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 藏龙吟》周游的鱼尾巴

39、第五章 集市

　　安顿下尚无几日，已到了中秋。
　　中秋是一个团聚的节日，这对于常年战乱的边城易州来说更是难得。好在这些天城外也尤其平静。
　　拗不过耶律挽情非要去中秋的集市逛逛，几人便在处理完了一日的要务之后，来到了易州的集市。说是集市，但比起京城的肯定是相去甚远。少了几分玲琅繁华，多了几分生疏怪异。
　　耶律挽情自然是兴致盎然，她和颇为好奇的顾惜朝走在前面，黄金麟和戚少商二人便跟着。
　　“哎，这个面具如何？”耶律挽情停在一个小贩前，拿起一个装点着别致干花的半面面具。
　　“姑娘，喜欢么？买下还可以帮你写姓名。” 小货郎风霜仆仆的脸上还是透出了几分书卷气。
　　“姓名？写什么姓名？”耶律挽情不解。
　　“就是。。。你思念那人的姓名啊。”
　　“这位兄台，”一边的顾惜朝开口问道，“劳驾问一句，为何这集市上会有这许多卖面具的？”
　　小货郎端详了二人片刻，接口回答，
　　“二位是从外乡来的有所不知啊，这易州城常年战火，见惯生离死别，所以每逢中秋，酉时之后，大家都会戴上面具，集到城中，提灯相寻，人鬼不分，但求一聚。”
　　“原来如此。。。”顾惜朝点了点头，丢下一枚碎银，“这四个，我要了。”

　　“谢谢啊。”耶律挽情一边说，一边把那个面具在脸上比划着。而身后不远不近的戚少商和黄金麟也走了上来。顾惜朝递给黄金麟的面具是打磨的闪亮的薄铜制成，看着似黄金一般。而给戚少商的则是黑色缎布包面，还零星绣有暗暗发光的亮片。
　　顾惜朝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想是狐皮缝制而成的，眼尾处还带着两撮雪白柔软的狐毛。做功不能说十分的精致，但也相当别致独特。
　　“你要写谁的姓名？”突如其来的发问，顾惜朝抬起头，看向耶律，不由一呆。眼前的女子带上了白檀碎花缠绕冬青红果的面具，身着一件镶着白色毛领的红色大氅，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下来。尤其是面具之后的一双眉目，柔软而灼灼。像极了一个人。
　　“晚晴。。。” 顾惜朝忍不住低吟。
　　“嗯？”耶律挽情并没有听得清晰，正要再问，却被戚少商一个箭步挡在了二人中间。
　　“我这个面具不好看，我要换一个！”他大声的抱怨转移了几人的注意。
　　“这位。。。侠士随便选。。。”货郎很耐心的赔笑。
　　“我要那个！”戚少商指了指一款与顾惜朝的面具材质做功及其相似的，不过是黑色狐毛的。
　　他接过面具之时，想来十分得意，还转头对略略不解的顾惜朝挤了个眉眼。
　　只是，这表情落在顾惜朝眼里总是少不了相当轻浮。
　　“傻子。”顾惜朝有些无可奈何的瞪了一眼，便继续向前走去。

　　不料耶律挽情却蹦跶的追了上来，拽了拽顾惜朝的衣袖。
　　“我说顾惜朝，那个戚少商，他是不是喜欢你？”顾惜朝回头一看，一张贼兮兮的笑脸。
　　“这就是你今天老粘着我的原因吗？”顾惜朝不理睬她，继续向前走着，“黄金麟不喜欢乱嚼舌根的女子。” 耶律挽情吐了吐舌头，却没有作罢。
　　“今日出门，我看到他给你系披肩，那个样子，就好像我娘给我爹系披肩一模一样。我娘用情至深，我爹却辜负了她。。。”
　　顾惜朝停下了脚步，那个总是不正经的小姑娘，忽然严肃到有些吓人。
　　“你要说什么？”顾惜朝望了一眼还在面具摊前犹犹豫豫戚少商。
　　“我要说，如果你不能回应他，就不要给他期待。否则。。。”
　　她抬手作刀，在顾惜朝眼前一劈，便又恢复了平素笑盈盈的样子，自顾自蹦跳着往前走去。
　　顾惜朝却呆立在原处，有些迈不开腿，直到戚少商和黄金麟走了过来。
　　“怎么了？”戚少商看他脸色有些不善。
　　“没什么。”顾惜朝摇摇头，可他方才明明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黄金麟，你查过这个耶律挽情的背景？真的没有可疑嘛？”魂不守舍的走了几步，顾惜朝还是忍不住又问了黄金麟。
　　“自然是可疑的。”黄金麟回答，“你曾怀疑她是耶律齐的长妹耶律燕，但如今关外与我们相持的正是耶律燕本人。而大辽朝内也再没有年岁功夫与她相仿的女子。”
　　“我倒觉得没什么可疑的，”一旁的戚少商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把一串糖葫芦塞到顾惜朝手里。。。
　　看着顾惜朝有些无措，心里莫名暗爽，嘴里还认真的揶揄道，“当初是黄金麟招惹人家姑娘的不是么？”
　　好在黄金麟并没有意识到，还点了点头补充道：“事实上她还救过我，若有目的，定然早就露出马脚了。”说完直直盯着戚少商。
　　“嗯？”戚少商啃下一个山楂，也盯着黄金麟。
　　“我的呢？”相持几刻，黄金麟终于忍不住了。
　　“你也要吃？”戚少商又啃下一个山楂。
　　“啊。”
　　“自己去买啊，这么大人了还要我给你买？”戚少商嚼的吧嗒吧嗒响。
　　环顾了下周围，卖糖葫芦的小贩也不知道兜转到哪里去了，黄金麟哀怨的瞥了一眼顾惜朝，
　　“给你，”顾惜朝解脱似的把糖葫芦又塞到了黄金麟手里，“反正我不爱吃。”随即便向着城中走去。
　　“哎？你为什么不爱吃啊？”戚少商追了上去。
　　“酸！”
　　“不酸啊！明明很甜的，你尝尝看啊！”
　　“不要！”
　　。。。。。。

　　黄金麟也啃下一个山楂，嚼的吧嗒吧嗒响，有点甜，又有点酸，居然还挺好吃的。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他一个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居然没有吃过糖葫芦。。。
　　不过啃到第二个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耶律挽情要是看到他们在吃糖葫芦，却又没给她买，指不定又要发飙了。。。
　　黄金麟看了看糖葫芦上还留着三个山楂，要不给她留几个？就是吃过了，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
　　都怪戚少商这个小气货！特娘的就买两串，给谁吃啊！全买下来不就好了嘛！
　　黄金麟一边心里埋怨着，一边急急的也向城中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