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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解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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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霄成亲当日,贺青带上官槐禄前来贺喜。
鹿霄和纪郢都穿着新郎装,二人同骑雪玉骢,后面跟着八抬大轿。
“你说这八抬大轿没人坐,你究竟为何那么执着,非要有了官品再成亲?”鹿霄问纪郢。
“我就是想给你最好的,不坐在里面,咱们看着也舒心不是?”纪郢搂着鹿霄。“你有没有看到钟将军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鹿霄没说话,就听纪郢继续说。
“我知道他喜欢你,他也向你求亲了是不?兵部的小道消息比坊间传的还快。”
“我又没答应他。”
喜宴设在雍荣斋,席间钟将军还一直偷瞄鹿霄,鹿霄并不在意,纪郢可受不了了,托住鹿霄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鹿霄懒得和他计较,左右都成亲了。
“你好些了吗?”鹿霄敬酒来到上官槐禄面前。
“我没想到……”上官槐禄看了一眼纪郢。
“没想到我是和个男子成亲?”
上官槐禄点头。
“在你们润和,成亲非要一男一女,两男或者两女便会被视作有悖伦常,可你是否想过,若你真心为一人心动,而他却恰好是个男子,你待如何?”
“我怎会为男子心动?”上官槐禄问。
“你自小在润和长大,自然以为天下都会受润和礼法局限,在昶萌成亲不拘性别,也不会被人非议。我们不需要你们润和人的理解,因为这本身就和你们没关系。”
上官槐禄一愣,随即点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受教了。”
贺青看得痴了,不仅是他,席间很多人都被迷了眼,上官槐禄笑的时候似乎整个大堂都明亮了几分。
“想听我说说昶萌或者桑玛尔吗?”鹿霄坐到上官槐禄旁边。贺青一听到桑玛尔这三个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上官槐禄点头。
“在你们润和,虽不像永烈那般男尊女卑,但男子地位也是稍高于女子的,你先别急着否认,也许在你心里并没觉得男子地位高,但你润和可有女子为高官,制定法典?”
上官槐禄略加思索,看着鹿霄。
“你看,在我昶萌,现任御史大夫、内侍少监、户部尚书、宗正寺卿、司农寺卿都是女子,女官可以直接参与法典的编纂和修改,所以说女子在昶萌的地位是高于在润和的,这样说你可赞同?”鹿霄继续道。
上官槐禄点头。润和现在虽没有女子为官,但这事还没超出他能理解的范畴。
“你前年才初到素仑,又一心扑在战事上,对当地风情了解不深,如果说润和偏男权,我们这边比较平等,那素仑完全是女尊之国,她们朝中几乎一个男官都没有,男子只是下奴,她们尊重你是因为你能帮他们打仗,心底里未必瞧得起你。桑玛尔是大祭司,地位仅在女王之下,她可以纵情声色豢宠无数,你凭什么觉得她会钟情于你,就凭你是天下第一美人吗?在她眼中你也不过是个玩物。”鹿霄和纪郢在一起久了,讲话也尖刻得令人胆颤。
上官槐禄下意识摇头。
“你知道她决定偷袭那天为什么让你抱着儿子而不是女儿?因为在素仑只有女儿才有价值,流沙海即使没有沙船你也有求生的本事,她让你抱着儿子就是让泽生拖累你,又把你推向错误的沙漩,她想要你们父子的命。”鹿霄步步紧逼。
“虎毒不食子……”上官槐禄还在摇头,他并没意识到自己在摇头,只是本能不想相信鹿霄的话。
“够了,今日你大婚,咱们不说这些扫兴的。”贺青在一旁心疼得不行。
“你还要继续听吗?”鹿霄问上官槐禄。
上官槐禄迟疑一下,点头。
“你知道我们昶萌是双王执政,你在润和的家中也尚有父兄,你和贺青的死都不会让双方失去作战能力,当时若我不会走沙或者你没撑住最后一口气,又或者二者皆有咱们都死在流沙海里,素仑就可以再次从中挑拨让昶萌和润和继续打,她好坐收渔利。”
上官槐禄低头思存,知道鹿霄说的有道理。
“她可以给你生孩子,却不会与你成亲,你也无权怪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子民,沙漠贫瘠,若不抢掠他们活不下去,沙漠地广人稀,若不挑拨,他也打不过咱们任何一方。”
“昶萌并没有截杀润和的商船……”上官槐禄道。
“我猜润和也没联合素仑来我临雪镇烧杀抢掠。”鹿霄道。
打了两年,竟是如此的荒唐。
忙了一天,终于到了闹洞房时间。武将们全都跃跃欲试准备闹洞房,不把纪郢放倒誓不罢休,殊不知二位新人逃得没了踪迹。
纪郢带着鹿霄策马行至城南百户庄。
纪府门前张灯结彩,俨然也是按照新婚布置的。
“这是我十四岁之前住的地方,宅院不大只有爹娘我和哥哥,偶尔几个师兄前来拜望。”纪郢牵着鹿霄往里走。“父母离开之后这里就破败了,我着人重建,以后,在城里呆烦了就可以来这边游玩。”
新房布置的简单又瞧得出用心,红纱薄被上绣着一双鸿雁,乃是鹿霄送给纪郢那副时鸟图上的图案。
“大雁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你送我时鸟图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这辈子只有我一个。”纪郢把鹿霄推至床边,伸手去解他的喜服。
鹿霄点头。
纪郢紧紧抱鹿霄。
起初鹿霄没想到纪郢是那么的守旧,即便签了婚书也要坚持等到礼成才会再与他亲近。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早已让鹿霄习惯了纪郢在身边,无数次的肖想早已让恐惧化成了期盼。
宽衣时纪郢看到鹿霄胸口那道疤。“你真狠心,这是你自己的身子,你怎么刺得下去?”
“也不知是哪个狠心的,说要我死才会信我的清白。”鹿霄噘嘴嗔怪。
“我那时年幼,只知道吃醋……”
“我从未问过,初次之时是何情形?我那日喝多了,我、我几乎什么都不记得。”鹿霄将喜服挂好。
“那你记得多少?”纪郢觉得有趣便问。
“只记得抱着的人是你。”
“那日是我十六岁生辰,我也喝了许多,并未留意那酒是鹿骨泡就,待到后半夜就根本无法入睡,推开窗就见你站在院中,月光下你万种风情,微微一笑问我久安殿怎么走?我才瞧出你是喝大了,殿门就在眼前你竟找不见,我说我送你回去,却鬼使神差把你扶到了我的卧房。”
“胡说,你那么守旧,怎会轻易扶人去你卧房?”鹿霄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我第一次见你,心差点从嗓子跳出来,自那以后我每天都盼着再看见你,那夜我心火难平,你又百般撩拨,我只想着你风流成性,酒醉时睡了什么人的床你根本不会放心上。”
“那时你本不想负责……”
“非也,那时我是在想,要如何做你才会要我负责,单是在我房中入眠是不够的,后来想了最蠢的方法,我骗你说是你醉酒强迫了我,便可就此死缠烂打。”
“人小鬼大。”鹿霄笑道。
“现在想来那时真真该死,纵使万死也不该坏你清誉,当夜我便写下婚书,想等你醒来与你说清,那时正值中安王事的紧要关头,天还未亮,哥哥偷了兵符来找我,我不能让哥哥独自冒险,又怕无法活着回来,更怕耽误了你,只好把婚书藏起来,与他同去。结果等中安王的事情结了,你便今日与这个才俊品茶,明日又与那位侠士饮酒。我一颗心都似浸在醋中。”
鹿霄呵呵直笑。
“你还笑,你还笑?”纪郢气恼。
“不笑不笑,你再让我笑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