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消失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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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太阳神阿波罗不小心激怒了丘比特爱神,被他的箭射中而深深坠入爱河.他对河神的女儿达芙妮一见钟情,而达芙妮则崇尚月亮女神想成为一个永恒的处女.为了躲避太阳神的穷追猛打,达芙妮甚至要求自己的父亲将她变成河边的一株月桂树,但太阳神仍然对她爱慕不变,终日拥着她变身的那棵树倾诉衷肠.忠贞的爱情最为让人向往，天真的女孩更是希望某一天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可以义无反顾地独独只爱她一人。网络日新月异的更新拉近了世界各地人们的距离，黑与白，善与恶，贫穷与富有，不凡与平庸，当然还有普通人热衷拥护的超级英雄和我这样永远活在阴影下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人群.
Jessi只是小声谈论，别人却是细心聆听.女孩们一听到城市猎人,关心程度甚至超过当前最热门的电视节目,原本寂静的狭小空间一下子喧嚣起来。
“小娅，你知道吗？昨晚有人在上海街见到城市猎人了。”
“听说有人持刀劫持人质，被他轻松制服了。”
“INS上有他的照片，看起来好帅。”
“小娅，你见过他真人吗？”
“肯定有，路易斯每次有难，超人都会从天而降。”
“不一定，小娅不是有高首那个大帅哥嘛。”
女孩们七嘴八舌，涌出来无数个脑洞大开的问题，我无法一一应对,只好摆手示意他们降低音调，不要惹得男士们不满。
为了不将话题的重点放在我身上,我故意询问,”谁有照片?很好奇他到底会是什么样一个人呢.”
“这里,这里,看他的身形,绝对帅哥无疑.”
女孩们花痴地舔屏,我也跟随着欣赏.时值夏天,那人只穿了黑色的紧身T恤，露出健硕的肌肉线条，身高大概有185CM左右，头上和大部分的年轻男子一样带着黑色的棒球帽。昏黄的灯光下，并不能看清楚他的脸，但从他微微抬起的下巴和完美的面部轮廓可以看出，的确是一个俊秀的年轻男子。
姑娘们仍在兴奋地评论那仅有的一张背景模糊的照片，而我却被照片中男子左耳所带的耳钉所吸引。那是一个美杜莎之眼，椭圆形的小钻中间镶嵌着靛蓝色的宝石，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女性的饰品，宝石蓝中透紫,发着神秘的光.
我被这小小的饰物吸引的着了迷,希腊神话中美杜莎的眼睛有着天然的魔力，凡是看到的人会被瞬间石化，土耳其的地下水宫里至今还放置着一正一斜的美杜莎石像。这是我小时候最最喜欢的神话之一,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夏夜的星空下,和坤等一众伙伴在他所住的庭院里趴在他母亲的身旁听这个神秘女人的故事.
我对土耳其的印象,好像仅限于此,但又不单单如此.照片中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我,促使大脑极力搜索关于它的任何片断，环绕着宝石的碎钻如灿烂的星河闪烁, ,可任凭冥思苦想都还是空白一片.那种感觉让人非常沮丧,就像是丢失了生命中的某一段,而且是,最重要的一段.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我的思绪也随之被打断。
平日的早上每个人都是在各自的位置上喝咖啡，看新闻，或者处理紧急的事项，今天却一反常态。整层写字楼,乌泱泱几百人聚在一起不知兴奋地谈论些什么。
Jessi最是八卦，火速松开我的手挤入人群。
不到两分钟，她兴高采烈地拿着白色的文件冲我跑来，甚至像中了头彩般不停抖动着纸张.“太好了，小娅姐，赶快在这里签名.”她的手娴熟地翻开厚厚一沓文件中的一页,然后指着员工姓名的一项示意我签.
“为什么？”我奇怪地看着她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你还不知道？”
“也不奇怪了，你刚从美国回来，甚至这件事情连我们都没有想到。不愧是ACE集团的独裁者，下手那么快。”
我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手中的文件,第一页闪出几个黑色的大字，ACE员工保密协议。
“ACE?
“就是那个口出狂言要颠覆传统互联网行业还要造无人驾驶车的疯子?”
“荣先生他不是疯子啦，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虽然他的长相是个秘密，但杂谈上有他专门的贴吧和粉丝团。有见过的人说他是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而且，未婚！”
我抚了抚JESSI如瀑布般泻下的长发,摇头叹息,”没救了,你这个花痴，每天脑子里只想着帅哥，还是先看看合同上的保密协议。”
果然，JESSI翻开文件开始认真宣读
“首先，恭喜您正式成为ACE集团中的一员。在签署正式的劳动合同前，请仔细阅读以下保密协议，确保您能严格遵守，否则将视为自动放弃。自签订协议起，即日执行，若有违反，本集团有权追究您的一切责任。
1.所有员工不能私自拍摄或临摹任何本集团总裁荣俊先生的照片或画像。
2.集团内流通的一切有关荣俊先生的消息未经允许不能随意发布。
。。。。。。”
Jessi如宣誓般兴致高涨，却被站在身边的经理反手堵住嘴巴。
“大小姐，这是保密协议，是隐私，这么大声读出来你是打算开发布会吗？”
我淡定地取出签字笔，签上自己的姓名。身份对我来说只是个概念，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曾有过无数的名字和国籍。
大部分的员工速度和我同样的迅速，C站虽是一个颇为出名的本土网站，但传统意义上的综合信息发布，基础交流，商业交易等运营模式已经是穷途末路，若想快速发展，必须注入新的血液。参与收购的ACE集团曾经主营房地产，天然气等传统行业，业务遍及世界。两年前集团内部人士架构换届，由横空出世的新任领导人荣俊掌权。对于这个人，媒体赞毁各半，曾经有记者公然投诉他在欲盖弥彰，故意制造神秘气氛对民众实行饥饿营销。上任的两年来，拒绝一切采访，也不将自己的经历展示于众，网络上完全查不到关于他的任何痕迹，仿佛根本不存在，但生活中又无处不渗透着他的名字和有关的传言。
年轻的掌权者不满足于传统领域，收购网站也仅仅是跨界的第一步，渺小如蝼蚁的普通人只需要脚踏实地地过好踩在脚下的每一天，别人的宏筹大计于已也只是过眼云烟。
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所以心情甚好。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然后等着晚上和高首的约会。我们商议着要举行一个小型婚礼，叔叔自从我们30岁隐退就消失不见。离开基地的那晚，我和成员们轮流拥抱，告别，叔叔是最后一个.他像平时出动任何一次任务一样,紧紧拥着我,摩挲着我的背，然后嘴唇轻触我的额头.“再见,我的孩子. 很开心你和阿首愿意放弃现在的生活。离开组织，意味着以后你们只是普通人，没有庇护，没有支援，组织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
我点点头,依依不舍地靠在他的身上不愿离开,时光在叔叔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印记,但他深棕色的头发已经有了些许银丝.猎人组织允许成员在30岁时有一次自由选择的权利,如果选择隐退就会像我和高首一样,获得一个有效的身份和履历,从此以后过普通人的生活;相反则会升级为指挥官,进入核心智囊团,终生效忠组织.
和我同期受训的13个学员,除了高首得以生存的还有另外3个.毕业任务结束后迈克成了我和高首最为信赖的朋友,在我们宣读决定的前夜，一向自律的迈克出奇地喝的聆听大醉.
“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彼此,幸福地生活.如果有了孩子,虽然见不到,但我一定是他精神上的教父,每天都会求主保佑你们,阿门.”他宽大的手臂一左一右揽住我和阿首的肩.
“迈克,为什么不一起离开?
“我们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小镇,住不远的地方做邻居.”
高首和我依次说。
“我的新伴侣克里斯汀并不愿意做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况且,我本来就是战争孤儿,猎人的身份可以让我帮助更多战区的孩子.”
我承认，迈克说得没错,组织中一半的猎人来自于世界上各个贫穷，落后，战乱的国家，在没有成为猎人前，我们的身份大都是小偷，乞丐，孤儿。。。。。。，另外一半是像和我最终决斗的女孩凯瑟琳一样身负家仇国恨的没落贵族和像高首一样的创始者家族，所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牵绊，甘心化身普通百姓的人并不多。
叔叔一直陪着我们，当直升机的螺旋桨在我们头顶嗡嗡作响时我实在忍不住，趴在他的耳边大声问“为什么不挽留我们，叔叔？”
他碧蓝色的瞳孔仍像深邃的大海般波澜不惊，“你和阿首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孩子，但这是你们的选择。自由是你一生的向往，我将阿首也放心交给你。如果有困难，这条项链会指引你找到我，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但这是个秘密，任何人都不可以告诉，包括阿首。”
说完，他将一个心形吊坠的项链挂在我的脖子上，然后拍了拍阿首的肩膀，“保重，照顾好小娅。”
阿首亲吻叔叔的双颊表示回应“保重，父亲。”
就这样我们完成了最后的道别。
我们的第一站是旧金山,在去TIBURON的路上，我问高首“你是叔叔的儿子，再也见不到他难道不伤心。”
“我们还会再见，他死，或者我死的那一天。”阿首一手握住直升机的驾驶杆，一手紧握着我的手。
“你是指创始人家族可以参加彼此的葬礼，包括隐退的亲人？”
“是的，况且父亲将他视若珍宝的母亲的项链送了给你，就代表他的心会永远和我们一起。”
我不顾危险，攀上他的脖颈不停亲吻他，“谢谢你，阿首。谢谢你爱我，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米小姐，请把你的履历给我，集团人事需要再次核查所有员工的身份。”我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文件,带着金丝眼镜的人事经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好的，我的履历和之前的一样,如果有疑问,可以提出.”我起身递出入职时早已填好的副本。
“咦”人事经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是的，我从小是孤儿，12岁时被监护人领养至美国。我的养父母在18岁时车祸遇难，从那时起我就独自一人。”我微笑.
“后来呢？”
“大学毕业后我在美国W网站做实习编辑，三年后跳槽至B公司。”
“16年呢，来中国的前两年，你好像一直都没有工作？”
“难道，是去环球旅行了？听说，世界上的大部分国家你都去过。” 人事经理依然不依不饶八卦地询问。
“是的，我和男友去爬雪山，发生了一些小插曲。雪崩了，我们受了些伤。”
人事经理听到我轻描淡写地提及这些经历，觉得已经提及过多隐私,就此打住。
我坐下继续低头整理需要置顶的话题，站点里的对话框又亮起闪灯。
“你确定是爬雪山，而不是去土耳其？”CITY HUNTER的光标又在闪烁。
“你跟踪我？”
“我曾经是你的朋友，不过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
“朋友?朋友是不需要隐藏的.我不知道你是谁,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作为善意的提醒,假扮猎人，迟早会害了你。”我的脸上始终表情平静,坐姿也纹丝未动,身边储物柜存放的包包里有高首特制的发射器可以屏蔽一切追踪,应该没有被窃听。办公室以女性为主，为数不多的几个男性也都是文质彬彬的眼镜男打扮;快递,外卖还不是开工的时候,我不愿惊动阿首，否则他可以通过城市监控看到是否有人在附近用望远镜偷窥。
过了很久,对方不答,虽然我并不好奇这个身份神秘的冒牌猎人,但他说了解我过去的身份,就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在?”,我继续发问.
“如果是我的朋友,就应该知道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管你想怎样,请不要打扰我.否则……”
我打出”否则”两个字,觉得不妥,然后又删除.
“否则怎样?要除掉我吗?”神秘人又问.
看来他是黑进了我的电脑,我打出的字可以说是秒删,单用肉眼很难看到,更何况是望远镜.但对方好像知道我心中的想法般回复,”你的电脑没有问题,我对你也没有恶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帮你做你想做的事,直到,你找回以前的记忆.”
光标黯淡下来,我知道他已经退线.
记忆的洪流如浪花般袭来,一波波,一段段.隐退-旧金山-美杜莎之眼-宝石耳钉…..
为什么会想到那个宝石耳钉?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记得直升机从基地去美国的路上出了些故障,阿首说可能是受气流的影响.飞机临时迫降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岛,岛上雾气浓重,一不小心我们跌下了山谷.等醒来才发现躺在一个野外生存节目组的营地里,好在他们有随行的专业医生,才帮阿首骨折的小腿做了处理.我有阿首的保护只是轻微擦伤,但在节目组护送我们离开小岛的一周后时不时会记不起以前见过的人事.MIT和哈佛附近有全美最好的脑科医院,为了查清楚原因我们又从旧金山迁至纽约 .
医生诊断我是因为遭受撞击而引起的短暂性失忆,只要定期复查,慢慢就会恢复,倒是阿首的小腿伤到韧带,完全康复大概用了半年的时间.我们在布鲁克林租的公寓,周围的邻居都是一些从事艺术的年轻人.也有人好心询问,我们就用雪山事故作为借口,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尝试过更为夸张的极限运动,雪崩这样的小事,听到也不过是I am so sorry to hear about it 而已。
两年里,我的记忆逐渐恢复,过去的生活如电影胶片段般历历在目.有一天,我甚至在新闻上看到了凯瑟琳视若仇敌的叔父,没有了脖胫项圈的他神色惨淡地坐在被告席被反对派控告渎职.
生活再没有比现在更一帆风顺,不知怎么我却被电脑中莫名其妙的几句对话乱了心智，
“或许是年轻人故作神秘故意捉弄我,毕竟奇闻怪谈本来就是杂谈最活跃的区域.”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整整一天都用忙碌的工作去充斥，只是那个美杜莎之眼仿佛真的带有魔性，虽然隔着手机的屏幕，仍然牵动着我的神经。直觉告诉我，它绝对与我有关，但，到底我忘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消失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