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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忍耐 入夜,郑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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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郑少冰沐浴完,带着一身水汽钻进被窝,水清弦背对着床侧已经早早入睡,郑少冰将手搭在水清弦腰上,明显感到水清弦不适的收缩了一下。郑少冰不满足的将水清弦拉入怀里,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真想这样,永永远远禁锢怀里的人,让她只属于自己。
郑少冰的手臂越缩越紧,硌得水清弦的骨头都开始疼,背后是烫人的温度,不时扫过脖子处温热的呼吸让水清弦毛骨悚然。水清弦握紧拳头,努力克制自己逃离的冲动。她要快,再快点离开,郑少冰的侵略意识越来越强,无处不在,她快要窒息。
觉察到水清弦僵硬的四肢,郑少冰满足的深深吸了一口,稍微放松了,有些事情,不可操之过急。她知道水清弦在勉强适应,那又如何,既然水清弦愿意勉强自己,就说明她在妥协。她会一步一步侵占水清弦的底线,直到她完全属于自己。
白天的日子郑少冰一向是忙碌的,而且是越来越忙碌,继任圣女的大典在即,郑少冰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精力,她要借助这次的祭典进一步强化她为神的代言人的身份。就算如此,郑少冰也没有忘记示好水清弦这边。轮流请入神宫的大厨、戏子,一箱一箱送进圣德殿的珠宝玉石、绫罗绸缎,变着花样讨好着水清弦。可惜水清弦依旧冷淡如初,甚至对郑少冰越加不假辞色。
水清弦想要忍耐,她原本以为不会那么困难,最起码她已经忍受了将近二十年,但是郑少冰不同于长老们,长老们只是掠夺,郑少冰却是全面的入侵,无孔不入的入侵。每日衣食的准备,每晚的同床共枕,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被郑少冰填满。这不是完全的好心好意,水清弦一想到暗藏在这些讨好背后的企图,就忍不住作呕,所有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圈养她,得到她,哪怕她想拒绝,也做不到,只能接受。
“姑姑,你醒了?”这日水清弦醒来,照例先看见的是郑少冰全神贯注的目光,她不知道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了多久,蕴含着占有和欲望。
水清弦不说话,掀开被子下床,郑少冰也麻利跳下床,问道:“姑姑今日想穿哪件?这批衣服都是少冰亲手挑的料子和样式,很适合姑姑的。”
水清弦还是没有说话,郑少冰接着说:“那就白色好不好,少冰一直觉得白色极适合姑姑的气质。”
说话,郑少冰就去取回了衣服,抖开,等着水清弦。水清弦看着郑少冰,郑少冰也毫不示弱的和水清弦对视着,最终还是水清弦先败下阵了,无奈的伸开手,郑少冰从背后为水清弦穿上衣服,再绕到水清弦面前,低头仔细的为水清弦系好衣带。水清弦看着放在椅子上的腰带出神,所有的衣服都是新做的,郑少冰亲自选挑选的,就如同郑少冰让水清弦做得所有选择一样,看似有些很多可能,实在只是在郑少冰划定的圈子来,接受她给的一切。
“好了,姑姑真漂亮。”郑少冰由衷的赞叹也没有换得水清弦一个笑脸,郑少冰也不在意,继续说:“姑姑先去洗漱,等下少冰给姑姑梳头。”
一个早上都是郑少冰在伺候水清弦,本来伺候的侍女都被郑少冰调开了。凡是贴身照顾水清弦的活,郑少冰都不愿意假于人手。水清弦也只能忍着这一切,整个神宫都是郑少冰的人,比起当初长老院对神宫的掌控程度有过之而不及。
“姑姑,今日少冰不太忙,可以多多陪陪姑姑。”郑少冰坐在水清弦身边,将碗中的粥放到水清弦面前。
“无需。”水清弦连思考都没有就拒绝了。
“没事,少冰想陪陪姑姑。”郑少冰不在乎水清弦的拒绝。
水清弦的日子其实一向过得挺无聊的,除了必须参加的活动,一般都是在书房打发时间,等郑少冰来了以后,这样的日子才有了些改变。郑少冰永远都是活力满满,好奇心旺盛的样子,和这死气沉沉的神宫完全不一样,鲜活的生机。但是现在,郑少冰仿佛变成了神宫的一部分,带给水清弦的只有压力和约束。
“姑姑想去哪里逛逛?”等水清弦用完早餐,郑少冰问。
本来不想回答的水清弦,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宫外。”
“圣女不得擅自离开神宫,姑姑是知道的。”
“嗯。”果然是意料中的答案。
“姑姑为什么一直想去宫外,宫外有什么好的?”郑少冰有些烦躁,水清弦想去的是宫外,但是圣女不是不得随意离开神宫,不论是她还是水清弦,不是都不应该肖想宫外吗?姑姑不是应该和她一样,一直呆在神宫里才对吗?
水清弦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几步,郑少冰一直跟在身后。水清弦也不知道想去哪里,神宫就算再大,自己也呆了将近二十年,能去的地方也都去过了。耳边是郑少冰一直吱吱喳喳的介绍着新移植过来的花草假山,水清弦并无太大兴趣。花草山水皆是大自然的造化,移植到这一方庭院中,早已经失去了灵性,又谈何美感。
郑少冰亦步亦趋跟在水清弦身后,满心欢喜介绍着这从太湖移过来的假山,名家培育的琼花,却得不得水清弦一丝回应。她看着水清弦神思飘渺,突然觉得这样的姑姑离她好远好远,就像她用尽千百种手段也留不下来。年幼时,姑姑陪她嬉戏,玩闹,她只需遵从本心即可得到姑姑的所有关注,而现在,哪怕她万般讨好,也难以得到水清弦一个眼神。之间种种变化只不过因为她生了爱慕之心而已,这有什么错?
郑少冰恨不得拉住水清弦问个明白,但是知道自己得到的也只会是圣女不得动情一类敷衍的答案,她强求不得,又舍不得,才是最痛苦。
郑少冰看出水清弦不感兴趣,也不再介绍,两人都沉默下来。郑少冰绞尽脑汁想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却发现水清弦一点都不在意。水清弦一直喜欢出神,却很少发生在和郑少冰呆在一起的时候。与其说是喜欢出神,不如是说逃避,每当不得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或者是和不喜欢的人呆在一起的时候,水清弦更习惯逃避似的将心神从当前抽离。
“姑姑。”郑少冰拉住水清弦,她不喜欢这种被忽视的感觉,明明是两个人呆在一起,却只能看着一人离她越来越远。
水清弦回头疑惑的看着郑少冰。
郑少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水清弦,她只是想占据水清弦的所有,占据她的身心,占据她眼中每一个角落。
郑少冰上前两步和水清弦平齐,拉住水清弦的手,和她十指紧握。水清弦想要甩开,却被郑少冰死死扣住。
“放开。”水清弦忍不住斥责郑少冰。
“姑姑,春光明媚,是我们相伴出来踏青好,还是你喜欢一直呆在房内。”郑少冰咄咄逼人的问水清弦。
水清弦咬唇不语,慢慢垂下了手,任凭郑少冰牵着。还有不足一个月就到祭典了,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激怒郑少冰。
看着妥协的水清弦,郑少冰自嘲得笑了笑,她把最好的一切放在水清弦面前,水清弦都不屑一顾,只有强迫,才能让水清弦勉强妥协。但是掌中温热的触感让郑少冰感觉一切都值得,她会慢慢慢慢让水清弦从妥协变成习惯。
牵到了水清弦的手,郑少冰恢复了兴致,领着水清弦在花园里细致的讲解着每块石头的来历,每种花卉的含义,这些都是她特意为水清弦做得,她不准水清弦无视。
郑少冰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水清弦掌心画着圈,让水清弦毛骨悚然,就像黑暗中未知的危险在慢慢逼近,扰得水清弦心神不宁。
整整一天,郑少冰都这样紧紧贴着水清弦,寸步不离。无处不在的郑少冰的气息包围着水清弦,让水清弦差点抓狂。看似贴心关怀的举动却是带着自己无法拒绝的强势,郑少冰越来越不压抑自己的本性,明目张胆的强迫水清弦接受着她的一切,一点点在挑战水清弦的底线。
“姑姑,你又跑神,明日给你一个惊喜好不好?”郑少冰躺在床上从背后揽住水清弦,在她耳边说。温热的呼吸打在敏感的耳垂上,水清弦打了一个寒颤。
“姑姑,我知道你没睡着,姑姑,你老是这样不回答我话,是不礼貌的。”郑少冰撒娇似的抱怨,一只手却施加了力道,按住水清弦的肩膀,强硬的将水清弦翻了个身,正对着郑少冰。
水清弦睁开了眸子,看着郑少冰。郑少冰盯着她的眼睛,慢慢靠近她。水清弦大脑一片空白,身子僵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她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激怒郑少冰,顺着她的意思来最好,不要反抗,千万不要。郑少冰却在最后停止下来,将水清弦搂入怀里,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姑姑不愿意就算了。这样也好。只要姑姑你乖乖的,我什么都愿意给你的。”
美人在怀,郑少冰很快就入眠了,水清弦却寝不成寐,郑少冰虽然在今晚停下了,没有进一步,但是能保证每个晚上都可以停下吗?
她看着郑少冰毫无防备的睡姿,突然想,是不是眼前这个人永远消失,她就可以自由了。惊觉自己此刻恶毒的想法,就算面对长老们她也没有想过,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变成这样了。是因为真的已经无路可退了吗?连离开神宫的希望都被剥夺,自己还剩下什么?仿佛受到蛊惑,水清弦将手放在郑少冰的脖子上,又突然警觉的拿开,嘲笑了自己的天真。就算杀了眼前之人,她也得不得想要的,除非逃离,只有逃离才能自由。
第二日一早,郑少冰就拉着水清弦起床了,面子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她为水清弦梳妆打扮好,给自己换了一身从来没有见过的行头,身穿一袭月白长袍,一头秀发被紫金冠束起,真像话本里翩翩贵公子。
“姑姑,少冰好看吗?”郑少冰对着水清弦转了一个身,水清弦只是茫然的看了一眼,不住地她干什么。
郑少冰轻笑着拉住水清弦的手,带着她走出房间,走出圣德殿,走到中宫。
自从长老院搬离,中宫早已经荒凉下来,而此时却热闹非凡,摩肩接踵的商贩熙熙攘攘,叫卖声,拉客声让水清弦恍若置身热闹的集市。
“姑姑,你喜欢吗,要不要去看看?”郑少冰向前指着,带着微笑。
水清弦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袭男装,面若冠玉,唇若抹朱,眉目含情,恍然间真的看到了话本里的多情郎君,引得姑娘们春心芳动。
“姑姑,怎么了?”发现水清弦在看着自己发呆,郑少冰多问了一句。
水清弦摇摇头,将脑袋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任凭郑少冰拉着她的手步入热闹的集市。
看着水清弦和郑少冰牵着手走了过来,两边的商贩更加大声的吆喝起来,郑少冰停在卖元宵的商铺前,问水清弦:“姑姑,要不然我们尝尝这个?”
水清弦看着白嫩嫩的元宵在沸水里打着转,点点头,郑少冰拉着她在旁边的桌子坐下,一会儿两碗胖墩墩的元宵丸子就上桌了。
水清弦拿起筷子轻轻戳了戳,被戳的小元宵很快就沉入碗底不见了,别的元宵又覆盖了上来。玩了一会儿水清弦才小心翼翼夹起一个,放入口中,咬开,浓郁的芝麻的香甜化开,配上元宵糯糯的口感,美味极了。两人吃完了,郑少冰拉起水清弦说:“姑姑,别在这里吃饱了,还有别的好吃的。”
拉着水清弦从元宵铺子出来,继续往前走,香甜的糯米糍,热腾腾的打卤面,焦黄的韭菜盒子,酥脆的栗子酥,从头一路吃到尾,有许多都是水清弦见都没有见过的。边走边叫卖的冰糖葫芦吸引了水清弦的注意。
“姑姑想吃吗?我买给你。”一路上水清弦的好心情无疑也感染了郑少冰,语气轻快对水清弦说。
水清弦却不是想吃,她想到了请进神宫来做冰糖葫芦的老翁,打着小孩子想吃零食的幌子,悄悄的沟通着神宫内外,代价却是自己的身子。那么今日的代价是什么?
郑少冰将买好的冰糖葫芦放到水清弦手中,水清弦咬了一口,无比熟悉的味道。当年请进神宫做冰糖葫芦的老翁也确实做了很多冰糖葫芦,郑少冰几乎每天都会给水清弦带一串,这样想着,连眼前卖冰糖葫芦的人也似乎眼熟起来。水清弦回头,看着走过了的街道,似乎每个人都眼熟起来,可能是南门的侍卫,可能是浇花的侍女,可能是扫地的侍从,仔细看着,虽然他们做着商贩的打扮,但是身上已经烙上了神宫的痕迹。回想刚刚吃过的所有东西,虽然各有不同,但是似乎都带了同一种味道,精致,精致的味道。和每日精心制作的膳食,一模一样的味道。往远处看,离开了水清弦视线的地方已经完全静止下来了,没有叫卖声音,没有热腾腾的烟雾,整条街都围绕水清弦在转动。
水清弦一瞬间觉得很悲凉,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自己要得不是这虚假的街道,不是这虚假的宫外。她想看的是人间百态,想感受的是自由自在,不是由这虚伪堆砌起来的热闹。
没有觉察到水清弦一下子低落的情绪,郑少冰站到水清弦身后,揽着水清弦说:“姑姑,你喜欢吗?西街的小吃最出名,东街的百货最齐全,只要姑姑想要,少冰都可以为姑姑寻来。今天我们看西街,明日我们看看东街好不好?”
水清弦甩开郑少冰,率先离开,这种虚假,她情愿不要。郑少冰不明白水清弦为何生气,呆愣了一会,才追了上去,拦住水清弦离开的步伐。
“姑姑,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你说你想去宫外,我就把宫外之景搬进来任你欣赏,你为什么还是不满足?”
“不需要。”
“是你说你想去宫外的。”
“我是说我想去宫外,不是在这宫内看你搭戏台。”
“宫外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就不愿意陪在我身边。你想要的所有的宫外的东西我都可以寻来,你为什么想要出宫?你想要看哪条街,我可以召集能工巧匠完完整整的建给你,你想要看哪处景,我可以寻觅山水大师绘给你看,你在宫外能得到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我只想离开神宫,别无他求。”
“姑姑,你不要不识好歹。”郑少冰握住水清弦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阴森森的说,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危险。
说完,不顾水清弦的挣扎,拉着水清弦回到圣德殿,将水清弦推入房间,站在门口说:“姑姑,今日逛了这么久,你应该也乏了,姑姑就先休息。明日姑姑是愿意继续开开心心和少冰逛东街,还是一直呆在房内,由姑姑自己选择。少冰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先告退,晚上少冰静候姑姑的答案。”郑少冰说完关上门就离开了。
水清弦坐在床上,反思自己确实是冲动了,她激怒了郑少冰,她不应该如此莽撞,明明是如此好的机会。她要逃离,需要银两,伪装的衣服,最好还要知道城内城外的路线,这一切都需要从别处获取。还好,明天还有机会,但是该如何不起疑的安抚郑少冰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