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之人》晚枫如歌

8、第 8 章

　　为了艾弗里特维斯的这场舞会，万被迫进行了学习。不过指望一个老年吸血鬼迅速学会人类的交际礼仪显然是痴人说梦，因此即便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但是万仍然会频繁踩到舞伴的脚尖。
　　二十岁妙龄的女子忍受着每天晚上都要被这个英俊男人踩的痛苦也要坚持过来的原因只有一个，艾弗里特维斯先生给予的报酬实在太过优渥了。
　　“万先生，您可以放松点。”
　　她低垂着脑袋，修长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身着礼服的她露出了整个线条优美的背部，她在努力释放着自己身为女性的魅力，即便在不悦于万总是踩到她的脚和诡异的工作时间，她依旧在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无论是被眼前每个晚上和她贴面共舞的年轻男人，还是身后紧紧盯着他们动作的成熟男士，只要把握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她就能永远高枕无忧，享受优渥的生活。
　　但她显然不知道的是，与她贴面共舞的男人无时无刻不想逃避她，想要离开她气息笼罩的地方；她背后的男士却在打量她，思考她的血液是怎样的味道。
　　前者恐惧她，试图远离；后者欣喜她，想要拥她入怀，汲取她甜美的血液。
　　但在不久后，她来到这的第七个夜晚结束，艾弗里特维斯拍了拍手，示意可以停下了。女佣带着这位美丽的女士，离开了这间练习的房间。
　　屋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房间里，今晚的月亮太过美好，将整个房间都照亮如同白昼，艾弗里特维斯品尝了一口高脚杯中的血液，走下台阶，示意将音乐换成他喜欢的轻缓的大提琴曲，才来到万身边。
　　“我来教你。”
　　在第七天的时候，艾弗里特维斯终于选择了妥协，他扮演起了万的女伴，让万搂起他并不纤细的腰肢，握着他并不柔软的手。
　　“明明做得很好。”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在月光和轻柔的大提琴曲下缓缓起舞，和刚才的漏洞百出不一样，万跳得很好，紧紧跟着艾弗里特维斯的每一个步伐，如同乐章中最和谐的那个音符。
　　艾弗里特维斯能感觉到万搭在他腰上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明白对方在害怕着什么。他盯着万的双眼，脚步轻缓，随着大提琴曲一点点舞动着。“万，既然这么渴望，为什么还有抑制？”他把头搁在万的肩上，看着万苍白的脖子和淡淡的青色血管。
　　“你想喝吧？那就喝啊，那个女人闻起来十分美味的样子，为什么要抑制自己呢？”
　　万推开了艾弗里特维斯，却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他张着嘴巴，艰难地喘息着，连嘴角的獠牙都露了出来，他的身体准备就绪，已经做好了一切迎接那甘甜的血液的准备，但是作为主人的万却在抑制着自己。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虚弱，如此不堪。
　　艾弗里特维斯蹲在了他跟前，“明明不用担心，那个女人用钱就能打发的。”
　　“撕咬她柔嫩的皮肤，吮吸她甘甜的血液，分明是如此简单的事情。”早就品尝过血液的艾弗里特维斯再清楚不过，脖颈的血液最为甜美，跳动的动脉会带着甘美的血液送进他的嘴里，那活着的鲜活的生命的气息，会灌溉丑陋的怪物，滋养艾弗里特维斯的生命。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必须谨慎饮血的刻度，一旦吸食过多，那人就会死去。但是让人值得庆幸的是，吸血鬼的唾液不仅有某些特殊功效，还可以愈合伤口，哪怕是人类的伤口。
　　万摇摇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深深地喘息着，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而后离开了这间房间。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既至，期间爱华特来找过他几次，毕竟在一个月前得知自己的叔叔去世，还没等爱华特高兴起来，就被通知一个月后，艾弗里特维斯的私生子艾利·科特将举办舞会，并且已经继承了艾弗里特维斯一切的遗产。
　　多么可笑的消息，他本以为自己的叔叔已经死在那荒谬的吸血鬼身上，却没想到他终究还是成功了。
　　是的，虽然看上去愚笨透顶，但是爱华特作为艾弗里特维斯唯一的血亲，骨子里依旧是只精明的狐狸。他对于自己叔叔的某些事情，了如指掌。但是没有人会相信那可笑的东西，如果他当着他人的面说艾弗里特维斯并没有死去而是通过吸血鬼变年轻了，那么一个小时他就会被他叔叔的部下关到精神病院里去。
　　爱华特穿着妥当，拿着来自艾利·科特的邀请函，带着早已准备的礼物，出发前往属于艾弗里特维斯的府邸。
　　来客都是他熟悉的人，他如同往常一样，和所有人交谈着，只是和往常不一样，这些人面对他，已经没有以前的热情了。哦原谅他们，毕竟爱华特先生现在已经是没有任何财产的可怜虫了。
　　舞会开始过半，名为艾利·科特的男人才带着一个黑发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然后简单的致辞之后和一位名媛跳了一曲，就和其他人觥筹交错起来。
　　艾利·科特其实也十分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岁，还不足三十。但是这名黑发男人实在太年轻了，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像是一个大学生。这个年纪的大男孩，即使出席这种晚宴，也是跟在父母后面。
　　艾弗里特维斯对待他的模样，也着实像一名父亲。他甚至会在间隙整理那男人的领带，抚平他肩膀的衣服。他那耐心的样子甚至让爱华特怀疑起对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叔叔。但是让爱华特更加不明白的是，他好像陷入了恋爱。
　　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爱华特看着那个大男孩，陷入了恋爱。天知道那人和他的审美出入有多大，他的私生子甚至都和他一样大了，但是爱华特仍然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上对方的雀跃心情。
　　即使他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