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 藏龙吟》周游的鱼尾巴

47、第十二章 相决绝

　　“尉有朝。。。”耶律燕重复了一遍康若星喊的那个名字。“你是说尉有朝还活着么？你有，什么证据么？”问着，耶律燕直直盯着康若星。
　　“那公主，您可否让您身后二排右起第三位将士出列，给我们看一眼他的左手臂么？”康若星握着沉重的逆鳞，手有些微微发颤，而言语间依然不亢不卑，不失将女之风。只不过，如今这将女之风怕是要拖着几人陷入不复之地。顾惜朝心中暗嗔，最糟糕的情况竟然还是发生了。相比之下，其他人倒是吃惊大过于担忧，似乎都在期待着尉有朝的“死而复生”。
　　“呵呵”，耶律燕轻笑了一声，咄咄逼人的眼神反到是柔和了，“你是如何认出来的？”
　　“有朝走路的时候，左足内侧总是磨损得尤其厉害，所以每次我给他纳鞋底的时候，都会在左足内侧多纳两层。”康若星缓缓的回答道，“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一直都追随在他的身后。他的背影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样貌，我一眼便能认出来。还有一件事，有朝有个习惯动作，就是他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啃咬指甲。就在刚才，我们说话之际，他已经抬手了两次。而之前所谓尉有朝的尸体，他的拇指指甲是长的，所以他不是有朝。一个人，什么都可以改变，而他的习惯，确是无法改变的。。。”

　　“是的，”耶律燕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他确实喜欢咬指甲，我也发现了。像个小孩子一样。”说完，她回头向右侧看了一眼。一个辽兵打扮，留满络腮胡子几乎看不清脸的年轻卫兵抬起头，犹豫了一瞬，还是慢慢从卫队里走了出来，站定在了耶律燕的身边。
　　久别重逢说的一定不是此刻的场景，如果是也只是康若星一人的。她终于放下了逆鳞，期许的眼神闪闪发光。
　　“有朝，你果然没有死。”眼泪从康若星的眼中掉落下来，她的目光里只剩下了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再看不到其他。直到，对方冰一样的回答道，“若星，你应该当我已经死了的。”说完，他牵住了旁边人的手，耶律燕的手。

　　愿望实现的那一瞬间便是幻灭，说的才是此刻的画面。
　　康若星像是被打了一闷棍，很久才反应过来。“可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
　　“我本就不愿意听从父亲的命令与康家联姻，何况后来我又与公主两情相悦。只不过。。。”那尉有朝也是颇为深情的看了眼耶律燕，还挽过了她的肩，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只不过，我也知道我和小燕的感情本就是不被允许的存在，所以我才出此下策，我什么都可以放弃，我只想和小燕在一起。”
　　“所以，你佯死，只不过是为了不想与我成婚是么？只不过是攀上大辽的第一公主？”康若星抹了一把满面的泪痕，“我懂了。”
　　其实，在她第一眼看到那个荷包的时候，在她第一眼认出尉有朝背影的时候，她就应该懂的。只是她并不死心罢了。康若星默默摘下腕间带着的一条红色手链，将手链编织的节扯开，拉出里面的一缕黑发。举到了尉有朝的面前，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原君有两意，故此相决绝。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这是你我定亲时交换的结发，如今还给你。”话完，便松开了手，一缕发丝随着山际的清风，很快便不知被吹去了何处。尉有朝依然无动于衷，康若星只得定了定神，转身向黄金麟他们走去。
　　“所以，最终你也是一样么，若星。”尉有朝却开口了。“如果我不是尉有朝，你也会离我而去的吧。你喜欢的也是尉家的儿子，你的未婚夫的身份，却不是我这个人，是不是这样的。”
　　康若星转头看看面前这个人，曾经那么熟悉不知为何也变得那么陌生。陌生到她一时间竟想问自己这人到底是谁。
　　“不错，我深爱的是尉家的儿子，是我的未婚夫，不是那个身份，而是那个曾经温柔的对我说，会永远陪着我的人。而你，不再是那个人。。。”她还是回答了。
　　或许终究还是觉得亏欠，尉有朝低声说了句，“对不起，那时候我还小。”
　　此刻康若星已经快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了，黄金麟一个箭步扶住了她的臂膀。
　　“我们走吧。”康若星艰难的张了张口，声音几乎沙哑。

　　“可你们不能走。”一旁久未做声的耶律燕却开口了。“我不能放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