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总裁荣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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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光景是我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刻.褪去了日间的锐利,路上的行人大都散发着慵懒的温柔.放学的孩子三三两两,或是嬉戏打闹,或是踩着单车,风一般呼啸而过；妆容精致的年轻女郎对着百货公司巨大的落地玻璃整理裙摆,然后赴向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婚纱店隐藏在旧城区法租界浓密的绿荫中一个老式洋房中,我爱复古,所以阿首专门请了旧时帮名媛量体裁衣的百岁老师傅帮忙设计.柔软光滑的缎面镶嵌着珍珠和蕾丝刺绣,镜中的我恍惚身处老上海的十里洋场.
阿首从身后拥着我,轻轻吻着我的面颊.
“好美”他在耳边轻轻说。
温热的气息吹得脖胫微微发痒，但我仍任由他揽着在耳鬓厮磨。负责试衣的助理小姐年纪很轻，看着一把年纪还缠绵悱恻的我们有些羞红了脸，偏偏阿首还硬是要捉弄别人,对着镜子不怀好意地笑道，“小姐姐，不要只顾着偷看我，我太太更加美哦！”
“你几时学的这么坏！”我皱着眉趁他不留神迅速从怀中溜出.
从前他故意捣乱时我总会用这招突然袭击他的腹部让他难堪.我的速度和反应都快他很多,所以从未失手.可这次阿首竟出乎意料地变换位置成功避开攻击,腿部的落空险些使我跌了个踉跄。
“奇怪”我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摇了摇头.
阿首仿佛看穿了我的疑虑，拍拍我的肩膀安慰，“医生说过短暂性失忆只是其中一个后遗症，也有可能是伤到了运动神经。”
我并不想给他太多负担，只笑了笑，“没关系，最近很懒，也可能是疏于练习。”
店内除了婚纱，也有礼服,雕花的窗棂边我随意翻动挂起的衣衫,一件黑色的露肩长裙静静悬挂在并不显眼的角落.比起其他款式光彩夺目的盛况,这条长裙的上方只有一束弱光浅浅射下,黑色的缎面柔软飘逸,有种与世隔绝静谧的美.难得遇到自己喜欢的款式,我便拿起它在镜子前细细比对.
通常这样的店面只接受私人定制,贩卖成品的几率为零,但女人对美丽的服饰天生没有抵抗力,我不禁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这件还不错,很适合明晚的舞会."
说完我又将礼服放回原处,却被店员小姐拦着手,"米小姐,其实您可以试穿下的."
她一边推开试衣间的房门,一边解释,"裙子的主人本来是专门订给舞伴的,但不知什么原因,计划临时取消裙子再无用处,只将它放在店里转送给合适的有缘人.已经有几位顾客喜欢,也试穿过,但都需要做微小的调整.主人让出的条件是百分百合适,完全不能修改,所以,两周来礼服一直放在这里,始终没有人可以带走."
我们听了店员的描述,觉得事有蹊跷.这家店的服饰动辄六位数以上,虽说前来购买的顾客非富则贵,但也不至于将如此昂贵的服饰视如草芥,随意送人的道理.虽然心有芥蒂，但小姑娘实在太过热情,连店长听闻也加入游说的行列,我不忍拒绝,只好依着他们随意套上了那件衣服.
出乎意料，长裙仿佛专门度身订做一般出奇的合适。一字的肩位露出优雅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腰线收的恰到好处，显得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裙摆是由高到低的弧线，露出洁白修长的双腿，连店中几人都拍手称赞不仅唏嘘:功夫不负有心人，水晶鞋终于找到它的主人。
“淡定，淡定，我太太是女王，可不是灰姑娘。”高首仿佛演说家般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拿出银行卡示意店长收取费用，但对方婉转拒绝，“高先生，我们也只是帮这条裙子寻找有缘人，之前的主人已经付过费用，所以我们不会收取第二次。”
“那就等他来的时候还给他。”阿首如孩子般置气。
“那位先生很奇怪，从来都是电话或者让助理带女伴过来选衣服；虽然是我们的老顾客，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样子。”店员如是说。
我不由觉得好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阿首如此紧张的样子.上一次他因为嫉妒发脾气还是几年前。那次的任务在日本，我和同伴木村伪装成一对夫妻。执行过程中阿首和我产生了分歧，偏偏木村正在寻找新的伴侣而不断向我示好。当我们扮成蜜月期的夫妇进入酒店，准备向住在同一酒店的目标发动袭击，扮成大堂侍应的阿首本应做后期支援，却故意任由没有子弹的木村在枪林弹雨中逃生。事后叔叔为此大发脾气，我也取笑他幼稚，但他一副言之有理的样子，这个世界任何事情都可以忍受，唯独忍受不了他自己的女人被别人调戏。
看着越来越孩子气的阿首,我觉得我们的生活真的到达了我想要的平淡,对外他是具有专业学术的建筑设计师,对于我,却永远都是那个十六岁的倔强少年.为了浇灭他嫉妒的怒火,我趴在他耳边轻轻笑道,”说不定裙子的主人是个又老又丑又矮又胖的有钱男人.”
“那更加不行,我们去选其他的款式.”
“那位先生交待遇到合适的有缘人一定要送出去.米小姐您也不想看着自己喜欢的东西无缘无故被销毁.”店员几乎央求着说.
我也觉得阿首有点小题大做,况且裙子的款式很是符合我的心意,阿首送的礼裙虽件件高贵奢华,但惟有这一件淡雅冷清却有不失典雅.
我将阿首的卡重新推给店长折中道,”裙子我会收下,如果见到原来的主人麻烦帮我说声谢谢.这笔钱如果他不肯收,那么帮我捐给慈善机构,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随即朝那位生气的先生眨了眨眼.
等我们走出店门，阿首仍然不情愿地拎着那件礼服闷不出声，我挽起他空出的另一只手，讨好地捏他的脸。“乖，笑一个。”
“老婆不听话，不高兴，不开心！”
“晚上我先穿给你看，然后。。。。。。”我好像哄孩子般甚有耐心地不停讨他开心。
表面上毫不在意，其实强烈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事件绝对与躲在暗处所谓的猎人有关。他可以监控我的电脑，了解我的日常，那么详细地掌握我的身形体重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如此费尽周折地送出这件礼服恐怕只是为了挑起我的兴趣继续参与接下来的游戏.不管怎样他已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对丢失记忆的迷茫促使着我想看看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一年一度的C站晚宴是从公司创立就开始的一项公益活动，发起人是曾经的CEO联合科技，娱乐，商业等各界名人参与的一项慈善公益晚会。公司单身的帅哥美女们早已在数周前为这场盛大的宴会提前做好准备，现在因为ACE集团的进驻声势更加浩大。按照经理的分配，我和Jessi既要参加宴会，也需要辅助公关部接待重要的来宾。出发前阿首拗不过我的固执，只能任由我穿着这件“外人赠予”的裙子参加晚会。
晚宴的场地是ACE旗下的酒店，传说中六星级的酒店并没有想象中富丽堂皇.整个空间宽大简单,大堂内一个巨型雕塑用积木般的建筑木料，以整齐排比的方式自地面砌起硕大的隆丘.随着光和视角的变换，这个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浩瀚高峰，有时看起来像是迎面噬人的大波浪，或是质感丰富的厚重布帛。到场的宾客不由为这个独具匠心极具抽象感的雕塑感叹，负责接待的酒店经理自豪地讲出这个设计是出自新任总裁之手。
听到这个消息的Jessi更加兴奋，“小娅姐，原来我们的新任BOSS如此多才多艺，听说今晚的酒会他也会出现，终于可以一睹神秘老板的真容了。”
我负责引领走完红毯的嘉宾落座已是忙得不可开交，场馆内环境嘈杂并不能听得很清楚，待所有的宾客已经落座,晚宴开始，巨大的场馆瞬间一片寂静。盛装打扮的俊男美女听从主持人的指引带上早已在座位下面准备好的羽毛面具，然后灿若星河的灯光忽然熄灭只留下一道光柱.随着光柱的移动,身穿燕尾服头戴白色面具的年轻男子从黑暗处缓缓走出。
“欢迎我们ACE集团总裁荣俊先生。”男主持用高亢的声音大声介绍。
场下瞬间掌声一片，年轻男子随即似西方贵族低头示意。
“今晚的第一支开场舞荣先生想给大家一个小惊喜，每位女士的座椅下面都有一条蓝色带有号码的丝带，荣先生会用电脑随机抽取，抽中号码的女士将和荣先生跳第一支开场舞。”女主持继续宣读。
“哗”场下一片沸腾。Jessi更是死命抓住我的胳膊闭眼祈祷，“选我，荣先生选我。”
“3297”主持人扬起手中的丝带大声呼喊，在场的女孩有的唏嘘，有的失落,Jessi仍然不敢睁眼要我帮忙揭晓答案.倒是经理眼尖，拿起丝带挥动,然后指着我朝主持人大叫，“看这里,3297在这里，是我们杂谈版块的编辑。”
灯光落在我的身上，漆黑的角落顿时宛如白昼，一片唏嘘中万人瞩目的总裁荣俊如王子般走至我的身旁，然后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舞曲伴着灯光从舞场的每个角落传来，我将手伸出行了屈膝礼，然后随着舞伴转身滑入舞池。音乐和灯光，男人和女人，年轻英俊的总裁挺拔的身躯带动着我在宽大的舞池中翩翩起舞。他身上有好闻的香气，不同于阿首平日使用的古龙香水，那味道是含蓄的檀木香，就像在琅南塔小屋后的大树下,给人留下阵阵浓郁的温存和神秘的感觉。舞曲是最经典的探戈 Por una Cabeza,每一次的转身，场下观众都给予极大的掌声。起初我们只是最基本的舞步，随着音乐的节奏，总裁先生貌似觉得不够尽兴，引领着我加大难度.他一步步逼近,双脚急速旋转,我亦步亦趋,随即迎合.旋转,跳跃,交叉,回头,每一个动作都配合得默契有加,让不少人误以为为了达到最佳的视觉效果,我们早已提前搭档练习过.
掌声一浪接着一浪,舞曲临近结束,总裁将我顺势拉入怀抱.这本是舞步中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动作,却因为我们的对话变得不同寻常.
“你好,米娅.”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不停在我耳边回旋.
“你好,总裁先生,或许我该称呼您猎人.”我低声答.
“裙子很适合你.”他的脸贴着我的面颊,又故意暧昧地用手托起我的下巴.
“谢谢您的费心,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了不引起场下观众的注意,我快速挣脱.
“别紧张,我只是想和我的朋友打声招呼,仅此而已.”他的手一直拉着我的手,又强行将我揽入怀抱.
伴随着舞步,我们脸上始终挂着礼貌的微笑,这一问一答虽是不动声色却也被心思细腻的人看成了普通男女的调情.我猜测,回到座位我就会成为场下女宾的众矢之的.果然,当音乐结束,我趁着其他人对总裁先生的层层围堵打算默默退回原位,却被桌面上的一张信笺卷入了精心策划的阴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总裁荣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