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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封刻之印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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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灯第一次见到连裳时大约是很久很久之前吧,久到连他都记不得了。但他还是记得那么眼睛,是他见过最美的眼睛。
在地狱里他偶尔也会从深渊出来,他见到的亡魂或悲苦或安详或怨恨或呆滞,不一而足。
那时他又一次外出,却在彼岸花海看见了连裳。彼时她一袭火红嫁衣融入花海,睁开眼时的连裳,懵懂天真,眼睛如同初生婴儿一般,她凝眸固执的看着他,眼里带着三分笑意,“你是谁?我又是谁呢?”
她皱着脸,似乎被什么苦恼所缠扰,扯着衣袖,眼眸一错不错看着他,在等他给出一个答案。
也许命运就是这样,它以巧合成书,造就一场波澜壮阔。而他在里面浮浮沉沉,最后便沉陷其中,难已脱身,白狐也是。
白狐捂着胸口处的伤,眼见盏灯紧追不舍,气得脸色都阴沉沉的,白狐狠狠道:“盏灯!你今日一定要杀我吗?”
盏灯好像没有听见一般,直接出手,白狐险而又险躲过他的攻击,眼角泛红,“你们和路郁连手骗我。”
白狐本来不愿和这事扯上关系,但被路郁的一番话说动才参和进来,结果到好,被人骗了。她那里受过这种委屈,素来只有她欺骗别人。
“你当初骗我,应该早料到有今日。”
白狐眼波一转,柳如扶风,“你当日为何骗你,你不知道吗?”眼里氤氲着泪光。
盏灯却不为所动,“当日为何我自然清楚,所以你更该死。”
“那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白狐脸色一白,阴毒的看着盏灯。
盏灯垂下眼眸,低声叹息,“你为何永远都认识不到自己错在哪。”
白狐一笑,带着点少女的纯真,“我知道,但玩弄人心是会上瘾的,就像你们喜欢权势一样,我在享受那种快感。”
盏灯脸色明显的沉了下来。
白狐好像也无所谓了,她被挖了妖丹,频用妖法,又没有接受治疗,就算盏灯不出手,她也活不长久,而盏灯就是想欣赏她死前的痛苦罢了。
白狐往树上一靠,略微仰着头,眼里带着几分怀念。
“我啊,第一次见到连裳时是连国第十八位帝王在位三十三年时,那个冬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冷,冷到骨头和血都要冻起来。”
她的语气熟捻又带着抱怨,“连裳总是喜欢往圣殿带东西,江流羽是,我也是,可是都有我们了,她为什么还不满足,我一直陪着她啊,到她死都在啊,但她把我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那个女人顶着连裳的脸可根本就不是她,天真愚蠢,怎么可以是连裳,怎么可以。”
白狐喃喃道,眼光越来越迷离。
她好像看见了连裳呢,她藏在心里一日一日想着的连裳呢。那个人把她从皑皑白雪中挖出来,拍去一身白雪,拥入她的怀中。
她踡缩在她怀里,那么温暖。
她那么喜欢她,把所有的喜欢都给了她,但她却吝啬的只肯分她一点点。
盏灯看着白狐死在眼前,竟感不到快意。
他们啊都一样,白狐固执的喜欢十六岁前的连裳,而他固执的等着失忆的连裳。
他们都等着回不来的人。
盏灯亲手埋了白狐,转身离去,此间恩怨已了,他要回到深渊守着命盘。
另一边。
陈蓉冷冷看着眼前的路郁。
“路郁,你骗我?!你是谁?!”
陈蓉的确是轻敌了,她来到这方世界连神都没有见到过,自然而然有优越感。
但她一次两次都被人算计,自然很是恼火。
她一想就知道路郁应该认识她,准确来说从开始就认识她。
陈蓉半眯起眼,唇角微勾,笑容古怪。
华韵和夜涉还有高手早就后退远离这里。
这已经不是他原身可以插手的事了。
陈蓉和路郁真打起来这方世界都要塌了。
路郁笑眯眯道:“陈蓉你不是猜到了吗?”
“真是阴魂不散。”陈拂的未婚夫。
“哈哈哈,我不就是阴魂吗?”
路郁阴沉道:“这阵虽然困不住你,但还是有些用,这就够我杀了你。”
陈蓉脸色也沉了下来,“你真要和我打?真打起来一定会惊动上面那位。”
路郁微微一笑,“我自然也不想,但你若不说我也只能这样办了。”
“我不知道陈拂在哪里。”
“那你怎么知道她每次去的世界。”
“陈拂给我的玉簪带我去的”
“簪子给我。”
“不可能!”陈蓉脸色非常难看。
路郁也不急,只是看看她,胸有成竹。
正在此时,华韵抬头望着苍穹,轻声道:“来了。”
突然天边形成坍塌,天边好像硬生生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里面仙乐齐奏,无数人环绕着中间的轿辇。
路郁陈蓉路色齐齐一变,当即准备逃离,但在大能手里怎么可能,那上面一抓,路郁和陈蓉便被抓了上去。
一个飘渺的声音传来,似远非近,“是谁觐见的本座?”
“此方世界华韵。”
“华韵?”
那声音平淡无常。
“本尊知晓了。”
忽然无数的幻影出现又消失,各路声音从有到无归于死寂。
但一个飘渺清丽的歌声却依旧漂荡开来,一个红色的身影翩翩起舞,偶尔看见的面容惊鸿一瞥。
“陈拂,本尊当日造你让你去往人界体会人情冷暖,红尘悲喜,然却祸害多界,今日你便和本尊离开吧。”
连裳却忧若未觉,身形翩跹自在。
那上面的大能好像也恼了,抬手间连裳就消失不见。
一眨眼间天穹又恢复平静。
华韵打发走了众人,走到夜涉身边,“办法总会有的。”
“你想证明什么?”夜涉问道,似笑非笑。
“这个世界的任务是让连裳能死去吗?”
夜涉偏头打量华韵,“不错。这个任务只有两个人完成过。”
“楚风萤?”
“是啊。”夜涉,不,应该是沈墨道。
“楚风萤选择了白狐。”
“那条狐狸?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她应该选择连裳。”
“她把连裳攻略了,然后骗樊川打开了深渊,最后盏灯把命盘打碎了。”
华韵轻轻皱眉,这招可真是狠啊。
命盘一碎,世界法则就会触动,法则自然会寻找原因,而连裳一定无法活下去。
“我到不知道你居然会想到这一招。”
“尊者最后看的人是你吧?”华韵起了另一个话题。
沈墨略带诧异的看了一眼华韵,道“我与她是旧识。”
“你们时空局到底是什么?”
沈墨垂眸,“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恭喜你完成了新手任务。”
听到熟悉的词,华韵没有一点喜悦,新手任务?可真是老朋友啊。
回到时空局的沈墨一路上有无数的人停步打招呼,对他身后的华韵到没有半分好奇。
沈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对面的华韵面前,“签个字吧。”
华韵也不犹豫直接签了。
“你要给我分配系统吗?”
“你如果有信心当然可以选择不要,它的作用就是帮助你完成任务而已。”
“它的作用是什么意义上的。”
沈墨收下协议,“提供背景资料。”
“没有别的?”
华韵想到楚风萤给他造梦时骗他用的系统,可陪聊,可以提供道具,还可以…
“没有。”沈墨打断华韵的畅想,“作为新手福利,你可以选择去一个世界渡假,原世界也可以。”
华韵心里一动,他的原世界他并没有遗憾,但他沉睡期间对回家深切的渴望他依旧记得。
于是他也说了。
沈墨道:“那应该是楚风萤对她原世界的执念。”
“她不能回去吗?”
“不能。”
“为什么?”
“她已经死了”
“你想好去那个世界了吗?”
“可以去她原来的世界吗?”
“可以,我会找人安排,你先去休息。”
华韵在时空局待了三日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不过他对时空局还是有了一定了解。
这里好像除了沈墨所有人都在穿越,他们一般停留不到一两日就会开始新的旅程。
华韵刚准备离开时,却见到了楚风萤。看来她恰好完成了上一个任务,又恰好知道了这件事。
华韵站定,看着楚风萤,楚风萤欲言又止,犹豫道:“你可以…去看看我的父母吗?”
华韵点头,“可以。”
楚风荷松了口气,笑了起来,“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华韵无可不可的应了一声就转身进入银幕。
定格的画面是病床上躺着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孩,年轻干净,旁边是两个老人,头发花白。两人肩靠着肩看着床上的女孩,目光甚至可以说呆滞。
楚风萤看着看着眼眶湿润了,轻声呢喃,“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