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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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如兰这边正被白薇塞了一个挂炉烤鸭腿吃，一回头就看到了淡如竹。
淡如竹同样也看到了自己“死”而复生的大哥，当然不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于是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围了过来。
“你真的活着！”淡如竹坐在淡如兰旁边戏谑到，再也没有吓得不知所措的样子。
“一直就没死。”淡如兰说着还将白薇往怀里护了护。
“大哥和嫂子挺恩爱啊，要不当场给我们演示一下怎么喝交杯……”淡如竹话还没说完，一杯热茶迎面而来，泼了他一脸。
“滚！”淡如兰站起来挡在白薇前面，白薇羞得满脸通红，明眸含泪。
“你让我滚，我就滚，多没面子啊？！嫂子，你把这杯茶给我舔干净我就让你们走如何？”淡如竹把纨绔子弟做了个通透，堪称极品！
淡如兰笑了笑说：“内子害臊，我来可好？”淡如兰不给淡如竹反应的机会慢慢蹲下，在众人眼里看来淡如兰的确是要做极其不堪的事情，不过他们想岔了。
淡如兰宽大的袖子里收着白薇买的一根用来防身的发簪，只是一个用力，那支发簪就完全没入了淡如竹的大腿内侧。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淡如竹瞬间叫的如同被宰的猪猡一般。
“淡如兰你做了什么！”淡如竹捂着大腿内侧，急忙往后退，不过发簪已经被淡如兰抽出来了。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蹲下又站起来了呀。我做了什么？”淡如兰搂住白薇笑的无害，而此时白薇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满身冷汗。
“你！给我搜身！”淡如竹捂着□□，恼羞成怒。
“我看谁敢！”淡如兰往前迈了一步，一声怒喝震的一群纨绔不敢上前。
“我敢！”淡如竹撑着站起来，伸手就来搜淡如兰的身。只是他还没有摸到淡如兰就被淡如兰一脚踹翻。接着被淡如兰狠狠踩了伤口处。
淡如兰终究是个从小就没打过架的乖孩子，右手又不方便，所以他也就只是踹了两脚淡如竹。即便只是如此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压都镇的周围的人不敢上前劝架，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今日且放过你，敢有下次，我亲手废了你。滚！”也不知道淡如兰放狠话的时候，有没有心虚。但是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白无烟和夏七书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人的变化很快。
淡如竹扔下一句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去叫人扶着他走了。
白薇看着他们一群人离开了，松了一口气坐在凳子上轻抚胸口。
淡如兰则像没那回事一样给白薇倒了一杯茶让她喝了回回魂。
夏七书坐不住了，从二楼直接翻下来坐在淡如兰身边搂着他的肩膀说：“淡淡儿，你好帅哦。”
淡如兰也没有挪开就这么任他勾搭着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今晚没得事，到处乱转一哈。”夏七书说着笑眯眯的毫不客气的拿了一块鸭翅啃，啃了一口突然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盒递给淡如兰：“对了，这个白云膏给你，早晚各一次抹在手上，帮助恢复。”
“多谢。”淡如兰微微一笑就将盒子收好了。
夏七书一边啃着鸭翅一边盯着白薇看：“淡淡儿，你艳福不浅啊！弟妹真漂亮。”
“你没我大，你叫她弟妹？”淡如兰瞥了一眼冲老大的夏七书，脸上写满了鄙视。
夏七书笑了笑说：“哥佬官儿，别在乎小细节撒。”
淡如兰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把发簪擦干净戴在了白薇头上。
站在二楼的白无烟都快急死了，也没听到夏七书说到正事儿。
“哦对了，问你个事。你凑过来点。”夏七书靠近淡如兰在他耳边耳语两句。
“你胡说什么？！”淡如兰突然拍桌而起，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正在往人堆里逃窜的身影。
夏七书也急了站起来一脸认真的说：“我没胡说得，我是说真的。”
“这只能证明他是一个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以后不要提了，人各有命，好自为之罢。薇儿我们走。”淡如兰说完提着白薇买的东西，就大步流星的往出走去。白薇也紧跟在他后面寸步不离。
淡如兰的话一字不落的进了白无烟的耳朵里。白无烟心里难受，彻底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淡如兰了。
“无烟，你别难过。我就说了这话得你自己说。”夏七书回到二楼也觉得略有些不好意思。
“他说的对……我是个懦夫，可是他知不知道我心里有他。”
“他当然不晓得，你又没亲口对他说。再说了，你还对他最好的朋友拔刀相向，刚才那会也没站出来帮他撑场场儿。”夏七书说着抓了一把花生米抛着吃。“过了那么久，我也摸清楚几分。淡淡儿是个面热心冷嘞，说一不二嘞。你不切暖热，还想让他倒贴么？你想的到美哟。”
“你怎么老向着他说话！”白无烟瞪着夏七书，心里想着怎么把他整一顿，总给自己添堵。
夏七书无辜的耸了耸肩：“我说嘞是真嘞。你总想着你是皇亲国戚，你已经习惯老所有人都围着你，顺着你，可是你想想，他不是你嘞所属，他没有标注是你嘞。他心里有好多事你不晓得，你心里嘞事也不会告诉他。你们俩过要是不坦诚相待，绝对不阔论走到一起嘞。真嘞！”
白无烟听完低着头，陷入了沉思。他从淡如兰受伤醒来，看到他那迷茫的样子时就已经陷进去了。后来再慢慢的看到了他的坚强，他的倔强，他的刚毅，他的不屈，他的不服输。自己就越来越觉得，淡如兰就是那个应该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可是他已经习惯了“应该”，他认为淡如兰应该和他站在一起，就应该主动来找他，可是他错了。
他们两之间的距离有一百步，他一直在等淡如兰先迈出那一步，自己再走那九十九步。可是淡如兰走了，只不过没有走向他，而是走向了远方，他们两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以至于现在，白无烟还在等，等淡如兰往回来走。事实证明淡如兰永远不会走回头路，甚至连回头都不会。
“我知道了……可是我该怎么做？”白无烟喃喃自语。
“去找他啊，对付这种人，脸厚是不二法门。”
“啊……我去找他！”
“那不去就不去咯，反正淡淡儿又不在乎你，对淡淡儿来说，你可有可无。人家现在有家有宅，奴仆成群，温香软玉，知心好友，高官厚禄都有了。人家还用得着你？无聊。”夏七书翻了个白眼就起身回了自己的客房，再不陪白无烟了。
“淡如兰……高傲如你……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
淡如兰回到家里，白薇给他泡了一杯茶。
“那个蜀川人是谁？他跟你说了什么？那个他又是谁？”
“蜀川人是一个神医，叫夏七书。我从山崖摔下来是他给我疗伤的。那个‘他’是白无烟。把我从河里捞出来的人。他们都是我救命恩人。”淡如兰端着茶杯喝着，说的风轻云淡。
“那怎么？你刚才生了那么大的气？还说懦夫什么的。”白薇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薇儿，我累了。”淡如兰放下茶杯冲着白薇一笑。
“薇儿失礼了。”白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先去书房休息了，你自己早些睡吧。”淡如兰起身回了书房，留给白薇一个寂寞又坚强的背影。
淡如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是……他不是一个软弱又无能的少爷么？为何又如此强硬了？
很多事情是白薇想不明白的，白薇也不去想那许多，让陪嫁丫头余香伺候着洗漱，更衣准备休息了。
“夫人要见陆先生么？”余香给白薇梳理着头发问。
“……”白薇想到陆钟渊的表现摇了摇头，“算了，我不想见他。这几天都不想见他。”
淡如兰安排了一间客房给陆钟渊，并管他吃住。
陆钟渊不愿白吃白住，每天会去街上帮一些贩夫走卒写信或者抄写对联，换取一些银钱来维持自己的生活，下午回到如兰府，还回去帮着喂马，劈柴。
“你这么有骨气，还不敢带薇儿走？”淡如兰在抄书的时候陆钟渊也在一旁和他一块看书，偶尔两个人也会聊聊天。
“我很爱她，所以我不要她，如果我让她跟了我，那就是害了她。或许她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可是每一天我都会很内疚。可和我分开后，我会难过，但是她会选择遗忘。”
“如果她不忘而是强颜欢笑呢？”淡如兰停下来翻了一页书继续抄写，“你可真自私啊，行了去睡吧。天不早了。”
陆钟渊有一丝诧异，这是十九岁的少年么？自己比他大那么多，都没有他那份四平八稳的气场和宠辱不惊的心态，或许这就是差距吧……
淡如兰起身收拾了桌子，然后去的屏风后面铺床。
“公子！热水烧好了，这会去沐浴吧？”夏安从门外进来带进一阵彻骨秋风。
“好。”淡如兰从屏风后面出来已经放开了长发，出门时被风撩起衣袂就如同仙人降世。
“啧。真好看。”楚岚山再一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淡如兰的面前。
淡如兰这回是真被吓了一跳，迈过门槛的脚差点崴了，瞬间破坏了这份翩然的美感。淡如兰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楚岚山，推开他去沐浴。
“哟哟哟，居然生气了。啧，真不好玩。”楚岚山大大咧咧的就进了淡如兰的书房，看到老实巴交的陆钟渊，笑了笑。原来那株牵牛花在这里啊！啧啧，长的还凑活就是略显老了些。
“你就是陆钟渊啊。没你事了，你可以回了。今晚别来打扰哟～”楚岚山折起屏风脱了靴直接躺在了淡如兰床上。
陆钟渊低着头，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然后退出房门，以最快的速度去了自己的房间。
“淡如兰说不喜欢薇儿，难不成因为他有分桃断袖之癖？别想别想，他还是个小孩。别想别想。”陆钟渊用冷水拍着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一下。
“就知道你会乱想，所以我就好心提醒你一下。别乱说话，若是对如兰的名声有半分影响，我会让你死的连痕迹都找不到。”楚岚山慢慢走到陆钟渊的面前，拍了拍他前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继而冰冷的笑着说：“就如同抚平衣服上的皱褶一般。”
陆钟渊觉得面前的这个人简直就是恶魔，看着他的笑，听着他的声音那感觉就如同一条毒蛇顺着身子攀附而上，冰冷而恐怖……
“既然你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楚岚山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微笑道：“夜深了，早些休息。还有，他不是小孩子。”
陆钟渊确定楚岚山走远了，关上门立马上床把自己捂起来，淡如兰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怎么都这么奇怪？！满心崇拜淡如兰容不得别人说他半分不好的春草，对他忠心耿耿说一不二的夏安，这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有个这？
陆钟渊知道淡如兰不是自己能接触的，也就放弃了思考，闭上眼不一会就睡着了。
“你真无聊。”
淡如兰沐浴过后正坐在床上，由春草伺候着擦干头发。听过楚岚山的讲述后给他了一个极其中肯的评价，
楚岚山笑得很开心，随即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太子殿下那里？”
淡如兰摇了摇头，拿起一缕被春草漏掉的湿发擦干：“不着急。我刚回京的时候暴脾气已经给太子禀告过了，太子让我好生修养，有事自然会传我过去。”
“那挺好的，我听说，暴脾气张罗着给你办洗尘宴。”
“洗什么洗，我都回来这么久了才想起来给我办宴，一点诚意都没有。”
春草擦干了淡如兰的头发，拿篦子细细给他梳理整齐，这才退下。淡如兰得到解放，立马靠在床边。
“之前是你自己说的不大张旗鼓啊。”
“那也没看到他给我做一桌好吃的呀。”淡如兰的孩子气或许只会在楚岚山面前展现，毕竟现在只有楚岚山宠他，包容他。
“那你到底去不去？”
“呃……去。他说没说什么时候？”
“这个没打听到。估计也就这几天吧。最迟这个月十五。”
“那还有半个月。不急，我睡了。”淡如兰说完就躺好盖上了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楚岚山笑了笑，握住他的形同虚设的右手，轻轻揉捏。
“你玩够没？”淡如兰睁眼看着他一脸嫌弃。
楚岚山有些惊讶：“我捏你，你有感觉？”
淡如兰收回手没好气的说：“又没废，当然有感觉。只是不是很灵活。”说着，淡如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转了转手腕，动作虽然缓慢僵硬，但还是能动的。
“嗯，那就好。睡吧睡吧。”楚岚山放下心来，就上床凑过去跟淡如兰一块睡。
“去那头！你老压我头发！”淡如兰极其嫌弃楚岚山的睡姿。
“好好好，我去我去。”楚岚山无奈，只好抱着枕头去床尾。
二人抵足而眠，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大早，包丕琦就来了。
“淡如兰！如兰贤弟！快出来快出来！”
淡如兰睡眼朦胧的打开书房的窗户回应一声：“暴脾气，这里。”
“啧啧啧，钦天监的说入了深秋再有两天就要起大风了，你身子单薄可要注意。”暴脾气说着就推开屏风到淡如兰床边了，可是映入眼帘的一幕着实吓得他直呼“非礼勿视”然后又退出书房。
淡如兰和楚岚山对视一眼，互相起身穿衣洗漱，打理好了这才出来。
“你怎么和他……睡一块去了？”暴脾气见到淡如兰出来就把他拉到一边去。
“嗯，你不是也经常和同僚抵足而眠么？”淡如兰理了理头上被风吹乱的发带说。
“这这这……这性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他喜欢你！”暴脾气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就像解放了一样，深呼吸几下。
淡如兰瞥了一眼神经兮兮的暴脾气说：“你不喜欢我？”说完就去吩咐夏安上早餐了。独留暴脾气一个人抓耳挠腮的喃喃自语。
“这这这！我喜欢和他喜欢不一样！这……这八皇子问起来我该怎么办呀！”
“什么皇子？”淡如兰没听清，转身问了一句。
暴脾气摆摆手，支支吾吾的打着哈哈：“啊，没没没，没什么，没什么。”
“过来一块用早餐吧。”
淡如兰已经习惯了暴脾气这一惊一乍的脾气，也没有理会他，叫上楚岚山去吃早饭。跟在淡如兰后面的楚岚山冲着暴脾气得意的挥了挥手，气的暴脾气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奈何淡如兰又与他亲厚，他也无计可施。
饭桌上，夏安准备了蟹黄包和水晶虾饺还有银耳红枣枸杞羹。
“我记得，没让府里买银耳啊。”淡如兰搅了搅碗里晶莹饱满的银耳问。
“这是小世子特意送过来的。”夏安在一边做着解释。
“我许久没去王府，是该去看看了。”淡如兰搅和着银耳羹自言自语。
楚岚山用筷子敲了敲淡如兰的碗边，出声提醒：“快吃饭，别发呆。”
淡如兰应了一声，这才开始用饭，不知是不是虾饺鲜咸的口味比较醒神，淡如兰一个人吃了一屉。
楚岚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若是喜欢虾饺，改日得闲，我带你去百越，那里的早茶做的极为精致可口。那里的虾饺透过皮儿都能看到粉嫩的虾仁呢。”
“好呀。”淡如兰微微一笑，继续低头喝银耳汤。
早餐用过，香蒲和翠柳来收拾餐具的时候，淡如兰特意吩咐，以后早上吃甜粥，夜宵吃咸粥。
一点点的细节，楚岚山都会记在心里，同记在心里的还有暴脾气。
这顿早餐是他吃的最难过的一顿饭，什么嘛！！他简直就是个多余的！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于是，暴脾气决定要找回自己的存在感。
“咳咳！我来告诉你洗尘宴的事情的。有没有惊喜啊？”
淡如兰端着茶杯，一脸平静的看着暴脾气：“我知道了呀。还有呢？”
暴脾气一想就知道这是旁边那个买卖情报的某只告诉淡如兰的，他忍住心中的怒气，继续说：“就在这个月的……”
“十五。”淡如兰低头用茶盖刮开茶水里的茶叶，头也没抬的说。
暴脾气默默握拳，怒瞪一眼旁边翘着腿，喝着茶，一脸得意自得的楚岚山。
“地址在……”
“峦烟酒楼。”楚岚山笑着打断暴脾气的话。
“啊啊，就这点事儿，你可别忘了。告辞。”暴脾气说完就走了，然后等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这才彻底爆发出来。
“啊啊啊啊啊！！八殿下，不是微臣不努力，对手实在太强大了啊！！！你要再不出手……可能……可能就……花落别家了……”
而此时此刻，在八皇子的宫殿里面，白无烟正在策划淡如兰的洗尘宴，这本该是暴脾气的活，可是被白无烟抢走了。
“呵！区区一个阑珊楼主也敢与本皇子争！你没听说过后来居上么！”
被拉壮丁的夏七书在一边哀嚎：“淡淡儿，救命啊！！！！锅锅要死咯！”
与此同时在和淡如兰下棋分析天下事态的楚岚山，笑着在心里默念。
“狭路相逢也，先下手为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狭路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