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异端》非微

10、是人还是鬼？ 看着梓夏的

　　看着梓夏的动作，陆羽凡似乎想到些什么，张合着嘴轻声唤：「呃……那个……」

　　偏偏梓夏不信邪地再试多几次，并且因为过于专心而没注意到，于是陆羽凡就华丽丽地被无视掉。在尝试好几次全都毫无效果，甚至弄得自己也有些累之后，梓夏这才决定放弃，同时摊开双手看着手指，疑惑地自言自语：「……明明半年前对那个地缚灵用还有用啊……」

　　「……梓夏哥…那个…」陆羽凡再次努力想引起梓夏的注意，偏偏对方似乎沉入了思绪而没理会，让他有些垂头丧气地不知该怎么办，倒是婷婷看了看他，再转头对梓夏清脆大声地喊：「梓夏大哥！凡仔哥有东西想告诉你！」

　　在听到婷婷的声音时，男幽灵的目光涣散的眼珠子动了动，但转瞬即逝，倒是梓夏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陆羽凡：「什么？你想说什么吗？你要说大声点，我太专心时会听不到。」

　　「我想…法术无效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陆羽凡有些尴尬又松了口气地抓抓头发：「……那个人其实不是幽灵……」

　　「不是幽灵？！那是什么？！」梓夏愣了愣，再看向那位「男幽灵」——那是个披头散发、满脸胡渣、脸颊凹陷、双眼无神并布满睡眠不足的红丝、身形瘦削枯瘦如柴，看起来就像是个因为长期没能照顾好卫生而隐隐发出臭味……

　　等等！臭味！

　　梓夏连忙捏着鼻子往后倒退几大步，并伸手将陆羽凡推向「男人」：「你，去查看他是否有下巴！还有他是否有体温！还有影子！」

　　「他有影子，而且刚才他碰到我的时候有体温，但我实在不想摸陌生人的下巴。」陆羽凡无奈地站在男人面前边观察边报告，而婷婷也随着他一起凑前打量这男人，却在看清男人的脸时当场怔愣。

　　「算了，有体温有影子已经证明是人类了！」梓夏稍稍动脑也想起来了，自己的鞋子并没有装上任何可以踹踢幽灵的物品，偏偏刚才竟能踢走男人，证明对方真的不是鬼魂，但还是不可思议地惊呼：「人类？！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类？！」

　　你问我我问谁啊……陆羽凡无言地望向梓夏。

　　不是幽灵反倒棘手啊，梓夏烦恼地摸着下巴看向男人，他的神情看起来像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除非有什么打击能拉回他的神智，否则怎么能指望问出什么？

　　也不晓得他是如何进来、被困多久、为何没有被追杀……太多太多的疑问，原本以为只是带小女鬼前来报到，顺便看看陆羽凡是什么来历，并确认他是不是自己需要观察的「入世者」，偏偏越变越复杂，让梓夏益发烦躁。

　　他并非讨厌脱离原先设想的情况，而是不喜欢一切都宛如迷雾般，第一件谜题还未解就有第二件接踵而来，越来越多解不开的谜题这种状况。他喜欢凡事都要弄得一清二楚。

　　既然是人，那么他问不出来的事情，就只能叫炵鸣彤笙回来直接看对方的生死记录簿了，梓夏挥手正想唤，就突然见到两人迅速地飞过来并抓住那位男人，接着边振翅飞起边惊恐地提醒：「主人！结界被女鬼突破了！我们要赶快离开！」

　　他们俩的话还没说完，已经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嘶」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布料被撕破的声音，随即就听到熟悉的女性尖叫声，若是仔细一听，这次还可以隐约听到她似乎在嘶喊着「还给我！还给我！」。

　　梓夏毫不犹豫地抓了陆羽凡就跑，而陆羽凡连忙伸手抓着似乎被什么震慑住而呆愣着的婷婷，两人一鬼再次跟随在炵鸣彤笙背后奔跑，这次梓夏还边跑边说：「记得你刚刚问，为何你们不能留在原地吗？！」

　　「呃，是……」陆羽凡想说他记得，但现在这个并不重要了，最重要还是先留多几口气逃命吧？
　　「这就是答案！」偏偏梓夏觉得这是个「言教不如身教」的好时机，硬是边跑边解释：「那么牢固的铁门都被那女鬼破坏得七扭八歪的，更何况是那丝布般薄薄一层的东西！所以当然不可以把你们留在这里，想想若现在我和炵鸣彤笙都不在，而女鬼破坏结界闯进来，你们还有渣剩吗？！知道了吗？！」

　　「知道…了…」陆羽凡向来就不是体力派，背着两大袋子跑没几下就已经开始喘气，梓夏见状连忙嘱咐两位俱生神：「炵鸣彤笙！带我们去你们找到这男人的地方！」

　　若是这男人的住处可以成功躲避女鬼这么久，预计也可以让他们躲上好一阵子，更何况从「人」身上问不到的事情，说不定可以从他的住处挖到什么蛛丝马迹。

　　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梓夏带着陆羽凡又是一阵夺命狂奔，随着两位俱生神左拐右弯再跑了好一阵子，就在陆羽凡都快求饶，几乎就准备自荐他们把他抛下当诱饵算了的时候，一行人总算抵达了在这个地方看起来最完整的建筑物。

　　不过仅仅是站在外面，梓夏已经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连忙喊住彤笙和炵鸣：「你们确定是这里？」

　　「我们确定！」两人齐声应道。

　　「那为何这个地方由上至下都充满了刚刚那个女鬼的怨气？！」那是一间看起来颇大的双层公寓住宅，看起来就是那种适合单身或两人小家庭居住的小家庭套房，偏偏被几乎肉眼都可见到的邪气缠绕着，让原本就有些阴森的地方，看起来益发阴沉恐怖。

　　梓夏不用踏进去，都知道那百分之两百是个「闹鬼」的地方，而且闹的是哪一只也很清楚，问题是——这个男人是如何在里面生存下来？

　　在他犹豫着是否该进去，就听到女鬼追上来的声音，咬咬牙催眠自己「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三次后，拖了一行人就冲进去，并跟随着彤笙炵鸣冲入了某间套房。

　　那是个两房一厅一卫的小套房，梓夏也没来得及看清楚，已经感受到女鬼正从下方冲上来，只好先把男人丢在客厅处，再大家集体躲去隔壁另一间小套房，让彤笙炵鸣张起结界隐蔽他们的气息。

　　一行人躲大气也不敢喘地躲着，连婷婷也忘了自己已死掉，还伸手捂着嘴巴和鼻子，只有胆子稍大的梓夏靠在微微打开的门缝处，从隙缝间观察客厅的状况。

　　还没缓过气来的陆羽凡，低头喘着气，刚好就看到淡淡的光晕映在梓夏捆绑着明黄色布条的左手，正好让他想起了对方刚刚说过的话——不是说可以揍趴女鬼的吗？那为何要让他们如此夺命狂奔？
　　有疑问就要去弄清楚，陆羽凡在尽量不发出多余声音的情况下，缓慢爬动到梓夏身边，开口正想问他，却被他伸手捂上嘴巴，对方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再指向门缝外让他一起看。

　　透过细细的缝，正好可以看到坐在房间正中央处的男人。

　　陆羽凡眨了眨眼，再揉揉眼，刚刚那位还双目呆滞、连走也不太会走动的男人，现在竟是双目有神地站在房间正中央处，虽然外表依旧是有些邋遢不修边幅，但那模样至少看起来像个人。

　　这是什么魔法？那是同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