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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柔情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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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天亮得很晚,五更时天还是暗的,贺青早早醒过来,这一夜的旖旎梦境折磨得他难以安眠,睁开眼看到心上人睡得香甜,只是这样睡着,骨子里就透出淡而清雅的气质,完全不似梦里的他,那样冶艳妖娆与自己抵死缠绵……
“我今生怕也只能在梦里见到你那般模样吧。”
贺青伸手抚摸着上官槐禄的长发,发觉他鬓角的发丝中掺杂了几根银丝,不由心中感慨,想当年初见他不过二十岁,转眼已过而立之年,今生有幸能看着第一美人老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啊!
贺青抱着上官槐禄,掌心贴在他背上,缓缓将内力送出,包覆他的心肺。
“还让不让人睡了?”上官槐禄开口声音哑得不行。
“这么轻缓你能感觉到吗?”贺青问。
“是你的手掌很热……有水吗?”上官槐禄道。
“有。”贺青自龙榻旁茶几上拿过一壶水,单手将水熨温,递给上官槐禄。
上官槐禄想起身却发出极惑人的低吟声。
“你别动。”贺青单手扶着他,喂他喝水。“都是我的错……不过是你诱我在先,你可不能怪我。”
“你先认错,又不准我责怪,这是什么道理?”上官槐禄笑问。
“我……怕你生气。”贺青傻笑着道。
“你怎么什么都怕?”洇过水的嗓音柔和了许多。
贺青本想说:认识你之前我连啥是怕都不知道。却见上官槐禄侧伏在枕上,露出一个足以苏透贺青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的笑容。
贺青伸出手想去抱他。
“我身上……难受。”上官槐禄下意识躲闪道。
贺青轻轻把上官槐禄揽进怀里。
“你的身子真暖和。”上官槐禄见贺青没有其他动作便舒了口气。
“让我看看你的伤。”贺青再次把自己的内力送到上官槐禄经脉当中,随着他的气血运行。
“别担心,我觉得之前说多则五年少则三年,八成是吓唬我的,这都三年了,我的伤反倒见好,崔伯不也说还有可能治好吗?”上官槐禄安慰贺青。
“你就骗我吧,前日你险些睡着睡着心就不跳了,见势不妙你才用了大哥给的药,打量着我不知道吗?即使是现在,你也还在发热,死撑着不肯对我讲,让我如何放心?”贺青道。
“只是受了风寒,如此小事不想你太过忧心。再说,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我也算是名将吧,早该有觉悟。”
“你即是美人又是名将,也已经有白发了,可见俗语都是不准的。你头疼吗?难受得紧就传御医吧。”贺青心中不安。
“在一起这许多年,我忽冷忽热的毛病你还没习惯吗?传御医又有什么用,挺一会自然会好。”上官槐禄习以为常。
“不然找你五妹来看看吧。”贺青心疼。
“好,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小桃要是能见我,大哥早就带她来了,哪里会等到咱们提起。小桃爱极了我哥哥,我怕她见到我会受不了,试想,若有一日我也身归黄土,再让你见到和我生得一般不二的人,你会如何?”
“不会有那一日。”贺青收紧手臂。
“我说假如,况且人都有生老病死,不老不死的是妖。”上官槐禄道。
“若你真走在我前头,我定会随你而去,不会见到什么生得一样的人。”贺青低声道。
上官槐禄既感动又害怕,心道:若要死,定死到你瞧不见的地方去。
“若有一日你不见了,再让我见到和你生得一样的人,我也能心绪平和坦然面对,那终究不是你,生得再像又能如何呢?”贺青继续道。
“我上官槐禄此生何其有幸能够遇到你……”上官槐禄抬头去吻贺青的嘴唇,贺青欣喜地轻揉着他的脊背。
上官槐禄半眯着双眼,桃红的双颊诱人无比。
“你歇歇吧,别这样看我。”贺青侧过头不敢看他。
上官槐禄真的累坏了,阖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贺青看着上官槐禄缩起肩膀躲进被子里的模样,前所未有的心疼,忍不住收紧双臂,上官槐禄触到他温暖的胸膛,习惯性靠上去,两人身形本就相差悬殊,缺乏安全感的上官槐禄并不排斥睡在贺青怀里,枕着他的手臂,只有被爱人抱着才能睡得安稳,对于上官槐禄的依赖贺青万般欣喜。
贺青的爱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傻傻的,他用一张无比温柔的网缠住上官槐禄,十年如一日,潜移默化,让上官槐禄心有牵挂,不再轻易以命相搏,如今的生活看似幸福美满,可贺青了解上官槐禄,报仇的念头一直被他深埋在心里,贺青几次提出帮他都被他婉拒,贺青最怕上官槐禄哪天忽然转了心思……
“你要再离开我,我一定受不了……”
上官槐禄再醒来已至黄昏,想起身只觉浑身酸软,比前打仗一整天都乏累。
“饿了吗?”
“有点。”上官槐禄撑起身子。
“我来。”贺青扶他靠在自己怀里,喂他吃粥。
上官槐禄被贺青服侍惯了,吃了一口,是他最爱吃鱼片粥,温热适口香滑浓郁。
“我这睡到晚上,你也不知道叫我,这哪是武将过的日子?”上官槐禄直直腰身要自己吃。
“你让我伺候你不行吗?”贺青问。
“这许多年还没伺候够啊?”
“你许了我一辈子,这才几天啊,不准反悔。”贺青抱着心上人甜言蜜语。
琥珀在一旁想笑不敢笑,上官槐禄有点不好意思,三两口把粥喝完就想下床。
“你慢点,刚睡醒仔细头晕。”贺青想扶他。
“哎,我又不是纸糊的,你能不那么仔细吗?”上官槐禄起身伸了个懒腰。新婚燕尔被如此温柔对待,上官槐禄心中也是说不出的甜蜜,试问哪个男子不喜欢温柔的伴侣呢?
“我……你身上没有不好受吗?”
“还好,你整日围着我,大王都没事做的吗?”
“今日特殊,我怎么能那般不负责任,让你睡醒瞧不见我。”贺青拿来外衣给上官槐禄穿。
“你时时看着我,终有一日会腻。”上官槐禄耸耸肩。
贺青一把拽过上官槐禄的胳膊,吻住他的嘴唇。
“你再说那些有的没的,看我怎么治你。别忘了,我现在已经有法子让你求我了。”贺青逼着上官槐禄后退,直到他脊背抵在墙上。
上官槐禄皱眉觉得背后有点刺痛。
“是些擦伤,那个时候……”任贺青脸皮再厚也有点挂不住,“明天我去查查城防,不能陪你,我会早点回来。”
上官槐禄知道贺青只是想顺自己的意,这大过年的查什么城防?贺青很尴尬地搓着手又觉得十分好笑。
“大王。蓝晏求见公子。”贺青早下令不称上官槐禄为王后,免得他听着别扭。
贺青还没反应过来,上官槐禄就推开他,说:“叫他进来。”
上官槐禄只是想岔开话头化解尴尬,这会儿谁来谁是救星。却不想这个明显欢喜的神情惹毛了贺青。
贺青一把拉回上官槐禄将他压在墙上吻他,上官槐禄怕蓝晏看见,那多不好意思,急忙去推贺青,他越是反抗贺青越是生气。
“别闹……嗯……”上官槐禄左躲右闪贺青就追着他吻。
“这会都掌灯了,他还来找你不就是为了看这些?我今儿就当着他的抱你,断了他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贺青把上官槐禄的双手拉过头顶,单手压住,另一只手去扯上官槐禄的腰带。
“不,放手。”上官槐禄知道贺青脾气,说得出做得到。
贺青撕开上官槐禄上衣作势要用强。
上官槐禄吓得脸色都变了。
“你放开他。”蓝晏进门就瞧见上官槐禄拼命挣扎,立即上前帮忙。
“滚。”贺青一脚就把扑上来的蓝晏踹出老远。
蓝晏武功也是不弱,翻身跃起又要扑向贺青。
贺青只好先放开上官槐禄,打算和蓝晏大战一场,蓝晏早有此意,扑过去二人打作一团,十几个照面蓝晏不敌,又被贺青踢出老远。
上官槐禄知道这样闹下去不是办法,只好从身后抱住贺青,“贺青,我生气了。”
贺青回头看到上官槐禄被自己撕破的衣襟,又看到他愤怒中夹杂着委屈的表情,再看看严阵以待的蓝晏,觉得自己简直怂透了。
“也不知是哪辈子欠了你的。”贺青脱下外衣给上官槐禄披上。
“蓝晏,这么晚你来做什么?”上官槐禄转向蓝晏。
“我后天就要启程回去了,想邀你明日出去用午膳,我请蓝生大哥送了很多你爱吃的鱼,想在响月廊亲手做给你吃。”蓝晏道。
“好,我明天回响月廊。”上官槐禄叹气。“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真的不要我帮忙吗,我走了他又欺负你怎么办?”蓝晏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刚刚亲眼得见贺青在强迫上官槐禄。
“老子的人,你管着吗?”贺青肺都要气炸了。
“不必,我能解决,你快回去吧。”上官槐禄没理贺青,边送蓝晏出门边好言安抚。
蓝晏犹豫了一下,不好逆上官槐禄的意思,瞪了贺青好几眼才愤愤离开。
俗话说得好:当面教子背地教妻。关起门来该整治贺青了。
“禄卿,我……”贺青也知道刚刚有点过火。
“出去!”两情相悦是一回事,用强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只是气糊涂了,我不会真的伤害你的,你别生气啊。”
“我叫你出去。”上官槐禄眉毛一挑,贺青下意识后退半步。
“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我可不敢,我不过是寄人篱下,你想宠便把我捧上天,想辱便可以把我踩在脚下,我有什么资格打你?”上官槐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他一来你就那样欢心,我真是气糊涂了,真的,我哪敢对你用强,我就是,就是……”完了,禄卿真的生气了!
“就是什么?”
“就是想让蓝晏知道,你是我的。”贺青拉着上官槐禄的手。“我容不下他。”
“准你纳妃,我连个寻常亲友都不能有吗?”
“纳妃?我什么时候要纳妃了,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贺青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上官槐禄的心思细腻又敏感,做事很少冲动,今天是他第二次提及纳妃的事,至少意味着他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只要贺青敢和别人有一点暧昧,等着自己的铁定是一纸休书。
“放手。”上官槐禄甩开贺青,“我想自己呆会,你不会这点自由都不给我吧。”
上官槐禄一句话把贺青封得死死的,贺青只能灰溜溜到外间的小榻上面壁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