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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小荷露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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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小荷露角
素芳的丧事拢共办了没几天,可淡如兰硬是拖了一个月才进宫面圣替妹谢恩。
时隔一个多月淡如兰再次站在大殿中央时比之前更冷静,更稳重。当然这并不是文武百官和白霓王及除白马无烟的侧重点,所有人都看着他那一头白发唏嘘感慨。
“如兰,你这是怎么了?”淡天高终于忍不住了,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让淡大人操心了。”淡如兰说完向着淡天高拱手一礼再次站到队尾,只是他的白发让他再也在人群中藏不住了。
淡如兰刚站在队尾就听到白霓王威严的声音。
“淡如兰远去沧州,定军有功,赐官鸿胪寺卿,赠云雁服。”
“微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淡如兰再次跪拜殿中,脊背挺得笔直,那副模样清冷孤傲。
下朝以后白马无烟拽住太子问他:“淡如兰能胜任鸿胪寺卿的职务么?原来的李大人呢?”
“李大人早就过了花甲之年,早就跟本宫说要告老还乡,正好淡如兰不是已经把丧事办完了么,就由他顶上吧。”
“也好,这样也好,如此一来他也不会天天昏沉与佛经为伍了。”白马无烟自言自语的竟然走到太子前头去了。
太子也没在意,只是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太监们给淡如兰量了尺寸,就开始给他赶制应季的官服,淡如兰给他们的总管扔下一袋银锭子在总管的恭维中离开。淡如兰在元宵派来的小太监的指引下去吏部领了官印和腰牌,并报备了自己的户籍。
等他做完这些事情已经过了晌午,回到家时已经到了下午太阳西沉的时候了。
“大人。”小小端了一碗鸡汤面给淡如兰放在桌上:“大人别看那些案集了,您正式上任还有月余,你这会吃了饭睡一觉醒来了再看不迟。”
“好。”淡如兰收好书籍,小小就把汤面摆在淡如兰面前。
淡如兰小口小口的吃着面,斯文又优雅,小小越来越崇拜淡如兰了,他总是那么厉害,还那么好看,不但好看还耐看。像这样既有本事又有相貌的人,放眼整个白霓根本找不出第二个来。
淡如兰吃碗面剩了一碗鸡肉一口没动。小小问他怎么不吃,淡如兰也只是语气平平的说腻。
小小不敢再劝端着碗退了下去。春草看着这一碗鸡肉叹气,夏安和小小也叹气。
“春草姐姐,别叹气了,这都春天了老爷要穿的鞋袜衣衫还没给备齐,前段时间腰带上的系带断了都还堆着没功夫收拾呢。”香蒲端着绣篮朝春草招呼道。
“公子瘦了那么多,那些衣服也不合身了,干脆都送去裁缝铺子弄吧,你把翠柳叫来,咱们五个商量个事儿。”
香蒲应了一声就去叫了翠柳来,五个人小声的讨论着如何让淡如兰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一个个劲头可足了。
“淡淡儿,我回来咯,你看我给……”夏七书一边说着一边破门而入被淡如兰的一头白发给吓了一跳。立马握住他的手腕给他把脉,给他看诊。
“你脸色这么白这是亏气血啊,你腰疼么?”夏七书说着就在淡如兰腰上按了按,见他没反应自言自语道:“你这是忧思过度啊,你这样重的心思不好好排解,你想活过五十岁么?”
淡如兰把手腕从夏七书手中抽回来漠然道:“早死早超生。”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无烟都写信告诉我了,我这不是挂念你快马加鞭赶回来看你么?好了,这会去休息,我给你写药方,保证把你的气血补回来。”夏七书边说边把淡如兰推到书房的罗汉床上让他睡觉。
“你要是睡不着呢就听我唠叨,听着听着就困了,困着困着就睡着了。”夏七书拿了一张干净的宣纸,提笔蘸墨写下自己的给淡如兰量身定制的药方,“这自古以来啊都说慧极必伤,其实你也不差了。是不是?聪明了才招人嫉妒,树大招风嘛。但是你才多大?今年二月份才刚满双十,你就想着死啊?令慈若是在天有灵,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你呢就听我的,好好吃药,好好休息,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伯母在天上也就不挂念了是不是?”
夏七书把药方写好了收在袖子里,回头一看淡如兰已经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着了。
“嘿,我七书的唠叨神功还是很有作用嘛!”夏七书得意洋洋的出了门,去药铺抓了药,亲自煎制,等到淡如兰睡醒了,就把一份煲仔饭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乖淡淡儿,先吃饭,把肉都吃了,然后再喝药。”
淡如兰依旧把青菜,香菇,鸡蛋和米饭吃完,肉片一口不动。
“算了算了,不吃肉就算了,能吃鸡蛋也不错,算是有进步。”夏七书把碗撤下去,将药盅放在淡如兰面前。
“喝了,不多。我把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再滤出药渣就只有这么一点了,全是精华快喝了。”
淡如兰端起药盅一饮而尽,却被药里的腥味呛得欲呕。夏七书手疾眼快一把捂住淡如兰的嘴不让他吐。
“憋回去憋回去,千万别吐,吐了就没效果了。”
淡如兰被那股腥味恶心的反胃,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夏七书给他倒了杯参茶漱口,冲淡嘴里的味道。
“好些没?这个药材啊,它天生就这个味道,我也没办法你就多忍忍,喝完一个疗程如果有起色,我就给你换了,好不好?”
淡如兰点了点头恶心的说不出话,眼角被逼出点点泪花。
喝过药夏七书把着淡如兰的脉陪他聊天:“淡淡,你都做官了,是不是也该换府邸了?”
“嗯。”
“那有什么要帮忙的么?”
“应该没有……”
“那你上任仪式是无烟弄还是吏部已经安排好了的?”
“吏部安排。”
“哦,那还好说。那你这个鸿胪寺卿都是干些什么?”
“各国邦交。”
“那你喜欢么?”
“还好。”
……
夏七书的耐性极好,陪着淡如兰就这么一问一答的,竟也陪他聊了一个时辰。
夏七书看着淡如兰回了自己的卧房休息才回到自己住的厢房里。
香香,楚岚山,白马无烟,以及春草、夏安、小小三个都在,并且都以殷切的目光看着他。
“别那么激动,我喝口水再说。”夏七书陪聊陪的口干舌燥,抓起桌上的茶壶对嘴就喝了个痛快。
喝完以后夏七书胡乱一抹嘴就开始向他们做汇报。
“严重体虚,气血两亏。素芳小姐的死以及平枝少爷的背叛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闷在心里,什么也不说,唉……治病先治心,他的心结不解,别说千年人参了,就是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也救不了他。”
“那该怎么办?”白马无烟率先提问。
“凉拌,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去排解。他不给你说,肯定也没给楚老板说多少,所以他还是闷在心里的,别说哭一场,就是哭瞎了眼睛都没用。”夏七书无奈的摊开手。
“都当是本王的错,若是本王能再快一步,素芳也不会死,如兰也不会这样。”
“无烟,你别这么说。这和你无关,要怪就怪那淡如竹简直非人哉!自己的妹妹也下得去手。”夏七书连忙给白马无烟劝住,一个思想出问题已经很难办了,再来一个他就是华佗在世都救不了。
“尽快让他走马上任吧,忙起来了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楚岚山也束手无策,白马无烟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春草,你多给他做点糕点,带肉馅的,哪怕是蛋黄的都好。他身子太单薄。你做好了就当是零嘴给他送过去,多少吃一点也是好的。”夏七书对着三个仆人吩咐着,“夏安你泡茶的时候就按这个方子给他泡,这是他的药引子。他若是不喜欢就给他备着喝完药了喝,效果也不会差。”
“是,奴婢明白”
小小看着春草和夏安都有活干,着急的不行,生怕夏七书忘了他。
“新来的,你负责给他灌药,这药方有一味紫车河,混在药里味道极其腥冲,他刚才差点吐了,还好我给他捂着嘴让他憋回去了。”
白马无烟一听立马急了:“他不喝便罢了,憋坏了可如何是好?”
楚岚山敲了敲桌子,提醒白马无烟注意举止。白马无烟也觉得尴尬,干咳一声坐回去端着茶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啊没关系,你只要看着他要吐的时候按这个穴位,他就吐不出来了。”夏七书在小小身上示范着。
“好,小小记住了。”
楚岚山待夏七书吩咐完才开口提问:“夏神医,他这样干呕却又吐不出来,如此反复对胃不好吧?”
夏七书摇了摇头表示不会:“只是胃里不舒服,会反胃罢了。如果真由着他全吐出来,那才伤胃。这药只是一个疗程,若是有效我自然会重新开方子。”
“如此便好。我也可安心了,我去看看他,你们慢聊。”楚岚山起身对着他们一拱手便离开去了淡如兰的卧房。
淡如兰房里还灯火通明,楚岚山推门而入看到他正靠在床头边看书。
“怎么还不睡啊?”楚岚山拿着烛台边的剪子挑了挑灯花让火光更亮了些。
“胃里翻搅,睡不着。”淡如兰说话间面无表情,一时间竟看不出悲喜。
“我给你揉揉。”楚岚山坐到床边伸手进被子里,摸着他一丝赘肉都没有的腰身默默心疼,伸手揉他的胃也不敢用力。
楚岚山还没揉两圈淡如兰便悠悠开口:“岚山,回去吧。我困了。”
淡如兰下了逐客令,楚岚山笑了笑给他掖好被子吹熄烛火,这才就着夜色离开。
楚岚山睡到寅时就醒来了,他满脑子里都是素芳被一箭穿心的画面,鲜红的血,苍白的脸,还有那个阴险的笑……
“大人,大人可是要出恭?”守夜的小小听到房间里有动静便起身问话。
“没事,你且睡吧。”淡如兰吩咐一句之后就再没下文一直坐到卯时洗漱穿戴。
现在府里多出了很多鸿胪寺的下属,给他汇报工作,以及报备之前未完的工作还有未来工作的一些行程安排。淡如兰一一应了,并详细记录,把自己不懂的,不明白的都记下来去查书或者去问包丕琦。
只是大家再也看不到他笑了。
“夏安,把这副画去裱起来,供在祠堂,摆上香烛和长明灯。”
淡如兰将自己的画交给夏安,便转身又去忙自己的去了。
鸿胪寺主要是负责各国外交,而鸿胪寺卿则是负责安排使节出使塞外,以及接待往来于京城的各路使臣,还要处理边塞要镇的外交琐事,并上报和处理。
鸿胪寺的下属很多,这活肥还轻省。但是淡如兰一如既往做的非常认真,自上任一来就兢兢业业,明察秋毫。
别人贪墨那么一丁半点他也睁只眼闭只眼,若是罪过大了,就直接罢了他的职务。
淡如兰虽然天天板着脸,看不出他的悲喜,也看不出他的喜好,但是依旧是好相处的。他的下属都愿意听他的,也愿意安心在他手底下做事。
白马无烟也很欣慰,毕竟淡如兰终于有了起色,不再像之前那般的没精打采,奄奄一息。
淡如兰的生活走上了正轨,但他的事情却传遍了白霓王朝的大江南北。
“你们说,淡如兰是兰香的孩子?”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坐在太师椅上问着家里嚼舌根的奴仆。
“回太老爷,这都是奴婢们听说来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那也未必啊。”一个英姿俊朗的中年人敲着桌子思索,“那淡天高是说妹妹一尸两命,可若是骗我们的呢?父亲,我们回京看看吧。”
“好,明日就动身!你先写信告诉京城的管家让他早做准备!”
“是,父亲。”
漠北周家,是漠北最权威的存在。周老爷子,周泽济,是先帝的开国老将,曾任兵马大元帅,现在解甲归田,颐养天年修生养息。膝下一儿两女,其中淡如兰的生母周兰香便是他最小的女儿。
“爷爷太着急了,从咱们漠北到京都少说也得一两个月的行程,那淡如兰又跑不了。若他不是小姑母的儿子,您不是白跑一趟?!”一个穿着一身火红衣裙的少女扑进老爷子怀里撒着娇。
“傻丫头,你小姑母就只有一个孩子,是男是女犹未可知,爷爷若是再不上心,你小姑母得多难过啊。”
“好啦好啦,那我和弟弟先去给你们探路!明日我们就出发!”
那少女喜形于色,说着就要走,衣裙翻飞如同一只火红蝴蝶。
“好好好,我家姣丽最贴心了,明日就不必来和爷爷辞行了,一路小心。”
“是!孙女知道了!”
周姣丽是周老爷子的嫡亲孙女,是周老爷子独子周文轩的长女,次子名为擎苍。
第二天姐弟两人便拿着盘缠干粮出发进京,周家两爷子也赶着马车日夜兼程。
周家姐弟一入京,淡天高就知道了,却并没有派人去京城周府问好。
周姣丽初来乍到,觉得空荡的府邸没意思,便蒙着面纱带着弟弟去街上闲逛。
集市上人山人海吆喝声,杂耍声,不绝于耳。
淡如兰受太子召见一路往东宫走去,一头白发极其引人注目。
人群嘈杂,周姣丽有心听着几个脚夫闲聊得知,那个白发青年便是他们要找的淡如兰。
“弟弟,你看那个白头发的。”周姣丽拍了一把正在吃零嘴的擎苍,“他就是淡如兰,我们过去会会他。”
周擎苍被拍了一个措手不及,噎的只咳嗽:“姐姐,你好狠毒的心肠,你要噎死你兄弟我啊!”
“饭桶!跟我过来!”周姣丽拽着弟弟,穿过人海堵在淡如兰面前。
“你们做什么?”小小站出来挡在淡如兰面前。
周擎苍擦擦嘴笑呵呵的看着小小:“我们找那位淡公子有事。”
淡如兰听到这话才抬眼打量了面前的这两人说了一句,抱歉我不认识,便抬脚离开。
“诶?!诶?!别走啊!别走啊!”周擎苍再次拦住淡如兰。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家大人还有事要做,还请你们让开。”小小皱着眉耐着性子跟面前的纨绔解释。
“嘿嘿,姐姐他还是个官儿呢。”周擎苍一脸的调笑。
周姣丽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周擎苍脑袋上:“二货!”呵斥过弟弟周姣丽才对淡如兰福了福身说:“敢问公子,令慈芳名可是周兰香?!”
淡如兰一听心中警铃大作,更是对面前这对姐弟心生不喜,便冷冷道:“家母大名怎可为外人道起,简直无礼!”
周姣丽在漠北那可是出了名的泼辣,从来没人敢不买她的面子,今天却被淡如兰这般严肃冷漠的气势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生生委屈的红了眼眶。
周擎苍也是跟着姐姐疯张惯了的,一见姐姐受了委屈立马挡住淡如兰要讨个说法。
小小护在淡如兰面前反唇相讥:“你们这外地人好生无礼!一来就问我家老夫人的名讳,一个女孩子家还缠着我家大人不放!哼,真真好家教!”
“小小,休得放肆。”淡如兰呵住小小绕过他们就离开,正碰上太子派来寻他的小厮。
“好我的淡大人啊,你让小的好找,主子正等着你喝茶呢。快快随我来。”
淡如兰就这么走了,留下一对受了委屈无处发泄的姐弟。
周姣丽回到府里气的不轻,一根蟒鞭抽的潇潇作响。
周擎苍坐在朱栏上摇晃着手里的纸片:“姐,刚刚父亲派人传话来了,还有五天他们就到了。”
周姣丽收了鞭子依旧怒气冲冲的说:“哼!小姑母知书达礼温柔贤淑,怎么会有这么冷酷无情的儿子!”
周擎苍一脸狗腿的给姐姐捏肩膀:“那你干嘛不当众给他两鞭子解气?看他那身板,风一吹就能飞了似的,肯定受不住!”
“知道他受不住还说?!”周姣丽没好气的白了弟弟一眼:“我倒是想抽他两鞭解恨的,可是你没听他跟前的小厮一口一个大人的叫着么?万一打了朝廷命官,那可不是爷爷出面就能解决的了得。”
“啊,那姐姐赏我两鞭子吧?!”周擎苍后腿两步拿了一柄缨枪直指周姣丽。二人就在宽敞的院子里你来我往的过起了招。
淡如兰和太子议过事就沿着河堤散步回家。
“大人,你看初夏的河边多好看啊!还有人放花灯呢!”
“嗯。”淡如兰如今的话很少,除了必要的交流平时惜字如金。
“大人,这一下午尽喝茶了,饿了吧?吃点点心如何?”小小变戏法一样从拿出一小袋芝麻薄脆。
淡如兰伸手拿起一片小口小口的吃起来,那斯文的模样引来不少姑娘小姐侧目。
回到府里淡如兰拢共才吃了不到三片薄脆,剩下的全赏给沿街乞讨的叫花子了。小小虽然舍不得却也不敢阻止只得一路肉疼。天知道那一片小小的芝麻薄脆里面包含了多少药材!他一个月的月银都买不起一袋啊!
“公子,回来了。香蒲翠柳快上菜。”春草在门口望眼欲穿看到自家主子回来了开心的不行。
“淡淡,你可回来咯啊!饿死我咯!”夏七书咬着筷子一脸不爽。
“动筷子吧。”淡如兰说着坐在桌边在翠柳端来的铜盆里净手。
“好!”夏七书立马恶狠狠的夹起一块红烧鸡翅大啃。
“你斯文滴点儿!”香香瞥了一眼毫无吃相可言的夏七书。
“无妨。”淡如兰说罢夹着一块黄瓜吃,看着夏七书吃什么都香的样子他也不自觉比平时多喝了半碗汤。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啊!”吃饱喝足的夏七书扯着淡如兰在他的新宅子的花园里四处晃悠。
到了凉亭里淡如兰就坐在石椅上抱着鱼食喂鱼。
“你不爱动,对身体不好。要多活动气血经脉才能活络起来了!”夏七书伸手抢过淡如兰手里的鱼食自己去喂鱼。
“大人,该喝药了。”小小准时端着温热的药出现在淡如兰面前。
淡如兰看着这碗漆黑的汤药,眉头皱的能拧出水来。
夏七书笑眯眯的围过来对淡如兰说:“哥哥我开的药你最好全都喝下去,不然呢~我就给你放十倍黄连。”
淡如兰端起药盅放在唇边本想先抿一口,可谁想夏七书伸出一指戳在盅底一直往上抬,逼得淡如兰不得不一口气将满盅苦药喝尽。
喝完之后夏七书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小小也在笑,端茶的手不停的抖,淡如兰无可奈何,长呼一口气接过茶漱口。
喝过药淡如兰起身去书房,抄写《往生咒》。夏七书路过他的书房就知道他在做什么,摇摇头径直离去,找他的情妹妹香香。
“师兄,如兰还是没有起色么?”
“有,但是慢。紫车河喝了那么久,就像倒进无底洞一样。唉……什么时候他能真正放下了,才能真正有起色。”
“可能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放下吧……以他的性子,那一瞬间他宁可自己死了也不愿自己的妹妹有事啊……我要是有这么个亲哥哥该多好……”香香坐在石桥边晃荡着一双白嫩似玉的小脚丫,撩起阵阵水波。
“啧!”夏七书把香香的玉足抱进怀里用帕子一点点擦拭干净并在她小巧可爱的足背上烙下一吻,“这双玉莲只有我能看,以后不许随便拿出来。”说罢夏七书还挠了挠她的脚心,引得香香一阵娇笑。
“奴全听夫君一个人的。”
夏七书乐呵的抱着香香直亲,又惹得她一阵娇嗔。
而在高墙深宫的白马无烟却并没那么好过。他看着过两天就要到京城的南诏使臣就一阵阵的头大。
南诏人一直都很安分守己,按时上供,最近却总是蠢蠢欲动,想结姻亲以示邦交友好,可是天下人都知道南诏以蛊毒闻名,轻者不死即残,重者就如傀儡一般听之任之。
所有的国家都不愿意和南诏交好,即使交好也不愿把在位太子储君拿出来联姻,所以南诏的位置一直很尴尬,不过也因为南诏的蛊毒之盛行也就没有人愿意去进犯南诏。
“南诏王是算好了小九成年了,要来结亲啊!小九你可愿意?”白马无烟看着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的星王。
“哥,我宁可娶了那个直来直去的巴哈尔公主,我都不愿娶个毒妇。诶,你知道么?他们用一点粉末就让人的肚子里面长满虫子,最后从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里面爬出来!呕!”星王说罢还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别提多逗了。
“好了好了,我会给你想办法的。”白马无烟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想着一些没边没际的事情。
“哥哥,若是我被一箭穿心死在你面前你会如何?”
白马无烟一愣,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胡说什么呢?要真有那事儿,哥第一个砍了他。”
星王趴在桌子上:“你有武功能砍了贼人,淡如兰呢?”
白马无烟突然反应过来,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弟弟,等他接下来说什么。
“哥哥,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淡如兰挺可怜的,没娘没爹,终于有了亲人却又兄弟反目,阴阳两隔。”
白马无烟瞪了他一眼狠狠拍了一巴掌星王的脑袋:“混说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
“哼!口是心非!宫里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喜欢他,也看得出来他对你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可是为什么你那么喜欢他呢?”
星王一说完就抱着脑袋躲开了。
白马无烟叹了口气,给自己到了杯茶陷入了回忆:“我在悬崖下捡到他的时候,我第一反映是这人长的真漂亮。”
星王吐了吐舌头鄙夷道:“肤浅!”
“打死你!多嘴!”白马无烟抓起一粒坚果朝弟弟砸了过去,“然后我就和七书救了他,一块去了一个小村子里借宿。当时他腿断了,手也断了,肋骨也断了几根。浑身上下都是伤,但是他醒来后好像对自己受伤的事情一点都不惊讶。给我的感觉是,他似乎知道命中注定有此劫难,接骨换药包扎那么疼他硬是一声不吭,右手刚接好的那段时间他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于是他就拜托村民找来纸笔,一个人在房间里练习左手写字。不到月余,我们离开那个村庄时他已经能用左手写得一手不错的小楷了。”
“天呐!好厉害!”星王轻轻鼓掌几下并催促着白马无烟继续说。
“当时我就在想,我今生相伴之人必要有此般坚韧之心性。后来我带着他回京,多少也知道了他的事情。那个时候淡如兰虽然也很稳重,但是也会说笑,笑起来的样子很含蓄,很好看。”白马无烟想到那时候的回忆很开心,眼里带笑,嘴角也微微翘起来。
“那为什么他突然不理你了呢?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星王吃着坚果喝着茶。就像听天桥底下的评书一般。
“回京之后,我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那时候我在他面前不是皇子,不是王爷,只是个普普通通江湖游侠,白无烟。他对我一点都不设防备,而且也经常对我笑。我说喜欢他,他也并没有特别的排斥,只是有些慌乱。可是后来他被展王舅带去进宫献画,看到我了。可是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对我的了解全都是他自己看到的,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对我真心相待了,什么话都说一半留一半。”
星王唏嘘一番说:“我要是他,我直接不理你!人家的家底你都摸透了,你居然不敢跟他说你自己的身份,要是换了我!我一定将他堵在墙角,告诉他。本王就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九皇子,不过现在看上你了,你可愿做本王的皇子妃?!”
白马无烟无奈的笑了:“若是放在以前那还似的,现在……唉……”
白马无烟陷入那一段段美好的回忆,星王走了他都不知道。
星王去了鸿胪寺府找到了淡如兰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他不会跟南诏国联姻的,不论淡如兰用什么方法都不准南诏国的使臣提起联姻的事情。
淡如兰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他,这事太子和圣上可知晓。星王语塞,一时孩子气道:“本王命令你,不论那个南诏公主嫁给谁都不许塞给本王!”
“是。”
第二天,早朝白霓王就提到了这件事情,所有皇子都拒绝,尤其是白马无烟和星王摇头都摇成拨浪鼓了。
“那……这侯爵郡王之中也没有适龄的公子啊……”白霓王有些头疼。
“父皇,若是实在无法,儿臣愿与南诏联姻。”七皇子明耀上前一步道。
“耀儿,你所言当真?那南诏国若是有一丝歪心思,你可就……算了算了,朕就是割让地盘也不能让你去娶了南诏公主。”白霓王爱子心切连忙否定了耀王的提议,可是却不知道儿子心里却是另一番计较。
“父皇,儿臣文不成武不就,也从未父皇分担过半分朝政。儿臣听闻将士们守护与南诏的疆界,经常受毒虫蛊物侵扰,若是和亲可以化解,儿臣愿意和亲。”耀王说的义正言辞,听者无不为之动容,白霓王也倍受感动。
“那只有辛苦耀儿了。”白霓王说完就唤了淡如兰出来盘问安顿使节的一些琐事。
“回陛下,一切准备皆以完毕,陛下放心。”淡如兰只有在上朝回话的时候话多一点。
“那就好,这段日子辛苦小淡爱卿了。”白霓王为了区分淡天高和淡如兰,便在淡如兰的称呼前加了一个小字。
“陛下,南诏使臣接待之事巨细以毕,微臣告退。”
淡如兰离开后,白马无烟就像丢了魂一样白霓王叫了他三声他都不应,星王看不下去,一脚踹过去:“父皇叫你呢!”
白马无烟身体反应快于头脑反应,立马就跪在地上:“啊?啊!父皇,儿臣殿前失仪,还请父皇恕罪。”
“小淡走了,你这心也跟着走了?!”
“啊,不,不是。”白马无烟跪在地上一脸蒙圈的表情。
“好了,好了快起来,周老元帅四天后就回京了,你可要替朕好生招待着。”白霓王笑呵呵的说。
“儿臣?!”白马无烟站起来看了看太子:“那太子……”
“本宫自然是要忙南诏国的事,不然你替你七哥为国牺牲自己,娶了南诏公主?!”
“啊不不不不!臣弟心里有人了。有人了。”
几兄弟看着白马无烟的呆憨模样哈哈哈大笑起来,白霓王也笑着看着自己的孩子们,满脸的幸福骄傲。
第二日,南诏国使臣如期而至,淡如兰早已做好了接待工作,所以每个步骤都做的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晚宴之上南诏使臣由衷赞叹:“贵国好礼数啊!自我们落脚到晚宴期间所有的一切都一丝不苟,吃食点心也是最合我们心意的,可是和从前大不一样啊!”
“哈哈哈哈!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白霓自然不会怠慢。”
晚宴过后耀王和南诏公主的婚事也订了下来,晚宴全程相安无事。
“昨日晚宴上南诏使臣大加夸赞我白霓的礼数。”白霓王说到这里又点出了淡如兰表扬一番。
“回陛下,微臣只是查阅资料把茶食饮品换成了南诏国最喜欢的那种风格罢了,其他全是按章程做事。”淡如兰的作风让很多攀着裙带关系上来的年轻官员不满,但是又敢说什么,毕竟大家都在传淡如兰是烟王的枕边人。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淡如兰起什么歪心思。
下了朝,淡如兰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有些眩晕,便扶着栏杆停步休息。
而此时正和兄弟拜别的白马无烟正走在他后面,看着他扶着栏杆摇摇欲坠的模样赶紧扶着他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去:“如兰,你怎么了?是不是早起又没吃早饭?”
淡如兰晕的难受,浑身出冷汗,张不开嘴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白马无烟从锦囊里拿出一颗桂花糖喂进淡如兰口中扶着他坐在地上缓神,估摸着糖被吃掉了才开口问:“可有感觉好一点?”
“好多了。”淡如兰说着就撑着站起来和白马无烟分开两步。
“如兰,本王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淡如兰没有拒绝跟着他走出了宫门,回到了鸿胪寺府。
白马无烟安顿着淡如兰吃了甜粥喝了药睡下才把隶属鸿胪寺的大小官员叫出来呵斥了一顿,吓得那些官员什么都不敢让淡如兰看,只是把大事小情写成文书递过去让他批示。
但仅仅是一个文书淡如兰都看的极其认真,有写的不清楚的就把人召来当面说清。渐渐的有两股不同的风气在朝堂上刮了起来。
一说淡如兰靠着一张色相攀上了八皇子这才一跃爬到四品大员的位置上,另一说淡如兰做事认真负责,仔细耐心,不耻下问。可是不管怎么说淡如兰总是最热门的话题,好也如兰,坏也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