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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边关争执云容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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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云容从容接下圣旨,独身一人随来押侍卫前往诏狱,那平静从容的模样,似乎不是去一个往往象征着血腥与黑暗的诏狱,而是去走访朋友一般。
花云容此时只是在想着一件事情,她想着:希望越澜在边关听到这消息,不要被气着了才好。
她从那道圣旨里,读出了对她有利的信息。
与此同时,大启边关处,厚重雄伟的城门被缓缓打开,城门处的士兵将几个蓬头垢面的羽国人推攘了出来,他们呆愣着,还未反应过来,直到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城门闭上,他们的双眼才猛然睁大!
他们奔跑着,喜悦着!
他们接近着羽国大军。
城墙上,莫敢回、越澜赫然在列,诸将在他们的左右两侧排开。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
羽国使臣离边关城愈来愈远。
当希望就在眼前时,没什么比突然承受致命伤更让人灰丧的了。
城墙上,越澜已是一弓在手,一支箭已经拉圆,隐隐对准羽国几位使臣。
在羽国几位使臣离弓箭射程极限还有三丈时,城墙上一支羽箭突然激射而出,箭尾颤动,伴着破空之声,羽箭已是抵达了一名使臣的心脏。
他们在尖叫、在慌乱、在求生。
又是几支羽箭破空接连而来,至此,羽国几位使臣,无一存活。
看着那一个一个倒下的身影,羽国数位将领目眦欲裂,齐齐发出怒吼,不是他们有多重视这几位使臣,实在是大启这样的举动太侮辱他们羽国了!
与羽国军相反的是,边关城墙上继一瞬安静之后,陡然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喝彩!
这些日子来,大启军中上下皆遵守着下达的军令,按兵不动,羽国军凭此,态度之嚣张,早已让他们存了一肚子气,偏偏他们还得将那几个羽国人安然无恙的送出城,这实在是太憋屈了!
他们堂堂大启,竟会被一个依附之国逼得如此地步!
越澜此举,正是大块人心!
可以说,越澜凭此一举,就收获了边关军上下绝大多数将士的好感,这会在将士的心中留下一颗萌发的种子。
越澜高举右手,大启军犹如令行禁止,保持着静穆。
几里外的对面,羽国军主将雄浑的声音传荡过来。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大启一方答应的好好的,转眼就将我羽国使臣尽灭于杀箭之下,本将万万未曾想到,鼎鼎大启,竟是如此出尔反尔之辈!”
越澜剑眉一展,眸中精光乍现:“我大启士兵是读书少,但却皆是勇敢忠国之人,尔等切不可抱有蒙蔽我军将士那坦荡热诚的心。”
“我大启允诺尔等宵小之使臣安然出城,可并未保证城外如何!”
“尔等宵小屡犯我大启威严,近日之嚣张,我大启必以铁骑踏入尔国国京为报!”
莫敢回没有阻止,她高兴还来不及,而其余诸将或目瞪口呆,或因着某种原因亦没有阻止,越澜就这样,代表着边关所有将士,代表着大启发言。
清朗的声音不似敌方主将那般雄浑,但也不输丝毫气势,在内力的运功下,回荡在战场,那语中带着的强大、朝气、还有信心回荡在边关军的内心。
他们不约而同的高呼:“我大启必以铁骑踏入尔国国京为报!”
……
相较于边关的气势如虹,咸京却是一片紧张之感,朝堂之中在动,朝堂之外也在动。
朝堂之中的事,是酒阳县传递上来的折子,酒阳县突发洪水,已造成重大伤亡。
朝堂之外的事,是花云容自晨间入了诏狱,经过若贵妃的探望,再次迎来了一人的探望。
一刻钟前,安王府后宅,花园。
安王妃正与静姨娘交谈着。
“这个花云容还真是不安分,真以为外面的人也和我们安王府的人一般善良吗?”
安王妃陡然听得此言,诧异问道:“静姨娘何出此言?”
静姨娘绞着一巾丝帕,面上一缕冷笑:“此前我等被揍出那般模样……”
说到这里,静姨娘面色恼怒:“就是这个不知何处冒出来的野丫头所为!”
“嗯?此事不是……”
静姨娘状似随意,实则诱导着说道:“王妃姐姐您想想,既不是王妃姐姐,妾身也不曾做过,曦姨娘那天的表现也不符合她的性子,至于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我们安王府一直安静和谐,可自那野丫头来了,我们就出事了,不是她干的还会是谁!”
安王妃垂眸思量,犹疑渐去:“静姨娘此言似有几分道理。”
一座假山后,曦姨娘双目冒火,哪里是只有几分道理,这绝对是那个野丫头干的!
敢对我的脸下手,你给我等着!
接着曦姨娘就从安王府到了这诏狱,到了花云容的牢房之外。
“不守妇道,目无尊长,果然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贱丫头!”
“你竟然敢对我的脸下手,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花云容一身简约装束,坐在稻草上,摆着打坐的姿势,阖着双眸,对曦姨娘的怒骂充耳不闻。
曦姨娘面色充血,没了贵妇人的形象,犹如泼妇骂街。
待她骂得干了,闭眼喘气一会儿,抬眼便又见到那始终平淡如水的花云容,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她捂着胸口,一手指着花云容。
“你、你、你……”
一连几个“你”字,却怎么也“你”不出来。
不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曦姨娘突然嘴角泛起诡笑:“呵呵。”
曦姨娘转身离去,这时,花云容才睁开了眼,她黛眉轻蹙,望着曦姨娘的背影,她有点疑惑,也有点担忧,但更多的是冷静。
边关入夜,戌时二刻,莫敢回的营帐中,莫敢回坐在座位上,眸中考量:“越澜,今日城墙上一番言语,一时畅快,但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闻言,越澜双拳抱剑向前,说话掷地有声:“将军,越澜已做好所有准备。”
“当真?”
莫敢回如是反问。
“当真。”
越澜如是回答。
“那你且看看这个!”
莫敢回手中抛出一物,却是鹰隼传信时脚上所绑的信筒。
“大嫂被奸人陷害,事关重大,朝廷方面定不会轻易放过,此牢狱之灾躲避不过,朝中太子与三皇子已知悉此事,太子保证可保大嫂性命。”
越澜狠咬牙关,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充斥着愤怒,身上气息也是陡然爆发出来。
就在越澜愤而运功于足,就要冲出营帐,却被早已做好准备的莫敢回拦住了。
两道身影一经碰面,皆是各自使出了本事,双拳交击,气劲鼓荡着营帐。
莫敢回占有神智冷静的优势,但越澜猛烈爆发也不是好相与的。
双方碰撞上百回合,莫敢回双眸一眯,拿捏住越澜的一个破绽,将克制自己武功的越澜成功制伏,手上快速几点,定住了越澜的穴位。
莫敢回冷面寒霜,斥道:“你方才所言的准备呢?”
越澜闷声不语,体内内力流动在经脉,冲击着穴位。
“你造出了如此之势,使两国矛盾激发,成为两国发动进攻的借口,但你就要这样弃大启于不顾?”
越澜的嘴角溢出殷红的血线,体内的冲击仍不曾放弃:“大启才能之士甚多,多我越澜一人不多,少我越澜一人也不少,但云容只有我一个越澜。”
莫敢回心中颤动,眼神震动,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是你建功立业的第一步,只要你参战,前途无量,你真不后悔?”
“不后悔。”
越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坚定,建功立业于他固然重要,但云容更重要。
“你,很好。”
莫敢回靠近越澜,右手快速两击,解了越澜的穴位,他走向座位,边走边道:“只是可否匀出一点时间听听我接下来的话。”
“太子为人,胸怀天下,明理守诺,他既已承诺护云容安危,定不会让云容有性命之忧,也不会多受折磨,只是居住的地方清苦了些。”
“再者,我与三皇子达成了一种默契,他同样不会置之不理,至于陛下,来了这边关,我才知这边关不是非我不可,以这一点去观陛下此前的种种举动,他或许在保护定国王府。”
“就算不论这些,你一介平民武夫,去了有何用,潜入进去带走云容吗,不论能带走还是不能,给了那些人借口,你与云容的结局莫过于天下通缉与双双送命。”
莫敢回的身后没有传出一丁点声音,她心神发散,也没心思去感应身后是否还有气息,只是继续说着她想说的话,她很久没有如此多话了。
“但你若盛功而归,只要你够快,一切皆会不一样,明日辰时三刻,我会宣战,希望我没有误读你的意思。”
莫敢回转过身来,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了越澜的身影。
是夜,一个狱卒转着牢房钥匙,在黑暗中踏出声响。
哒、哒、哒!
牢房两侧的墙壁上点着火把,狱卒渐渐踏出了昏暗,接着便是面容也暴露在火把之下,他的脸上,挂着一种笑,一种淫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