真的难过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要吊死之前，你也得带我回去看看家长对吧？你连我姑姑的婚礼都参加了，我还没见到你爸妈呢。”许明时笑了：“这个好商量，明天我就把你带回去。”他牵起温谦的手，“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让那些觊觎你的人滚得远远的。”
　　温谦也笑了：“我没那么好。”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说完“我愿意”，交换完婚戒。姑姑已经入席了，陈煜却再次跑到舞台拿过话筒。
　　“曾经有一个人，让我认真对温馨好。还让我不够喜欢就不要招惹她。我现在问你，我够不够！”
　　“……”温谦正扒着螃蟹，闻言抄起一只蟹爪朝舞台笔画。
　　陈煜傻呵呵地笑着，接着说：“这个人跟我说，温馨心里其实有我，但是没有足够的安全感。然后，我就自己反思。我发现，我其实一直用傻乎乎的方式去追求温馨，但没有想过她要的是什么。我只是一味地把我以为的浪漫送给她，而不是她需要的安稳。”
　　陈煜笑容咧得更大了：“然后我就求婚了。她有什么顾虑，我就去消除这些顾虑。我要她知道，我的喜欢不是小孩子心性，我也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都有我。是，我比你小八岁，很多事情我帮不上忙，但是，我希望，你在外面披荆斩棘之后，还有我，能给你一个拥抱。”
　　许明时又偷偷和温谦说悄悄话：“我就不一样了，我还能给你挡风挡雨，厉害吧。”
　　陈煜告白完下台入席，兴冲冲地问温谦：“现在要叫我什么了？”
　　“姑丈。”许明时很顺口地说了出来。
　　“啧啧，这个侄女婿真上道。来给你改口费。”陈煜乐呵呵地拿了一个红包给许明时。正准备给温谦一个，温谦摆摆手：“您留着骗小孩子吧。”刚说完，小腿被轻轻踢了一脚，她看向许明时，许明时用眼神示意：“你在说我是小孩子？”温谦无奈笑笑，夹起一个鸡腿给许明时，用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许明时小朋友，好好吃饭，才能长高高。”
　　“嗯嗯，长高高就可以娶温谦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