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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又是一年花朝节 ...

  •   覃月景回到府中,便径自去了书房,研磨提笔,在宣纸上大肆舞动,不久之后,一张轮廓明显的芳颜便跃然纸上。
      赫然是舒王府的宋青!
      其后,覃月景便遣人将画纸送去了定国王府,交于定国王妃。
      覃月景的眼中含着冷冽的利刃:若是证实了你的身份,本皇子便送你去地狱领罪。
      有人为了将莫敢回的罪名定下,暗中派人在咸京四处散播定国王莫敢回拥兵自重,自立为王的消息,一个知道了又立马传给自己的朋友知道,如瘟疫般,迅速的传染了咸京的各个角落。
      就连大年除夕夜,那浮于表面的喜庆只需轻轻一戳,便会被撕开,看见那下面的人心惶惶。
      而风暴中心的定国王府,却是一如既往地的平静。
      所有的谈论,一入定国王府便被禁止了,由王府管家出面,压下定国王府内的所有私议,但有敢谈论一句者,杖毙!
      而王府管家的身后人,便是柳音,既是她已多年不在府中,却仍是有人识得的。
      而这,也就导致了花云容对传遍咸京的这一事,丝毫不知。
      柳音不是溺爱孩子的人,不会将孩子紧紧护在羽翼之下,不受风吹雨打,如果她是那样的一个人,也就养不出一个如今的莫敢回。
      她只是经历得多了,怜惜花云容的遭遇,想让花云容多享一时平静。
      而花云容也从来不是在房中精心浇养的柔弱花朵,反而倒是像野外生长的花,坚韧、肆意。
      大年初一,祖制是一早拜祭先祖。
      花云容认了柳音为干娘,自也应该拜祭逝去的干爹,莫舍。
      只是,葬墓离咸京太远,柳音也无意迁回咸京,只是将灵位设在了王府中的祠堂。
      两人拜祭过后,花云容便又提着准备好的香烛,欲要去城外祭奠小若与卫大哥。
      望着花云容离去的背影,柳音轻轻一叹,饱含了太多情感。
      甫一出门,马车行在嘈杂的街道上,花云容居于马车之内,外界的声音便不断入耳。
      她闭目休憩,一手撑着头,那淡漠的面容将传进的一切纷扰排斥在外。
      陡然,她听到一句难掩怒意的斥声。
      “定国王竟然拥兵自重,欲自立为王,实在是不忠不义之人!”
      花云容骤然睁开了眼,一双明眸,清凌凌的。
      “我们大启何处对不住他了,此等不忠不义之人,我等羞于为伍!”
      马车渐远,花云容已是听不清了,不过旁侧也同样有着议论之声,口出之言,大同小异。
      拥兵自重?自立为王?
      这朝中又是发生了何事?
      花云容眉间轻蹙,心中疑惑重重。
      她是为姐妹小若上香而来,只能暂且压下,一切事情等上完香再言其他。
      ……
      花云容见了柳音,并未遮遮掩掩,而是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娘,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相信,在她干娘这里,她会得到最准确的回答。
      她出狱时,即使她当时神智不明,可当时的场景她却能回忆起来,从那时的场景来看,娘是跟着陛下身边的传事太监一起来的。
      上次大皇子的事,从其后的发展来看,当时娘或许正是收到了大皇子行踪泄露,将会陷入包围消息,直言需立即入宫面见陛下。
      还有之后娘对她谈起当年往事时,有一个一直和娘他们在一起,但娘又未唤出全名的人,以及娘对她坦言“定国王府,无须忧心”。
      从这种种迹象,可以推测出两件事情,一是娘与陛下有着特殊联系,二是娘本身就有一个强大的势力。
      柳音闻言,望向了花云容,她的眼,有着历经世事的知性。
      “边关急报,回儿他们攻破了羽国国都,欲占据羽国之地,称一国之王。”
      花云容浅笑:“从边关传来?”
      “若莫莫她们真有此心,又怎会让这消息在此刻传回咸京。”
      柳音仍蒙着面纱,只是轻言:“孩子大了,总有想法。”
      两个同样智慧的女子却道破了多数人都看不出的事。
      从柳音如此轻松的姿态,花云容便知,当今陛下也并不像外面传的那般怒不可遏。
      真是所有人都在作假啊!
      花云容一叹,转眼看见池中浮浮沉沉、若隐若现的鲤鱼,道:“这鱼长得可真好看。”
      闻言,柳音也是递去了一眼,点头赞同:“确实如此。”
      “想必,味道也应是极为鲜美”,花云容接着便道。
      柳音也并未觉得话题转变太大,接过话道:“不若今日午膳便让厨房烹饪一尝?”
      “甚好。”
      两女之态,颇为恬淡悠然。
      花云容不曾谈越澜一句,却满心皆是越澜。
      谈莫敢回时,想着越澜此刻跟在莫敢回身边,背负着这诸多的误解,心中该是如何疲惫;谈鱼时,想着越澜有没有吃好,身形是否消瘦。
      而被花云容满心挂念却只言未提的越澜,仍然在与莫敢回抢着时间归京,多耽搁一分,便多一分难测的危险。
      随着日渐接近咸京,越澜、莫敢回所率领的人员也逐渐听闻了定国王拥兵自重、欲自立为王的消息,从偶尔听闻,到随处可闻,军心,日益躁动。
      定国王真叛了?
      这次秘密回京不是陛下密诏,襄助咸京,平叛不安分势力,而是定国王想打陛下一个措手不及,谋朝篡位?
      如是那样,那可不能干!
      他们食君之禄,自然也要忠君之国,他们生为大启人,死亦为大启人,绝不做那等不忠不义的叛国之人!
      哪怕他们再如何敬佩莫将军与越将军,愿意为之生、为之死,但这一切是建立在莫、越两位将军,是大启的将军基础上的。
      只有莫敢回的亲卫一如既往地的信任着莫敢回。
      大军是分批行走的,每一批中每个人或是分开,或是几人一起,每到一个地点汇聚一次。
      越澜、莫敢回深知流言蜚语的可怕,当初提出这个办法时,就想到了这可能会出现的事,正如亲卫信任莫敢回一般,莫敢回也信任她训练出来的亲卫,她将亲卫打散,安排在每一批士兵中,或暗中,或明面,或个个传递,或义正言辞……
      正是有着亲卫的存在,大军暂时还未出现骚乱与潜逃的景象,但,也不能拖下去了。
      以他们目前的前进速度,在离咸京约摸只剩四日路程时,越澜首次站了出来。
      双眉如剑,双目寒星,往那处一站,虽不负甲胄,却自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盖世战将威势!
      “大皇子失踪,一国王府覆灭,咸京中无疑有一暗中势力在威胁着陛下的安危,威胁着大启,陛下密诏我等回京,为避免消息泄露,我与莫将军商量了这个方法,让拥兵自重、自立为王的假消息与我等攻破羽国国都的大胜消息一并传回咸京。”
      “只有这样,咸京那暗中潜伏的敌人才会相信,相信莫将军被突然拥有一国之地的利益冲昏了头脑,自立为王,我等也才可潜回咸京,保护陛下,保护大启!”
      有士兵问道:“越将军,那我们怎么不直接举旗回京呢?”
      此道声音传出,立即惹来了自视越澜亲卫的那个火头兵的怒目而视,他喷火一般的眸子紧盯着那人,就差要上前打一场了:越将军的决定,岂是你能质疑的?
      越澜很欣慰,在这军中,有人能毫无保留的信任自己,只是现在,一味的压制是没用,那个士兵的问题很明显不是他一个人想问的。
      越澜侧首,一双眼眸望去,愣是让那火头兵卸了一切怒火,还离远了越澜几步。
      见状,越澜只得收回了视线,心中对火头兵的表现很疑惑。
      为什么这人一直这么怕自己,自己似乎没有做过什么威胁他的事吧?
      如此思绪只是转眼即逝,越澜将精神集中在众多士兵身上。
      他道:“你知道敌人是谁吗?”
      “我们不知道,但从大皇子与安王的事情中可以看出,这个敌人很疯狂。”
      “若我们举旗回京,那这个敌人会不会挟持陛下,或者杀尽皇室?”
      “若皇室不存,我们何谈忠君爱国?”
      这一番义正言辞,尤其是最后的喝问,使得大多士兵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骤然,又有一士兵疑惑问道:“越将军,为什么此次行军不见车将军、简将军等诸位将军呢?”
      这单纯的疑惑仿佛瞬间打破了越澜所有的镇定,他那俊朗的面上泛出痛苦的神色,他闭眼,是不忍见,他咬牙,是强忍怒。
      见得越澜神色变化,那一士兵突然就觉得,自己问错了。
      越澜开口言道:“这是令我最失望、最痛心的事。”
      本还是铿锵有力,转眼却成了干哑。
      “陛下密诏言及,军中将领有敌人细作。”
      什么!
      原本整齐的军队霎时哗然,窸窸窣窣的质疑,不敢置信,相继浮现。
      “但陛下不知是何人。”
      “我们是大启军人,象征着大启的名节,我们绝不滥杀无辜,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诸位将军如今正在边关城安心静养,等一切结束,我与莫将军,会亲自去负荆请罪,如今告知你们,是不想我们被敌人内部分化,我们身为军人的任务是忠君爱国,保护大启!”
      群情共震,士兵的眼中是深深地动容,他们热泪盈眶,就要开口附和。
      越澜早已有了先见,双手前抬,制止了众士兵即将出口的呐喊。
      越澜的一番话被暗中一批一批的传了下去,消除了可能会出现的军乱。
      整个军队随后的前进,静默无声,压抑激动。
      当莫敢回得知这个消息时,俊颜骤然泛起笑意,她轻笑叹道,眼中诧异:“越澜,想不到你还是这样的人。”
      在距离咸京还有半日路程时,越澜已是到了青苍山。
      这日,是大启历大年初八。
      因早有联系,因此越澜一起的前十多人一入青苍山就径直去了青苍寨。
      山寨门前,大当家和朗与二当家温瑜已是候在了那里,见越澜来时,和朗爽畅一笑,和越澜来了一个虎抱:“澜弟,许久不见,倒是越来越威风了!”
      再见一场倾心相交的兄弟,越澜一扫这么多时日来的疲惫,笑逐颜开:“朗大哥却是未变!”
      “那自是不能变了!”
      和朗爽快应道,一旁,温瑜也是柔和的笑着。
      小屁孩和圆不知从哪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在险险贴近越澜的前一步刹住了脚,他始终对越澜存着一份畏惧,但他也很想许久未见的漂亮姐姐了:“越哥哥,云容姐姐什么时候会再来看我呢?”
      他还是小孩子,对这一类局势变化并不敏感。
      越澜双眸含笑,熠熠生辉的眼蕴着无穷的魅力,他左手伸出,见和圆瑟缩了一下,无奈随之而生,但左手仍坚定的落在了和圆的小脑袋上,顺带揉了一把,特意柔和的嗓音:“过不久越哥哥就带云容姐姐来找你玩。”
      “好啊好啊!”
      寒暄过后,越澜留了火头兵带着几人守在山寨门前,接应后面到来的士兵。
      他们分批而行,共二十批,每批五百人,每五百人又间隔开一定距离,伪装成赶路的行人或者行商。
      而他自己随着和朗与温瑜一起去了一个仓库。
      “澜弟,你派出的镖劫下来的大多都在这里了,有一部分先前咸京还未戒严时就送了进去,后来戒严,我们就没在送了。”
      越澜看着码得齐齐整整的各类箱体,箱中是何物,他很清楚,正是一批一批的兵器,他心中的感激无法一言概之,他抱剑在前,躬身道谢:“朗大哥,温大哥,越澜在此感谢两位大哥冒天下之大不韪襄助越澜!”
      和朗鼓圆双眸,道:“都是兄弟,不说这些。”
      其实,用词说话通俗点、糙点,和朗还是能听懂的,这一拽上文词吧,他可就听不懂了,只能模棱两可的如此说着。
      温瑜是深知和朗底细的,因此嘴角就不由带了一点揶揄,见和朗双眸瞪了过来,赶紧收敛了,说道:“何谓大不韪,也不过是掌权者借势宣扬,而天下共知罢了,又有谁能知道这里面掩盖了多少事?”
      “我与和朗相信你。”
      越澜神色肃穆:“军队不可能全数进城,我只能带一批人入城,随后赶来的士兵还需借山寨一用。”
      “澜弟你就放心吧!”
      和朗拍着越澜的肩膀,让他放心。
      随后,越澜一行十多人,除了火头兵带着的两人,都略作伪装,去了咸京城,他们的身后,陆陆续续的一个接一个赶往。
      也正是这一夜,深夜时分,隐隐绰绰的人暗中出现在了一处酒庄。
      酒庄密室,但凡来的人都揭下了宽大的蓬帽,露出一张张或熟悉、或面生的样貌。
      他们垂首而立的前方,有一案桌,案桌前,舒王提笔沾墨,挥洒狼毫。
      众官员不敢言语,他们深知舒王的性子,只能静等舒王提笔完成后,才能相继进言。
      舒王仙姿佚貌,白衣倜傥,提笔间,气势浑然自成,一盏茶后,他终于置笔一旁,轻言:“说吧。”
      众人目目相觑,言道:“王爷,此次局势大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自十多年前的那次夺位放弃,舒王的那一批人里,有部分没有野心,归于平淡,安安分分的做着一个官员的本分,但仍有大多数人野心未失,此次机会再现,他们等了这几日,没见舒王举动,按捺不住,联袂而来,欲劝谏舒王。
      “王爷十多年前无故放弃,如今等了十多年机会才再次出现,若再不动手,王爷还有多少个十年来等?”
      他们之中有些人渐老,隔不了几年就要致士,等不了下一次机会了。
      他们不甘,想让自己的仕途增添一笔出彩,将仕途踏出新的一步,进入更高的一个阶段,若成功,愿望就会实现,那将会是一种莫大的满足,自己一个小人物,也能够历史万古垂青。
      若不成功,反正也没几年好活的了。
      再则,谁不会为自己准备后路?
      众人再次目目相觑,皆跪地俯首:“陛下明鉴!”
      “呵。”
      一群自作聪明的人。
      既然你们如此强烈要求,本王便随了你们的愿罢。
      舒王浅笑,云淡风轻的就定下了时辰:“便明日亥时正,尔等自先行安排。”
      众人神情激动,有几名老臣,面上的沟壑都在颤动,似已看见了那美好的未来:“陛下圣明!”
      在众人的激情呼和中,舒王已是转开了一处机关,悠然的身影消失在缓缓关闭的机关门里。
      待众人抬首,不见舒王踪影,也就皆将斗篷的帽子带上,掩着身形,压着激动,相继离去。
      他们未去看那案桌上,一纸宣纸上,舒王到底作了何物。
      人世本难测,
      心机叠复重。
      不若南山隐,
      足踏山水路。
      蛇傍暗石待,
      吞势欲搏天。
      象不违,皆空矣。
      大年初九,夜近亥时,舒王府中,舒王对月沉思。
      月光皎洁,雾气迷蒙,那对月之人,似有踏月而去,飘飘欲仙之感。
      他于雾中轻唤,缥缈之音:“影,你代我出场。”
      黑暗中,无一丝动静,但,确实有人离开了,前往皇宫,在那里静待诸同阵营的官员。
      紧接着,舒王又道:“甲一,你随我四处走走。”
      他们化了伪妆,第一站,便是定国王府。
      这定国王府内,有一个女子,他始终未曾看透身份,会是一个变数。
      舒王从未怀疑过远在羽国的莫敢回与越澜等人也会成为一个变数,因为他很了解他的六弟,当今陛下的能力,若是由他查出的事情,那必定是事实。
      所谓事实,一个是真的事实,一个是当权者冠名的“事实”。
      正是深知覃清寒的能力,十多年前的那场夺位之战,他隐隐察觉到覃清寒隐藏的其他手段,十分的稳定把握成了七分不确定的把握,他才退出了争夺,悠悠然然的做着舒王。
      两人在黑夜中飞掠,姿态端得是不急不缓。
      局势会到今日这个地步,舒王当初是没有想这么多的。
      以舒王之才智,早在覃清寒放权、又将覃月景放去沙场历练之时,他便隐隐察觉了覃清寒的用意,这下一代的夺位之争,他与安王,可以参与,但最后的结果,有着覃清寒在暗处虎视眈眈,也一定不会是他们。
      既如此,反正无趣,索性也去参上一脚。
      在养花逗鸟之余,闲来无事,就执上一棋,放入局中,能发挥多大的作用,端看棋子本身了。
      而舒王明知如此,又为何要答应众人的起事劝谏呢?
      其一,在这舒王的位置上太久了,久得他几乎要厌烦了,正好借机死遁。
      他早年间便在另一国布置好了一个身份,只待入主。
      其二,就当是他突然之间情感泛滥,怜惜跟随的老臣,送他们一程,满足他们的心愿,至于下场如何,既然早有了此心,想必也早就做好准备了吧。
      深夜中,定国王府内一片沉寂,不说人去府空,至少,这当府的主人已是不在了。
      舒王当先掠出,向一处而去,那里,有暗道通往城外。
      “走吧,随我去敖国。”
      淡淡的语声消散在风里,飘然白衣亦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其实,覃清舒对那个女子有几分猜测,不过,那又如何,一切已经与他无关了。
      与覃清舒这里的悠然离去不同,皇宫内,正上演着一场厮杀。
      却说影领着众官与咸京城中他们掌握的兵力至了那皇宫宫门前,因禁卫军中早已安排了他们的人,这一批守宫门的禁卫皆被药倒,人事不知。
      自踏入这宫门的那一刻,野心膨胀,他们心中似有“豪情”万丈!
      雄赳赳,气昂昂,一路前进,喊杀声震天,见人即杀!
      他们已经被想象中唾手可得的权利蒙蔽了心智,化身地狱的魔鬼!
      影并未阻止,他只是一脸肃穆的骑马前进,犹如朝圣。
      前方,便是他此生的终点,他不现人前几十年,一举一动、一穿一戴尽皆模仿主人,他毫无作用!
      但此次,他终将为他的主人诚挚的献上一切!
      他的主人,会在远方,接引他的灵魂!
      当他们穿过数道宫门,在听政殿前,他们遇到了整暇以待的禁卫军。
      禁卫军的身后,那高高的阶梯之上,正是金龙袍加诸其身,头戴帝冕的当今陛下,陛下的身边,是剑眉入鬓,身穿甲胄,煞气四溢的三皇子,覃月景。
      覃月景单臂举剑指天,他冷声沉喝,气势凛然,当得起掌天下之权!
      “舒王以下犯上,谋朝叛乱,是为不忠!”
      “草菅人命,是为不仁!”
      “张伟、王兴刚、杨年华……助纣为虐,食君之禄却不忠君之事,怀有二心,当杀之!”
      “斩逆贼,清朝纲,杀!”
      寒剑挥下,厮杀顿起!
      禁卫军人少势微,处于交战下风,希望的曙光就在一众叛贼的前方。
      越澜率五百精兵,从左侧加入战场。
      五百精兵是经历无数战场活下来的,各个骁勇善战,而一众叛贼所掌握的兵力,虽然平日里并未懒散,积极训练,但少有实战,因此,五百精兵就像狼入羊群,势不可挡。
      有一句古语叫做“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叛贼兵力使用人海战术,意欲堆死这五百精兵。
      越澜所率之兵陷入胶着之境,又逐渐和禁卫军同样式微。
      见状,叛贼眼中猖狂大盛!
      下一刻,叛贼所来的后方有马蹄急速“嗒嗒嗒”的响起。
      当先一人,正是俊美异常的定国王,莫敢回!
      他率兵前来,逐渐临近几乎一方势大的战场,身后的士兵从宫门处秩序的涌入,似乎看不见尽头。
      一众叛贼诧异莫敢回的出现,想到传来他拥兵自重的消息,众人又惊又怒,以为莫敢回是要在他们虎口夺食。
      只是下一刻,莫敢回的一声高喝彻底将这群来自地狱的魔鬼再次打入地狱。
      “陛下,臣应诏归朝,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语落,莫敢回率兵如狼似虎的扑入战场。
      前有狼,后有虎,左侧一只狐,右边一道墙!
      正是关门打狗之局!
      三方合力,将一众叛贼吞吃入腹。
      任由他们如何喊冤,皆毫不留情,叛贼临死反扑,莫敢回意外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陛下、三皇子紧急召来太医,候在殿中医治。
      影,自刎而亡。
      一场叛乱终落下帷幕。
      越澜去见了花云容,紧紧相拥,恨不能将彼此揉在自身的骨血里。
      良久,花云容推了推越澜的胸膛,叱道:“你烙着我了。”
      越澜干咳一声,退开,无措的摸了摸头盔,后又满面笑容:“云容你得体谅我啊。”
      另一面,三皇子覃月景随着当今陛下覃清寒去了御书房,一旁的沉沉幕帘里,有一人正静坐一旁,身前,是一副黑白棋局。
      见幕帘掀起,那人侧头望来,浅笑眉弯,正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他道:“三弟,手谈一局否?”
      覃月景诧异过后,欣然应允。
      御书房外,覃清寒与柳音看着星星缀缀的夜空,彼此眼中皆是怀念。
      覃清寒说道:“待天明,朝会毕,我也可随音儿归隐山水之间了。”
      柳音轻应:“我带你去见莫舍。”
      “大哥还活着?”
      覃清寒骤然望向柳音,心中愉悦非凡,酸涩热泪盈于眶中。
      柳音摇头,覃清寒随之默然。
      翌日,朝堂几起风波。
      失踪已久的太子终于归朝,紧接着,他们高呼参拜之时,那帝座上所坐的陛下,锋芒毕露,帝威沉沉压下,恍见最初的帝王。
      当今陛下的身侧,传事太监捧旨而立。
      第一道圣旨。
      “舒王以下作乱,谋朝篡位,屡劝不改,朕很痛心,但国事为重,舒王等叛乱已尽数伏诛!”
      唉。
      群臣皆是心中一叹,那样的人物,终还是逃不过这权利的诱惑吗?
      第二道圣旨。
      “越都统忠君爱国,骁勇善战,拿下一国之地,功不可没,又万里奔袭,平定叛乱,救驾有功,特擢为忠勇王,赏黄金万两,锦帛百匹,掌百万兵马,钦此!”
      群臣赫然,这可是天下兵权尽皆在于一手!
      越澜自武将一侧的第三排站出,单膝跪地,神色肃穆:“臣领旨。”
      越澜,这个之前赫赫有名,却无甚印象的人物,终于首次凭借自己的实力,让自己出现在这上层人的大殿上,让所有人印象深刻,让众臣的印象里,有了血肉形象,而不再是只闻传说,模模糊糊的人影。
      第三道圣旨。
      “定国王莫敢回一心为国,背负天下骂名仍回京救驾,更以命相护,昨夜重伤逝世,朕此前被魔蒙蔽心智,以致定国王背负骂名逝世,朕心愧疚,羞为帝王,特写罪己诏以传天下!”
      而最后一道圣旨,便是传位于三皇子的圣旨。
      一旨出,朝廷寂,针落可闻。
      有人暗中拿眼瞟着昔日的太子,覃月瀚。
      覃月瀚踏出,执笏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昔日的太子本人就不曾反对,这个时候,谁又愿意做那出头待宰的鸟,皆拱手躬身,高呼万岁。
      当日,辰时四刻,覃清寒、柳音、女装莫敢回、越澜、花云容几人一并出宫前往了定国王府。
      几人在定国王府用过午膳,便各奔东西。
      覃清寒、柳音往南而去,登基大典这种事,对他们来说,真不太重要。
      其实柳音对覃月景这个孩子,还是有一定的亲近的,覃月景幼时,是和他们一家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日的,对于等点时日,看他登基也是不介意的,但覃清寒脱离了牢笼,暂时是不想再待在咸京了,两人也就立马离开了。
      而越澜、花云容与身着女装的莫敢回却是一路悠闲的去了边关,借口是他们设计了边关的老将军们,也答应了士兵们要去负荆请罪,去得迟了,万一老将军们任性不干了,对大启是多么大的一个损失呀。
      于是,偌大的一个咸京城,覃月景的登基大典上,亲近之人唯覃月瀚一人。
      四道圣旨传告天下,但看到第三张圣旨的内容时,天下万民尽皆羞愧,此后逢年过节,皆不忘给为国为民、忠肝义胆的定国王祭上酒肉。
      更有世上有情人将莫敢回推崇为了爱情的象征,因为,据说定国王临时之前,怜惜爱妻,不顾伤重,也要写下休妻书放她自由,不要被自己束缚。
      时日渐去,覃清寒、柳音二人也是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幽静的山林。
      山林之中,有一湖泊,湖泊之畔,有一木屋,木屋之侧,有一墓碑,墓碑之前,有两身影。
      看着丈夫的墓碑,柳音终于道出当初的秘辛。
      “当初温泉一别,莫舍便知你起了疑心,当时的你,或许会念情谊,不对他出手,但或许也会畏惧功高震主,对他出手,你摇摆不定,但你忠心的下属里面,总会有人替你做下决定。”
      “他准备好了一切,果然,在那战场上,车将军是最邻近他的人,车将军动手了,可即使服下了救命之药,那处剑伤在心脏却是改变不了的,只能时常服药,延长活着的时间,我们来到这里生活了近十日,他却始终面带愁容,我知道,他是在担心你,担心你初登帝位,天下不稳。”
      “我明白他,只能含泪劝他出了这里,他耗尽心血,在江湖组织了情报楼,收集天下情报,只为了若发现什么隐患时,能够及时通知你。”
      柳音语毕,覃清寒跪在墓前泣不成声。
      似莫舍在天地有灵,和缓的轻风吹拂着面颊。
      柳音面上纱巾扬起一角,窥得见那如玉面庞,有数道伤痕。
      二月初二,这一日,繁城来了三个人,一男二女,皆是顶顶的好相貌,尤其是其中的一个蓝缎衣着的女子,那更是属于天上仅有,人间难见的相貌。
      还是那个繁城,还是那个地,还是那个卖花大娘。
      大娘仍有三寸不烂之舌。
      “公子,公子,你快买朵花儿吧,你看看咱们繁城的男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要是这名花无主啊,肯定就得被那些男人给淹没了!”
      街上的男子听见大娘的话,脚步纷纷不由一动。
      越澜霎时警惕,自大娘鲜艳欲滴的花铺上抽了一朵玉玲珑。
      花云容垂首默笑,手搭上玉玲珑时,两人双眸两两相望,容不下他人。
      人世变换难测,只要彼此在身边,诸事不惧。
      而被两人忽视的莫敢回,却不会被众人忽视,反倒目光愈加灼热。
      莫敢回始终还是未习惯这种男人的目光,而这种事,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遂对大娘说道:“大娘,麻烦你选一朵花给我可好,我带回家给夫君?”
      闻言,诸人眼中灼热渐消,而莫敢回的手中,则是被大娘强塞了一朵紫色的山茶,免费的。
      莫敢回想着某人,不由浅笑,使得众人目眩神迷。
      至于她与覃月景的婚事,还有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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