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顾》Sirius66

40、桃花声

　　尾声、桃花声
　　春暖花开，这一日，上官槐禄醒得早，微泛浅色的天边还挂着几颗星。
　　“要喝水吗？”上官槐禄一动贺青就醒了。不远的红泥炉里煨着温水。
　　“不必，吵到你了？”上官槐禄刚要起身。
　　“这么早，再睡会。”贺青抓过上官槐禄，跟抓个娃娃似得塞进怀里抱着。
　　“禹霆。”上官槐禄无奈。
　　“嗯？”
　　“我晨起要去练功……”
　　“好。”贺青说着起身，却给上官槐禄按住。
　　“你才刚刚躺下，还是再睡会吧，我自己去就好。”这几天李弋带着纪荀出去游玩，贺青昨晚看折子到四更天才躺下。
　　“你不在我睡不好，不如先陪你，一会你再陪我补个回笼觉。”贺青起身三两下穿好外衣，又回身帮上官槐禄更衣，只见他拿出牛皮甲，牛皮甲其实就是一件护身的坎肩，是上官怀远亲手给弟弟做的。胸口位置烫有族徽，开口在两侧腋下，极易穿戴。
　　贺青接手，刚想为上官槐禄穿上，却觉得重量不对，太沉了。
　　“前后都包了精钢护心镜。”上官槐禄看出他的心思解释道。
　　“兄长的心思还挺细腻。”
　　二人走出久安殿，四月里桃花绽放，空气中带着一丝幽香，上官槐禄抬起头，几颗明亮的星星映在他眼中。
　　“想练什么？”贺青问。
　　“咱们两个还没真正比试过吧？”上官槐禄问。
　　贺青点头。
　　“打一场吧，不得让招。”
　　“你的伤……”
　　“你换衣服的时候我服过药了，而且还有护甲，你不必担心会伤到我。”上官槐禄摆开架势。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贺青一直觉得单打独斗上官槐禄不会是自己对手，不过听他这样讲，还真挺想知道他二人究竟相差几何。
　　贺青也亮开门户，示意上官槐禄进招。
　　上官槐禄脚下一错，左肩后闪，刚要使用“鲟烟”，却被贺青一个进步抓住右肩，这门内功缺陷就是施展的准备时间比较长，只要被打断就无法散开身形。
　　上官槐禄也是高手，单指一点贺青手腕，侧身进步便绕到其背后，探手抓他的后颈。
　　贺青听身后恶风不善，也不回头，矮身急转出腿扫上官槐禄下盘。
　　上官槐禄悬身躲过，同时用手肘去砸贺青，贺青撤身，青砖被上官槐禄砸出几欲碎裂的声音。贺青本想乘机进招，不料上官槐禄就地盘身急扫贺青双腿，贺青再次退身。
　　才一个照面贺青便知上官槐禄不可小觑，每一招都可攻可守行云流水，虽然上官槐禄身法利落出招极快，但贺青一力降十会，二人也算有来有回。眨眼间就是几十个照面，上官槐禄渐渐有了疲态。他二人武功的路数看身形都猜得出来，贺青筋骨健硕外家硬气功开蒙，上官槐禄身轻体灵自是内家功见长，硬拼体力必然敌不过贺青。
　　上官槐禄一掌击向贺青胸口，贺青探掌相接，故意想较一下内力，霜杀诀对叱火令，贺青退一步，上官槐禄退三步向后摔倒。
　　贺青抢步上前，落脚欲踩上官槐禄胸口。
　　不料上官槐禄双肩与腰背同时用力向上方挪了近七尺，贺青这一脚险些踩中上官槐禄小腿，原本他就没用死力气，上官槐禄这一动更出乎贺青预料，贺青站立不稳向前抢身，刚一弯腰，颈间正好触到上官槐禄指尖。
　　上官槐禄不知何时已单手运功将身体悬起，原来那一摔是假的，诱敌深入，若二人手中有兵刃，亦或上官槐禄没有收力，刚刚这个照面贺青必死，上官槐禄最多是伤到腿。
　　贺青看着微微带喘的上官槐禄，看着他眼中因胜招而露出的光彩，那是多年之前，在大漠血月修罗旗开得胜之时才会有的神采飞扬，贺青痴痴地看着……
　　“禹霆？”上官槐禄见他发呆便唤道。
　　贺青才回过神来，伸手拉上官槐禄起身，“怎样，还打不打？”
　　“累了，明日再说。”上官槐禄单手解开皮甲。
　　“你的功夫当真只剩下原本的三、四成吗？”打不过媳妇这一事实给贺青打击不小。
　　上官槐禄点头说：“内力和气力都大不如前，肩背也不能着力，有时候明明看得出，身体却跟不上，我原本单手用的瀑云剑，现在双手拿都吃力。”
　　贺青心道：这三成都没剩到啊。如此看来，若是在上官槐禄受伤之前对打，自己那是一丝胜算都没有，一直以为上官槐禄的身手低自己许多呢。
　　“好在旧伤对水下功夫影响不大，虽说闭气时间短了许多，但游戏起来依旧欢快。”上官槐禄语气轻快，边脱护甲边往浴室走去。
　　“你武功成这样，不会难过吗？”练武之人有多珍视自己的武功，贺青懂。
　　“会，不过细细想来，如果我失去的一切，都是为了来到你身边，就不难过了。”上官槐禄说这话的时候是背对着贺青，仿佛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当面说。
　　“你真的这样想吗？”贺青觉得自己鼻子眼睛都是酸酸的。
　　“嗯。”上官槐禄点头。
　　贺青的心其实一直悬着，即使在最动情的时候上官槐禄也没吐露过爱意。成亲也好洞房也罢，即是贺青的期盼同时也是贺青想留住上官槐禄的手段，上官槐禄重诺守信，签了婚书便不会反悔，最低劣的主意却是贺青能想出的唯一方法。
　　“禄卿，你就是我的心肝，如果你也有那么一点爱我，我，我……”
　　贺青想不出该怎么形容那种心情，抢步上了台阶，抱住上官槐禄，贺青本就比上官槐禄高大半个头，他站高一个台阶，上官槐禄耳朵刚好贴在他胸口，听到贺青擂鼓一般的心跳。
　　上官槐禄只觉得自己对贺青实在不够好，这个小心翼翼的男人，十年如一日守着自己照顾自己，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还总是患得患失乱吃飞醋，只要自己对他表达出一丝喜欢，他便会欣喜若狂，其实他并不是不信任自己，而是自己从未顾及过他的心情……
　　“我好像听到了桃花开花的声音。”上官槐禄忽然道。
　　“花开也会有声音？”贺青是个实在人。
　　“这么近你听不到？”上官槐禄佯装惊讶。
　　“哪？”贺青四下观望，院子里的几棵桃树确实开了，可怎么听出哪朵开哪朵没开呢？
　　“在这，你要不要来听听？”上官槐禄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贺青单膝跪地，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只听到隆隆的心跳声。
　　“听到了吗？他在说，他爱你。”
　　这一刻，贺青的心中似有万朵桃花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