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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刺鸟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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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红发的人在全球人口中所占比例不足2%。皮肤白皙，眼睛的颜色又比较浅淡，对紫外线还十分敏感，故而红头发与雀斑总是相辅相成的。
“我寻思着这头发也不红啊！”
但所谓大多数的红头发，其实更偏向于黄铜色或姜黄色。
“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红的两个了。”
“噫，这小子脸上的斑也太多了，看着好恶心！”
“就是太阳晒多了，放暗房里关一个月保准恢复得白白嫩嫩！”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他们之后还这一脸恶心样，我就要把我的小白要回来了！虽然他不怕阳光，可好歹长得讨人喜欢！”
“放心放心，他们保准让你满意。”
透过耷拉在前额的稀碎发丝，她看见了那个男人，那个擅自就决定了她前半生的男人。
不过她并没有看见他的脸，以她的角度所能见到的，不过是男人的一双腿，又长又直，裤子是熨贴不留一丝褶皱的考究布，靴子是锃亮不沾一点泥水的老牛皮。身后还用牵引绳扯着一个浑身雪白的小男孩，白色的西装，白色的皮鞋，白色的手套，连头发都是淡灰色的。
她曾无数次回忆起这段往事。就只想扯着自己的脖子，撑大自己的眼睛，把那道貌岸然的人好好看了去，莫空留遗憾至泯然众人。
“我要杀了你。”
“我绝对要杀了你。”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吸入哪怕一口空气，我就绝对要杀了你。”】
“……”
顾晨曦现在在敲张洁安的门。
为了避免出现张洁安看见阿黄与高云就假装不在的情况，所以他们两个特意躲到了楼梯转角处，从猫眼看不到的地方。
不过高云在走了一半楼梯后，突然扶着墙表情放空陷入了沉思。
“云哥你怎么了？”
看出他的不对，阿黄关切道。
“不，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看清楚了对自己说话的是阿黄，高云很快就镇静了下来。
没有关系的，一切已经过去了，美好的生活不是早就到来了吗？不用再去纠结过去了。
楼上传来“叩、叩”的敲门声，从平缓的声音可以听出顾晨曦敲得很有礼貌。
张洁安所住的小区建成已有五年，不新不旧，属于那种六楼以下没有电梯的范畴，距离派出所有十五分钟的车程。安保随意，白天小区门口的铁门形同虚设。
而很不巧，他家还住在不高不低的三楼。
三楼，防盗窗可有可无，往上蹭不到太阳能，往下蜗牛努力努力似乎也能爬上来。说爬楼梯能锻炼身体吧，爬个三层似乎一点意义都没有。
总而言之，这不是一个值得人喜欢的楼层。
“张先生在吗？”
“请问张先生在吗？”
顾晨曦又问了几声，每隔半分钟敲两次门，过了约莫十分钟后，门内才终于有人回应了。隔着防盗门能还能听见轻轻的脚步声。
“……哪位？”
“张先生您好！这里是物业的，这里有一份调查问卷需要您填。之前我来过，不过很不巧您不在。我在门把手上夹了一张今日回访的单子，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我没有看见过什么回访单，还有你之前具体是什么时候来过的？我昨天全天都在家的。”
顾晨曦很确定张洁安心虚了，他的负隅顽抗从言语中就能体现。
语气里的懦弱，行动中的谨慎，看似相辅相成，实则风马牛不相及。
在顾晨曦敲门之后的那十分钟的沉默，以及在顾晨曦道明来意后掩耳盗铃似的问一下“具体是什么时候来过的”，像是在对之前自己行为做解释。
明晃晃的就在对外人表示“我真是怕死你们这些敲门的人了”或者“我没有朋友，没有人会来敲我家门，我怕你是个坏人，所以我可要问问清楚才来给你开门”。
但顾晨曦敲门的方式并不类似追债人那种歇斯底里，语气也柔和，再加上最为重点的是，张洁安是个独居的男人。
放在独居女人身上可以算得上优点的行为，放在他身上就是疑点多多了。
要说顾晨曦的马脚其实露得也很明显。
就算是临时工，物业的工作人员也不可能干等10分钟没人敲门还在门口等着。
但张洁安的慌张让他在听了十分钟的敲门声以及轻声问候后不得不出来回应。顾晨曦也许不能计算得很清楚，但躲在楼梯阿黄可是给他看好了表的，从顾晨曦敲门起直到得到张洁安的回应，不多不好，刚好十分钟。
他们都不清楚张洁安这种显而易见的紧张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了。
张洁安最好的选择本该是在顾晨曦敲门后就直接开口问，或者干脆就躲在房里不要出来了。但遗憾的是，他做了个最差的选择，让顾晨曦对他30%的基础怀疑值，直接升到了70%。
但可以确定的是，不管接下来顾晨曦露出的漏洞有多少，张洁安是一定会给他开门的了。
因为他本就不厚的铠甲早就被箭矢击射得千穿百孔，难掩体肤。
不过高云他们是不知道为什么顾晨曦演起物业人士时那么熟练。那份装有龙满交往对象名单的文件袋被他当作道具用来欺骗龙满最近一任的男朋友，果然不管怎么看都是恶意满满。
“啊，我是前天来的。”
对着猫眼，顾晨曦露出了亲切的微笑。
不过这微笑到底是亲切还是可怖，只有看见的人才清楚了。
“可以开下门吗？张先生。”
反正这声音在张洁安听来是犹如恶魔低语。
【我怒吼着，你叹息着，共同进行着的，是无法饶恕的罪孽。
那谄媚的言语，温暖的肌肤，残缺不全的身体，直至今日无法忘记。
像钢针一般将我的心刺穿。】
“咳咳，我就开门见山直接说了，我是公安局的，对于龙小姐的案子有些事情想问你。担心你太防备才出此下策的。”
“我在之前不已经说过了嘛！她死了我很伤心，但和我真的没有关系！”
张洁安歇斯底里地叫着，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眼中的恐惧。
“不，张先生你搞错了，我只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来问你一些事情而已。并没有说这和案件有关系。”顾晨曦打算先稳住他，“再说了，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来找我干嘛！”
“我和龙小姐的许多交往对象都聊过，你是我的下一个聊天对象。这么想的话，你应该能静下心听我说了吧？”
顾晨曦用简单明了的说法把自己今天的行为告诉了他。
“……”张洁安沉默了，但依旧用惴惴不安的眼神看向顾晨曦。
见他总算是稳定了些许，顾晨曦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要我说初中真是个令人春心萌动的阶段。女孩子们初初发育，男孩子们也开始了一些青春期的探索，是不是？像是‘啊，那个人的胸怎么这么大，真恶心’，还有‘这么多痘痘脸上坑坑洼洼的真丑’‘你长成这样是想去勾引什么人啊？’这样像是在掩饰什么一般的话语常常能毫无芥蒂的说出口呢。”
“还有还有，‘我会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今天放学又遇到了，真巧啊’、‘打赌输了就要听我的话一辈子哦’，这种纯洁异常的话也可以脸红着像是发誓一般的说出来。”
“真好啊，是一段让人怀念的时光。”
顾晨曦拖长了尾音，做作地感叹着。
“您也有这样的时光呢，是不是，张先生？”
明明房子里还算凉快，阵阵凉风也透过敞开的房门吹进来，可张洁安的脸上却不住地往下流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你你你调查我！你知道了什么！”
“怎么？心虚了？”
张洁安张了张嘴，似乎把准备好的话掉了个头换了句说出口。
“我说过我和她的死没关系！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听懂！滚！你没权利审问我！你给我滚出我家！”
在张洁安破罐子破摔打算直接将顾晨曦推走之前，却被顾晨曦的一句话定住了脚步。
“撇开现在这件，以前你对她做的事情难道不值得你心虚吗？”
“什……么……你……”
张洁安的牙齿在打架，声音低到几乎微不可查。
顾晨曦眯起眼睛，露出了他在门口时一样的亲切微笑。
“您曾经很严重的‘欺负’过她，难道你不记得了吗？又或者，故意想要忘记那段中二黑历史？但是做过坏事要承认才是好孩子啊，妈妈没有教过你吗？妈妈没教你的东西，警察叔叔来教你怎么样呢？”
“欺负”是一个很委婉的说法，它的官方解释有很多种，它可以是精神上的，也可以是□□上的。但顾晨曦并没有点明，毕竟，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你……怎么知道……”
张洁安像是失了颜色。
“要不怎么说现代社交网络随便泄露个人信息害死人呢？我想您大概没有在浏览器上搜自己名字的癖好吧？欸咻。”顾晨曦故意发出了个大大的语气音，从口袋里掏出了智能手机，并在收藏夹里点开了一个教育相关的网站。
“张洁安先生，那么就让我来为您代劳吧！您还不知道吧？您初中生那班的全体学生的期末评语，被人拿来做书写模板喽，造福了广大中学老师呢。”
可能是一点也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张洁安发出了短促的一声：
“什么？”
“让我看看啊，您老师当初对您的评语是……”顾晨曦滑动着手机屏幕，在找到张洁安名字后停下。
“[该生讲文明，懂礼貌，有较强的集体荣誉感，聪明而又有强烈的自尊心。作为课代表，工作认真负责，是老师的好助手。运动会上为班争光，团结友爱，还喜欢读课外书，知识丰富，作文文笔流畅，是同学的楷模。]”
“嗯，看起来是个很受老师欢迎的学生呢，老师对你很有记忆点啊，看起来在同学中也很受欢迎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能证明什么吗？”听着顾晨曦公开处刑他初中时的历史，他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有恃无恐，或许可以这么说？对于顾晨曦不可能从中看出什么的有恃无恐。
“你先等等我看看龙小姐的评语。”顾晨曦继续滑动着屏幕，“啊，有了。”
“[虽然在外表上和大家不一样，但是个善良的孩子，遵守纪律，尊敬老师，上课听讲认真，一向与书相伴。如果能在课堂上积极思考，踊跃发言，多与老师和同学交流，积极融入集体，那就更好了。]是这样的话。”
提到龙满，张洁安又有些低迷。不过他还是强行让自己不要怂，“这又能说明什么？”
“大家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老师这么写意味着什么不是很简单明了么？”顾晨曦向张洁安举起手机，刚入室内还没调试过的亮度一瞬间闪花了张洁安的眼。
“这么多中性的词语，只有在老师实在想不出形容词才能写出来。课上看不见发言，课下又没有朋友可以交流，不担任任何职务，可能学习能力也不强，她还那么明显不是C城本地人，一看就知道她被老师和同学都排挤了。”
顾晨曦按灭了手机屏幕，一字一句似乎都在拷问着张洁安的内心。
“让我猜猜，可能刚开始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因为她的外貌，久而久之的，不知道是谁带头，可能是老师，可能是同学，啊……也可能是你，总之全班所有人都刻意孤立起她了不是吗？谁都不喜欢她，谁都可以踹她一脚，谁都可以把她的课桌当成垃圾箱，谁都可以在课后侮辱她。难道不是吗，最受老师喜欢的张洁安同学？”
“不是，不是的，我……我没有……我没有不喜欢她……老师也不喜欢我……”
黄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眶滚落，他呜咽着，似乎回忆起了那段难以启齿的过往。
“我明明很喜欢她啊……我最喜欢她了……从第一次见她就一直一直……”
“那就不要呈一时之气啊，懦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