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 藏龙吟》周游的鱼尾巴

35、第二部 第一章 闲人楼

　　青田镇口有个酒楼，名曰“闲人楼”。因为此地乃商旅重地，水陆交汇。故而闲人楼的生意常常很好。
　　“这里的菜当真是虚有其名！”然二楼临街的包厢内却传出了洪亮的不满声。
　　只见一个玄衣男子搁下筷子，抬手托着下巴，耐心的看着对坐的青衣男子，偏吃的悠悠然。
　　“意料之中。” 夹过一片牛肉，青衣男子莞尔瞥了对方一眼。
　　“为何？” 玄衣男子颇为好奇。
　　青衣男子闻言，便也搁下木筷，言道，“你没注意到这闲人楼门口迎客屏上的诗么？”
　　“什么诗？”
　　“不问尘世不求钱，饥来吃饭倦来眠。山林集市皆若是，世上闲人地上仙。”
　　玄衣男子皱了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酒楼掌柜的，怕是个不求上进，得过且过的闲人，做出来的菜又会有多好吃。”青衣人说完便又拿起筷子，夹起暂存碗中的牛肉，送入口中，满意的嚼了起来。
　　玄衣人认真地琢磨了半晌，佯怒道，“顾惜朝，你是不是在诓我？”
　　顾惜朝终于绷不住，笑得星明月朗。戚少商不知不觉的端起手边的酒，喝了一口。他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又回到了棋亭酒肆的那夜。
　　“我来过罢了。” 顾惜朝见戚少商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恍然，良久才耸耸肩回答道。
　　戚少商一震，不错，当年千里追杀，路经这青田镇的神威镖局，顾惜朝早早过来布局，来过这远近闻名的闲人楼也是当然。而自己那时已是逃犯，躲藏尤为不及。当然，自己那时亦是凶手，在这里亲手杀死了高风亮。
　　“这不是你的错。” 顾惜朝见戚少商黯然下去的眼神，再度开口道。戚少商狠狠的撇了他一眼，那种没心没肺理所当然的表情。
　　“顾惜朝，那旗亭相识人的木牌果真不是你放的么？ ” 打破有些不适的沉默，戚少商问道。
　　顾惜朝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说过了，是晚晴。她拿了自己的首饰出来，拜托本地打鱼的船老大，通知你此处有危险。”
　　“哦。”戚少商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就和第一次听到这个答案那样。
　　“只不过。。。” 顾惜朝的眼里划过一丝狡黠光芒，“ 那时船老大并没有答应她。”
　　“啊？” 戚少商听闻，茫然的看向对方。“那为何。。。？”
　　顾惜朝却站起身来，作势吃完要离开的样子，顺了顺衣摆答道，
　　“好像是有人不小心透露，要相助之人，是被朝廷冤枉的抗辽英雄，九现神龙戚少商戚大侠咯。你知道的，这些人私底下最反感朝廷鹰犬。”
　　“所以。。。是。。。你。。。”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有那么些发呆，如今近在眼前，却依然狡诈的像只狐狸般捉摸不透的人。当年他到底花了多少心思要杀自己，又花了多少心思来救自己？
　　顾惜朝走到包厢门口，见戚少商还在坐在那里，便不耐烦的催道，
　　“发什么呆呢，走了！”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顿不好吃，你付账！”
　　戚少商遥远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现实，他极其无奈的回了一嘴，
　　“好吃也没见你付过账啊。。。” 便急急站起来跟了上去。

　　走出闲人楼的时候，戚少商留意看了一眼迎客屏，竟然还真有顾惜朝念的那首诗。不知为何，忽然间他没那么嫌弃这闲人楼，反而涌上些好感。这去往幽蓟边关之路，他们已行进了有两月有余。能与他这般，不是你追我赶，不是你死我活。行山踏水，携手相游。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所以，能做这样的一双闲人有多好。
　　他赶上几步，拉住顾惜朝的手，
　　“顾惜朝，这青田镇后的鹤鸣山看日出甚是不错，不如。。。”
　　“不去！”
　　“为何？”
　　“起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