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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能娶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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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我能娶你了
待等他们回到弘偃城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家里张灯结彩,鹿霄有点不解,庆祝胜利也就是在街上,这家里怎么都红彤彤的。
“娘子,你在外打仗的这段时间,为夫我已经是尚书左仆射了,从二品,虽比不了你祖父的从一品国公衔,但我已经可以用八抬大轿接你入府了。”
“要不,你嫁给我吧。”鹿霄抢先道。“我这次战功显赫,已经可以承袭镇国公位,从一品。”
纪郢一脸尴尬,鹿霄略有嘲笑地看着他。
“我不管,你是我娘子。”纪郢扑上去,又乖乖躺倒一边。
“怎么了?”
“大婚前半月,不能行房。”纪郢捂着脸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鹿霄回来,最高兴的是嫦玉。
鹿霄没料到嫦玉还记得他,小丫头一见鹿霄就娘子娘子的叫,纪郢鼻子差点没气歪。
“还说,要不是你一口一个娘子,她怎么会这样叫我?小孩子学得快,不好改了。”鹿霄埋怨纪郢。
鹿霄要与纪郢成亲,昶萌的武将们都炸庙了,他们的南路元帅镇国公竟然要嫁人?嫁给大王或者摄政王那样的魁梧汉子也就罢了,他竟然要嫁给大腿还没竹竿粗的文官?
一时间纪郢成了稀奇物,每天无数人围鹿郢廊门口等着看纪郢。可他们并未如愿,因为这几天鹿霄入宫守祠。
看着在祠堂前跟个球似的转来转去的纪郢,李弋也忍不住笑了,想起两年前自己也是这样。
“觉得他好玩吗?之前你也是这样。”贺青道。
“不用你笑,你也会有这么一天。”李弋道。
“承你贵言,我若真有这么一天,绝不会在门口傻着急,我会在里面陪他,即便不能替他受累也绝不让他一个人熬着。”
“他怎么样?”李弋问。
贺青摇头,快两个月了,上官槐禄就跟个死人一样,双眼无神,面色凝重,若不是能触到他的体温,感觉到他在呼吸,贺青会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还是不说话吗?”
“偶尔动一下眼珠就是开天恩了。”贺青叹气。
“你有没有想过让鹿霄去看看他。他们在南部战场缠斗那么久,无论是心有怨愤还是惺惺相惜,有点反应就比没有强。”李弋道。
贺青点头。这确实是个点子。回到久安殿已是掌灯,贺青进门就见槐禄伏在榻旁正在呕血。这一下把贺青魂都吓飞了。
“槐禄。”贺青把人抱起来,却见槐禄的双眼不似往常那样没有焦距,而是穿过后窗望向北边的星空。
“御医,快传御医。”贺青大吼。
“求你……”上官槐禄拉住贺青的手。这是两个月来他第一次跟他说话,这是他今生第一次拉他的手。“不要再救我……”
贺青愣在当场。
“公子身体太虚弱了,刚刚应是受惊之后心绪不宁导致呕血。”崔御医摇头道。
“受惊,好端端怎么会受惊?你们谁吓着他的。”贺青看向宫女们。
“回大王,今日都没人进过寝殿。”宋平是李弋举荐到久安殿做侍卫长的,贺青对他很是信任。
“没吓着?那怎么会……”
“大王,会不会是润和的事被公子知道了。”宋平低声提醒。
“谁敢多嘴?”贺青不觉得他有机会知道。
宋平也摇头,确实没人会和上官槐禄说。
“大王,公子不肯服药,我等不敢用强。”琥珀端着药碗走出来。
贺青心烦意乱冲进寝殿,上官槐禄斜倚龙榻坐都坐不稳。
“喝药。”
上官槐禄将脸扭向一边。
贺青一把抓住上官槐禄没受伤的肩膀,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人提起来。
“我看这龙榻你是睡得太舒坦了,不喝药就给我滚去大牢里受刑去,我看你这身子能撑几个时辰?”贺青色厉内荏的威胁着。
上官槐禄微微一笑站稳身形。看着他脸上的冷笑和挑衅的眼神,迷人又鲜活,贺青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你吃药吧,吃了药什么都依你。”贺青硬气不过眨眼间就又放轻语起。
“都依我?”
“嗯。”
“我想自己呆会,谁也不准来打扰我。”上官槐禄拿过琥珀手上的药碗一饮而尽。
贺青虽然不放心,但也没法多说什么,只好都退到殿外大眼瞪小眼。
鹿霄守祠结束就直接来到久安殿。
上官槐禄坐在龙榻上,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鹿霄竟没在第一时间认出他。
当年汜水楼上遥遥一见,上官兄弟何其潇洒。后来在大漠再见,上官槐禄最擅扬长避短,稍落下风就钻入流沙海,凭借地利扭转局势,烈阳晒黑了他的皮肤,却让他笑得更加狂放肆意,无论何时他都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游刃有余。
“他最近如何?”离着上官槐禄老远,鹿霄低声问贺青。
“要不是我十二个时辰不错眼珠的盯着,你根本见不着活的,绝食两天了,我真担心他这身子骨撑不住……”
“去弄点他爱吃的。”
这可难住贺青了,他根本不知道上官槐禄爱吃什么,只知道他爱喝焰黛烧,可眼下是断不能让他饮如此烈酒的。
“做些鱼片粥,一定要桃花鲟鱼。”鹿霄道。
“这你也知道?”
“还记得在大漠我给你炖的鱼汤吗?那是劫得素仑的压粮队,那时我还纳闷,因何会有一桶活鱼,现在想想应该是特地给上官槐禄的。”素仑不产这种鱼,兴师动众的定是女王要讨好上官槐禄。
贺青点头,即刻吩咐人去办,好在昶萌有桃花鲟,虽不像润和那般盛产,但也不是稀罕物。
“把他儿子抱来。”鹿霄又道。
“他看到儿子还不得更伤心?毕竟是桑玛尔害他。”贺青有点犹豫。
“更伤心又如何?情况不能更糟了吧。”鹿霄叹气。
“哎,你帮我劝劝他。”什么叫病急乱投医,贺青算是体会到了。
“你认得我吗?”鹿霄抱着熟睡的泽生坐到上官槐禄面前。
“鹿霄。”仅仅两个字,一旁的贺青差点感动到哭。
“你真的想死吗?”
上官槐禄毫不犹豫的点了一下头,鹿霄掏出匕首递给他。
贺青急忙伸手欲抢下匕首被鹿霄用眼神制止。看着上官槐禄拿着匕首,贺青吓得双手发抖。
“你不想当面问问桑玛尔为什么吗?”鹿霄问。
上官槐禄摇头。
鹿霄不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爹和我哥……还活着吗?”
鹿霄一愣。
“告诉我实话。”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上官槐禄手里紧紧抓着匕首。
“你父兄都已经不在人世,你要死,我不拦你,不过,你下葬时我一定把你儿子也扔下去,这样你一家人就团圆了。”鹿霄歪着脖子一脸欠揍地看着上官槐禄。
“你们究竟要怎样?”
“你要死也该死外边去吧,丢个拖油瓶儿子给我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么多人看着你,我就是给你把刀你也死不了,你要真想死,把身子养好,抱着儿子到海边,一个猛子扎下去,谁都碍不着你的事儿。”鹿霄道。贺青一个劲拽他,生怕鹿霄一句话说重了惹得上官槐禄难过。
上官槐禄有些动摇。
“你儿子,刚睡醒,你要抱抱吗?”鹿霄问。
上官槐禄放开匕首接过泽生,孩子才八个多月了,还不懂事,见到上官槐禄就笑起来,上官槐禄见他长胖了,心情有些复杂。鹿霄乘上官槐禄不留意,迅速将匕首收回袖中。
贺青也跟着松了口气。
“打了两年,没想到你我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鹿霄坐到床沿上。
“你我只有国仇,并无私怨。”
“我早就想来看你,可是贺青说你情况很糟,好不容易保住性命,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
“这还用想,是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从鬼门关抢回来的。”贺青道。鹿霄瞪了贺青一眼,要玩笑也不看看场合,却见贺青一脸认真,忽然明白有人说情爱会使人变傻原来是真的。
“我要成亲了,你能来吗?”鹿霄问。“如果你真的觉得咱们没有私怨,我一直当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可敬的对手,不打仗了,在下诚心结交。”
“我被软禁在……”
“不是软禁,你想去哪都行。”贺青在一旁解释。
上官槐禄点头,“我会去。”
鹿霄走后,贺青拿了碗鱼片粥喂上官槐禄吃,上官槐禄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吃了,见他肯吃东西,贺青激动得差点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