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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云容惊晓旧时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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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卒的脑中一直萦绕着魔鬼的诱惑。
在看见那妖娆身姿时,在看着那红唇轻启时,狱卒呆了。
她问:“可是独身一人?”
狱卒则是仿若木偶,呆呆点头:“是。”
“可尝过女人滋味?”
狱卒点头。
“想来不过是些残花败柳,不得爽快吧?”
狱卒仍是点头。
“可想尝尝与你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堂堂郡主、堂堂王妃的滋味?”
狱卒呆愣着,这次倒是没有点头,眉头紧皱着。
“想想,你可是与定国王享用过同一个女人的人,这足以自豪了吧?”
狱卒恍惚,似乎真是这样。
“与其将来无缘无故的死去,没有人在乎,毕竟你只是一个蝼蚁,还不如当下做个牡丹花下鬼,一享极乐。”
自听了魔鬼所说的话,狱卒整个下午都是恍惚的,双目无神,到了这深夜无人时,那可怕的欲望爬满了整颗心脏。
于是乎,狱卒转着钥匙,面带淫邪的来了。
一种内心深处的不安让花云容从沉睡中惊醒,她坐起身来,望着牢房之外。
时辰一刹那一刹那的过去,狱卒那邪恶的面容进入了花云容的眼中。
花云容看着狱卒用钥匙解开牢锁,牢房门“嘎吱嘎吱”的推开,那狱卒脸上明晃晃的淫邪,让她心中强烈的泛起不详。
同夜,越澜孤身独马,千里奔袭。
牢房中,狱卒扔了钥匙,搓着一双粗糙的手掌,邪笑着向花云容扑了过去。
花云容习过武功,虽然时间不长,但加之越澜坚持不懈地教导技巧,本身力气也不小,与男子差不了多少。
狱卒是底层之中摸爬滚打的,各种流氓套路也不少。
花云容有心与扭在一起的狱卒分开,这样她实在太过吃亏了,她面色羞恼,她几乎从未有过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
但事实却是不如花云容所愿的,狱卒抱上了她这样一个香饽饽,既能压制香饽饽的反抗,又能占尽便宜,吃尽豆腐,怎会舍得放开?
狱卒舍了命前来,花云容衣衫凌乱、残破,脖子、胸脯……皆曾受到袭击,花云容仍在反抗着收复失地。
突然,花云容就从羞恼中冷静了下来,她放弃了挣扎,眸中,是冰雪天地。
狱卒以为花云容就此认命了,更加愉悦,毫无防备的进攻着,脑如猪头的在花云容如天鹅般白皙的脖颈处拱着。
定国王的女人,果真就是不一样啊。
身份的巨大反差让这一刹那征服的愉悦犹如吸食罂粟,置身仙境。
但他也就愉悦这一刹那而已,下一瞬,一支银钗从侧边穿喉而过,血液迸溅在花云容的脸上。
“嗬、嗬、嗬。”
狱卒已是断绝了气息。
花云容推开身上已死的狱卒,脸上那温热的感觉,让她恍惚,她不知不觉的抱着自己。
她记忆中的那段空白,渐渐浮现,她不知不觉的唤着:“越澜。”
十三年前,那夜,娘亲正在产着小宝宝,她好奇又贪玩,躲在了母亲房里,想要看看母亲对她说的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
那一夜,父王不在府中,带着很多、很多人走了。
那一夜,娘亲的房里还有另外一个叔叔,一个很喜欢抱着她玩的叔叔。
她躲在床底,探出了脑袋,正准备吓一吓叔叔,头上却突然淋着东西了,似乎是水,有点热,她趴在地上,转过脑袋,床沿出正流着红色的水,落在她的脸上。
她记得她曾经不小心摔倒了,手上也流着红色的水,那个时候,娘亲牵着她的手,靠近了嘴,吹在手上,轻轻地,柔柔地,娘亲在说着:“呼呼,呼呼,不痛不痛了!”
她看了看自己之前摔了的手,赶紧从床底爬了出来,她想要爬上床去,她想要给娘亲吹吹,可是怎么也爬不上去。
她抱着那个叔叔的腿,焦急的唤着:“叔叔,叔叔,抱我上去,娘亲痛,我要给娘亲吹吹……”
她看见那个叔叔哭了,又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她想着叔叔哭了,肯定也痛,等她给娘亲吹吹了,就给叔叔吹吹。
可是叔叔将她抱走了,她又急急的唤着:“叔叔叔叔,娘亲痛,要吹吹,娘亲痛,要吹吹!”
叔叔没有理她,她突然无法说话了,她挣扎着,可无济于事。
她听见叔叔对门外说:“速速去宫中禀告王爷,王妃与未出世的世子去世了!”
娘亲给她的最后一个印象就是,了无动静的躺在床上,白皙的脖颈流着红色的水,肚子高高耸着,里面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不过之前有方士来算过,说娘亲肚子里的是弟弟。
牢房中,花云容双眸湿润,噙着泪水,晶莹的泪珠从眼睫滑落,一滴滴、一串串……
她低低唤着:“娘……”
“娘!”
花云容的悲伤、心痛全都包含在这一个字中。
她在牢房中睁着双眸,枯耗着时辰。
那双灵动的明眸,渐渐沉静,渐渐灰寂,直到再无一丝光亮。
寅时初,干哑的“吁”声在空旷的四周荡开。
越澜提索勒马,他目光沉远,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咸京,声音干哑:“云容,等我。”
这一路上,他的心时刻受着煎熬,现在,他调转马头,又奔赴战场。
卯时四刻,晨曦从窗户洒进牢房,披在花云容的身上,却照不亮她心底的深渊,驱不散她心中的寒冷,温不暖她冰冷的心脏。
花云容一夜未眠。
有狱卒送来吃食,才惊见这混乱牢房,慌忙中扔掉手中食盘,赶紧上报。
诏狱主事闻言,当即惊得扔了手中毫笔,他想到昨日来探望花云容的人,有朝中权势的太子、三皇子,更有后宫红人若贵妃!
这件事必须上报,越早越好,宜早不宜迟,不仅要通报上司,还要差人暗中知会太子等人,这样,无论上司是否禀报朝廷,他如何也不会有大事。
这个该死的狱卒必须严惩!
这件事中涉及的关系甚广,刑部也不敢遮掩,便在朝中提了出来。
朝堂一片哗然!
覃清寒当即阴沉着面色下令刑部尚书严治刑部,借此为由,将花云容改为幽禁定国王府。
此前只是迫于形势,才将花云容暂押诏狱,只待事情“查清”,便立即放人,却没曾想到会出这档子事儿!
群臣出乎意料的没有反对,高呼礼法的古板官员没反对,算是主谋的安王同样不曾反对。
对权贵者而言,这无关势力,只关身份。
虽然不免有幸灾乐祸之人,但历来权贵者无一例外的这样想着:区区一介贱民,竟敢有如此肖想!
小若的轿队停在道中上,听着轿外之人道出花云容出事的消息,面色担忧,吩咐所有人加快速度,却愈发觉得太慢了。
小若心急火燎的在轿中不安的动作着,察觉里面气息,伪装成轿旁侍卫的卫若嘴唇蠕动,传音入密:“定心,就要到了。”
小若闻言,只得强自按捺住心中焦急。
恍若过去了很久,轿队终于在诏狱停下了,小若一下轿便失了贵妃礼仪,迅速的跑动着,卫若领着一干侍卫紧跟在身后。
诏狱外,待小若身形消失,诏狱主事不由擦了擦汗,心中庆幸:还真做了一番明智之举。
那扇自昨日夜里被打开的牢房门根本就没上锁,他们不敢接近,毕竟花云容现在的形象,难以言喻,诏狱只是派了一队狱卒守着出入诏狱的必经之路。
小若奔在前方,见花云容此刻形象,不由哀恸,强忍着泪水对身后不远处的侍卫吩咐着不许靠近。
她快步接近牢房门,可当她推开了牢房门,步子却又放缓了下来,她试探的接近,轻声细语:“云容?”
花云容没有丝毫动静,她还是那样,睁着双眸,抱着自己,隔绝一切。
小若险些哭了,那样的云容,到底遭受了什么才会如此啊。
小若哽咽着将外裳宽下,将花云容的躯体覆盖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接近,将花云容半抱入怀。
可是花云容仍旧毫无反应。
小若就这样安静的抱着花云容,等花云容什么时候恢复意识,她再带着花云容回去,请求陛下收回成命,在这期间,她不想放开花云容刹那。
不久,诏狱外,诏狱主事又在迎接着陛下身边服侍的传事太监,随行的,还有一名蒙着面纱女子。
传事太监领着一半小太监进狱中去宣旨,面纱女子与另一半小太监则是留在了外面,让诏狱主事不由惊疑:这面纱女子究竟是何人?
小若扶着花云容出来,便见诏狱外,有一女子,面蒙轻纱,待自己与花云容接近了,她探出一只手,轻言:“我们回家。”
“家”之一字,真正触动了花云容的心扉,她展眸轻问,却仍是双眸无神,只是听到了,便自行的重复着:“回家?”
“是的,我来带你回家。”
女子虽是蒙着轻纱,不可见神情,但她的语气,是那么的轻柔,轻柔的让花云容感受到了娘亲的温度。
“来”,女子轻声道。
花云容茫然的看着女子的那只手,缓缓伸出来自己的手。
花云容唤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