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 藏龙吟》周游的鱼尾巴

40、第六章 离苦

　　四人随便吃了些晚食，出饭馆的时候已经过了酉时。略略走了片刻，天色遍全黑了。
　　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均是脸带面具，手上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缓缓而行。
　　行走之间却异常安静，连风吹的灯笼摇晃的声音，以及街边巷角零星焚物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晰。
　　“怎么这么诡异，知道的是在易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到了阴曹地府。。。”黄金麟按奈不住抱怨道。
　　“你们大宋的中秋便是如此的么？”耶律挽情倒是丝毫没有不惯。
　　“自然不是的。”黄金麟辩白道，“京城的中秋可热闹了，一般会有赏桂花、猜灯谜。晚上还能饮蜜酒，吃月饼，或者像那些自誉风雅的文人墨客还会题花灯办诗会什么的。这里的的中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比中元节还要诡异。。”
　　“中元节？是什么节？”耶律挽情追问着。
　　“中元节是祭奠故人的节日，也叫做盂兰鬼节。”顾惜朝忽然用阴冷的声调补充道，“传说那一日，阴曹地府的大门便会打开，孤魂野鬼都会重返人间。有些倒霉的人遇到了，便会被缠上，从此厄运不断，直到将他们一起拖入地府为止。耶律姑娘，你不怕么？”
　　“有什么好怕的？”耶律挽情掏出了先前买的面具，带了起来。
　　“既是孤魂野鬼也有留恋的亲朋好友，能再回一次家，食一回人间烟火有何不好？也许你所避之不及的，他人却思之如狂……”
　　“思之如狂……”，戚少商莫名打断耶律挽情，“真的是思之如狂……”
　　毫无征兆，也毫无顾忌的，戚少商一把拥住了顾惜朝，便在这犹如百鬼夜行的大街上。
　　紧的，就好像那时在晚晴的坟前，顾惜朝死而复生的那一夜。
　　周围的行人真的如同鬼魅一般，完全没有感到有何异样，倒是黄金麟和耶律挽情怔了片刻，呆立在一边不知该如何反应。直到耶律挽情看到顾惜朝也抬起手来，回拥住了戚少商，才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意。她一把拉过黄金麟，大声说道，
　　“我还想吃糖葫芦，三个实在太少了，我们去找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哈？”黄金麟被一路拖得有点懵逼。。。“那个小贩早就找不到了好不好！”
　　“你不找怎么知道！”耶律挽情丝毫不讲道理。。。
　　“你晚饭没有吃饱么，还吃？”
　　“要你管！快走！”
　　这耶律挽情当真是力气不小，三五句话的功夫，她和黄金麟二人已在相反的方向，消失不见了。

　　“大当家……”顾惜朝轻轻拍了拍戚少商的背，“你……抱够了没有？”见戚少商并不作答，顾惜朝又自顾自说了起来，“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耶律。。。姑娘，非常的奇怪？”
　　“奇怪？”戚少商终于给了个回应。“没有。”
　　“她说的话，做的事，仿佛像两个人一样。忽而天真忽而阴沉。。。不知道中元节，却知道思之如狂。。。”
　　戚少商终于放开了顾惜朝，想到了那时她说道自己身世的时候的样子确是有些不同寻常，回答道，“或许是年少坎坷，才会如此吧。别管这些了，走，我们去城中看看。”说完便一把拉起顾惜朝的手，牵着向前走去。
　　说是城中有热闹的庆典，其实也不过是请了颇负盛名的戏班子来敲锣打鼓。停驻观看之人也是稀稀寥寥，反倒衬得氛围更是怪异。更多的人倒是聚到了城中一处叫做永福寺的地方焚香祈愿。
　　戚少商和顾惜朝二人对寺庙都没有太好的印象，因而未做逗留便准备折返而归。此刻他俩倒是都带上了面具，如黑白二狐，逆流而行，始终心手相牵。
　　“顾惜朝，”戚少商恍若闲谈一般语气，“若有一日，我们共赴黄泉，也要这样牵着手。”
　　“嗯。”顾惜朝握紧了手中之掌，便觉得对方也将自己握的更紧了些。嘴角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朝儿，是你么？” 忽然听到背后一声呼唤，顾惜朝的身形明显一震。他猛的回过头去。远远的似乎是一个妇人的轮廓，打着一盏昏暗的灯笼，停在那里。
　　顾惜朝眯了眯眼，“你是何人？”他反问道，语气十分警觉。

　　“我是……你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