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猫之国0：时空终末城》悠然琥珀

8、【第四章·下：怪物大暴走】 生死追逐的

　　场景飞速流动！
　　身后的怪物仿佛会进化一般，
　　在自己的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以后，秦暖冬以不算太快不透支自己体力的速度跑着，她时不时往回看，可能是长时间的追逐导致了怪物的体力也逐渐透支，自己的情况也十分糟糕，但还不至于到崩溃爬不起来的程度。
　　视野所及之处，那怪物翻滚着巨大的身躯，臃肿的朝自己挪动着，几乎是翻滚的朝自己蠕动过来，仿佛一个巨型的放气皮球，又像是蛇或蜗牛那样的腹足动物，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发出极为古怪如同昆虫振翅一般的声音，朝自己逼近！
　　秦暖冬无法用语言形容那样的怪物，她也不敢看多久，那是她毕生从未见过……像极了某种肉，其挪动的形态极其诡异，而身体构造也算不上某种来自地球的原生物种，更像是……一种融合失败的外星生物！那样扭曲又疯狂的形态，几乎是精神病人在受刺激剧烈的发狂以后，瞎编乱造的狂想产物，她无法形容那种尖叫，不像是鸟鸣，更像是昆虫的振翅，和远不属于地球的任何一种生物的发声器官，所发出的鸣叫，是嘶吼……像是狼群聚集的信号，却又远不止这一点！
　　可以表达出情绪，但秦暖冬不愿去想，她感觉自己若是多窥及一点这样的形态就会发狂，被关进精神病院。而面前她面对着更糟糕的境遇……
　　走廊尽头的门……是关上的！
　　她无法确定，但身后的怪物已经愈发疲惫，随着巨大身躯扭动着前进，随时会碾破身边的窗户，她必须得试一试，在极限中她越跑越快，这次她决定冒险，透支一次自己的体力——
　　假如尽头的门是关上的，那么自己必死无疑，除非从破碎的窗户间跳楼出去，但那样的后果只有在清晨，环卫工人发现自己的尸体！
　　第二个选择，面前开着门，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去然后把门锁死，把怪物管在外边……然后从内部的通风管道溜走，或是之后自己再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但无论如何，透支力量导致的休克，后果是最严重的！
　　在刚刚一轮的追逐战和躲避中，她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量，秦暖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仅凭意志力撑到现在的，而且最初那次摔倒的扭伤，正愈发疼痛的刺激她的膝盖，再这样继续下去自己有韧带拉伤……甚至断裂的可能性！而且，之前的躲避战中自己消耗了大量体力躲避，但飞溅的玻璃划伤了自己的身体，导致了出血和进入体内的玻璃渣子划伤肌肉，这都还是小，但假如不慎伤及了重要血管致使大出血，那自己就真的玩完了……！
　　不管是那种结果，对秦暖冬的下场都只有越来越糟，可来不及多想，门已经近在眼前，她甚至无法分神去想钟绮熠的事，最后一轮的冲刺已经大量透支了她的力气，假如再这样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大门近在眼前……秦暖冬最后在回头看了一眼那咆哮的怪物，接着转过头，向着那走廊尽头的门，纵身跃去——

　　‘咔擦’随着一声干脆的触动后，那仿佛关紧的门，在一瞬间被秦暖冬推开了……
　　那是一扇虚掩着的门！
　　秦暖冬‘嘭’的栽倒在地上，巨大的惯性使她一时间头晕目眩，而这来不及反应的二次跌倒，也让她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再一次挫伤！
　　而且，由于来不及反应，在冲击到来时未能及时调整好身体，随着砰然落地的震感，秦暖冬感觉自己的右臂……先是麻木，而后传来了巨大的痛楚！
　　可恶——
　　这样下去就要被追上了！
　　她拼命抽出手挣扎，恍惚间手臂好像传来了断裂的声音，随着麻木和痛楚一同袭来，面前的视野仿佛蒙上了雪花点一般，周围的景象天旋地转，世界仿佛倾塌一般在眼前呈现出不完整的图像，先前早已透支的体力也在一瞬间爆发——
　　无力再起！
　　努力地、不断地挣扎，就在秦暖冬连呼吸都无法踹息上来时，她发现……
　　周围……好像安静了下来
　　仿如死寂，在一片黑暗里骤然的连风声都停止，就在她进入房门的一刹那，整个博物馆顷刻黯淡了下来，就连黑暗中疯狂的蠕动，生物诡异的哭嚎声都不复存在。
　　整个世界，突然只剩下秦暖冬一个人在地面挣扎于攀爬的声音，恍惚间，她回过头……门外巨大的怪物仿佛沉睡般停下了步伐，沉默的，如同被关闭的机器停滞在了那里。一片虚无的黑暗中感觉不到任何生气，没有一丝气息，甚至连那骇人的风声都再无踪迹。
　　忍着巨大的疼痛，她终于踉跄的站起来，忍着一只手臂已经无法动弹的痛楚合上——锁紧了门，用尽一切力气将怪物封锁在外！
　　“好疼……现在，快跑……得马上离开这里……”
　　她回过身，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在自己的身侧还有另一扇不知开关的安全出口，而整个房间，则空旷的不像是博物馆展厅……可能是很久以前废弃的某个部分，周身是一片沉默的黑暗，即便不看，秦暖冬也能感觉到那里什么也没有。窗外是惨白骇人的月亮，照耀着灰褐色的树木和陷入睡眠的城市。她抬起头，在这空旷、寂静房间的尽头，静静摆放着一个展台……
　　银白的月亮，透过屋顶像是破碎的窗户照耀而下，映亮了在那展台上看不清的某样东西。
　　秦暖冬拖着无法动弹的手臂，一瘸一瘸带着浑身伤口的走了上去，在那途中，身边也安静地异常。
　　她抬起头，瞳孔散大，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坚定的走上那展台，在那之上——
　　明亮的月光下，摆放着自己失踪了一夜的英语作业本。
　　“哈……就这东西？”
　　秦暖冬一时被气得说不上话，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自己整个晚上的折腾，身上所有的伤就是为了这一个写着自己名字，小小的、没用的作业本？现在想来她宁可明天去挨骂，花费整夜的力气……甚至卷进了自己朋友的安危，就是为了这东西？！
　　“还真是我的小宝贝啊……到底是哪个混蛋放在了这，就算是我一直在找——”
　　她无法形容啊！那是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失落中带着绝望！她无力的趴在展台上，伸出手用那被破碎手机屏划伤的手臂，艰难的翻开了作业本的书页……
　　“至少也，给我一点新奇的……”
　　异样。
　　突然间，秦暖冬愣住了。
　　随着划开的书页和惨白月光的映照，她一时诧异的待在了原地……
　　在自己眼前，黑与赤红的颜料交错，在那骇人的月光下书写着某种复杂、错综的文字，清晰覆盖了自己的整个作业本，在异样图案的衬托下形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扭曲感！
　　此时此刻，她的作业本上充斥着异样的文字！秦暖冬呆滞在原地，随即她翻开下一页、下下页，有的仿佛剪影，书写的极为混乱，自己被盗取的作业本不知被谁写上了这种令人不安的文字，奇异的字母仿佛希伯来语，又像上课时枯燥无味的拉丁文……混乱的辞藻令人无法看清，她迅速的跳过、跳过、跳过——
　　直到最后一页，在大脑蒙圈，在无数无法辨认的字符里……她终于划到了某种像是眼熟的特殊印记！
　　首先是一个圆圈，在联络着另外几个圈的文案，互相交错在一起相互支撑……最终形成一道偏长的，仿佛树一样的痕迹……
　　卡巴拉生命之树！
　　秦暖冬并不明白，她从未研究过教义……但自己容貌模糊的双亲告诉自己，这是属于自己民族的图案，是犹太教的不外传之秘……
　　可此时此刻，这个图案，为什么会跟着之前那一些列怪异模糊的符文一起画在自己的作业本上？！
　　还有今天的种种遭遇，诡异的监控录像，无形的怪物，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切仿佛自什么时候开始就不一样了！从自己苏醒时的那个梦，一切自己所认知的世界……在一夜之间被这些无法解释的怪异现象，搅得天翻地覆！
　　这真的是自己所熟知的世界吗？
　　大脑急速运转，可她想不出任何能有所帮助的东西，那些自己辨认不清的图案……就算拉丁语课也从来没有学过，更有好些压根不是拉丁语，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在里面，她轻轻付过纸张，那有些像是鲜血……或是用面粉书写的字样，还有画着星象图的法阵。各种各样的东西夹杂在里面，甚至还有五芒星。
　　这……这分明是各种各样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文字全部组合起来，然后被一股脑的塞进自己的作业本里！
　　秦暖冬呆滞在原地，随后她狠狠把作业本合上，就算是在一瞬间她有种把这作业本撕掉的冲动……但自己不能就这样，什么都没带的就离开！
　　自己，必须把这事查清楚，连这所有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起查明！
　　接着，她伸出手，在一片骇人月光照射的展台上，拿开了那作业本——
　　随即！

　　一切，仿佛如同作品暂停后，再度播放了一般……

　　周围的黑暗突然扭曲的蠕动出来，秦暖冬猛地一颤，随着紧绷的神经她回过神，在下一秒巨大的嘶吼和脚底传来的震撼，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刹那！
　　那膨胀的怪物，直接冲开了自己锁死的门，飞溅的木屑仿佛都异常缓慢，而这次秦暖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听得见风声，自己的本子还握在手里呢，连月光仿佛都只剩下苍白，随着呼啸的风声，一切显得那样嘈杂而沉闷
　　好似幻觉，在自己的身侧，好像有人以熟悉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她看见她怪物冲向自己，可却应激的站在原地无法动弹，该怎么办，她知道要跑，可双腿却无比沉重，倘若要跑，那自己该跑去哪里呢……大脑眩晕而空白，只剩那脚步声愈发清晰……
　　‘…秦暖冬——’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世界末日的模样
　　就在面前，在月光下膨胀的怪物，那扭曲的被束缚在三维空间扭曲而蔓延的形态，在自己面前铺展开来……
　　仿佛膨胀的恐惧，甚至遮挡了冰冷无垠的月亮，她仿佛又想起了某个雨天……某个无比遥远之前，自己隔着铁丝网，看着过路同龄的金发女孩的记忆……
　　‘为什么她就可以戴着那串珍珠？’
　　为何自己的臂章上，六芒星的章徽如此刺眼……
　　黑暗，在自己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在中间那恸哭浩劫的深渊，仿佛要将自己吞噬
　　‘嘭——’
　　她呆滞在原地，随着无法转动的思维，在那一瞬间，秦暖冬无比清晰的感觉到有人碰到了自己的手臂……
　　熟悉的温度……

　　“秦暖冬……你这个混蛋，快闪开啊——！！”
　　接着，随着倾塌而来的巨大轰隆，钟绮熠的身影清晰闯入视野之间，背着月光那巨大的阴影，那露出巨大獠牙，进化的仿佛蠕虫一般的怪物，在那一瞬间随着冲刺的巨大惯性，自己连着钟绮熠的身体——一齐扑向了身后！！
　　下一秒，随着飞溅的碎屑和猛然扎破混凝土地面，打破了层层叠叠的钢丝，两个女孩的身体一同往后摔去，在一瞬间躲开了那怪物致命的袭击，一同狠狠地摔出了好几米远——
　　与此同时，那怪物扭动的身躯似乎碍于过于用力的俯冲，在短暂而珍贵的好几秒挣扎中，连个女孩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不约而同的绕开了那怪物的躯体直往对面门的方向冲去！
　　“钟绮熠，为什么你……”
　　手里紧攥着那被抓坏的本子，随着突然燃起的希望仿佛照亮了那绝望的黑暗，秦暖冬抬起头，面前的女孩直直的往前冲着，随后——
　　“还不是你！半夜给我离开，打电话也不接……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秦暖冬哪知道她会醒来，但经历了一连串令人筋疲力尽的追逐战，她早已没有力气回答……
　　“我也不知道啊……”
　　“别说了，那东西要来了，我们快……”
　　话未说完，身后的怪物再度挪动起庞大的身躯，月光仿佛也暗淡下来，随着那体内像是有蠢蠢欲动东西仿佛要冲破躯体……下一秒，
　　那沉重而污黑、纤维般扭曲的巨大肉身上，仿佛寄生虫破茧一般，刹那间放出了异常巨大的触手！
　　像是章鱼柔软的质地，又像是缠绕着金属骨骼一般，在惨白的月色下散发着透明的光，其中仿佛有什么透明的血管在跳动，接着，直直朝两个正在奔向出口的女孩袭击过来——
　　时间仿佛再次冻结……
　　秦暖冬从未觉得那扇门遥远，可能连上课时，期盼下课的心情都没有这么迫切过
　　该怎样做呢……体力已经彻底透支了，连动都无法再动一下
　　在下一秒，无比缓慢的下一秒，顷刻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钟绮熠。
　　“钟绮熠，不要啊——”
　　她从未这样后悔过
　　那一瞬间，仿佛连死亡也显得无比深刻，近在眼前，而即将跳入深渊的却不是自己
　　又好像，曾无数次重复，无数次循环着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不是自己呢？
　　背着那熟悉的女孩，每天早上被自己拖累的吃不成早饭，她好像听见了皮肉被刺破的身影划伤了肌肉，鲜红的液体飞溅出来，那一头黑色的发鬓，她甚至看不清她的脸
　　为什么拖累大家的总是自己呢，
　　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呢？
　　随着无声的恸哭，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的刹那，
　　风声惊起的某处，想起了号角悠远的响声。
　　在时间仿佛停滞的一瞬间……

　　自己头顶的天花板，轰然倒塌——
　　一时间崩塌的好像是整个世界，带着一丝异样的希望降临而来那崩落的碎石压住了穿透钟绮熠身体的触手，被一下子拉扯的老远，下一秒钟绮熠硬生生摔在自己面前，她忍着剧痛伸出了手——
　　随着视野触及，并没有刺穿，只是在那一瞬间起了巨大的挫伤，或许没有刺穿腹腔，但给自己的朋友身上留下了一个骇人的血窟窿！
　　来不及欣喜，秦暖冬用尽浑身的力量抱起钟绮熠，转身就跑——
　　“有人吗……”
　　但来不及想那么多，面前通道的走廊无比深远，在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冲刺之下，秦暖冬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博物馆！
　　“有人吗？有没有人来……”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的朋友啊？！”
　　是希望，是暂时逃脱的希望……
　　在苍白的月光下，秦暖冬冲出博物馆，风声在耳边鼓动，身边的场景急速变换着，在漫长的世界里仿佛看不到头。
　　月光下，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路向校园的医务室冲去——

　　只是，她没注意到的是……
　　深蓝而悠远的天际下，有一抹穿着洁白衣裙的身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