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妃传 壹》温温温小兆

14、第九章：端仪（2）

　　奕澈愣了一下，这才回过味来，脸上也惊喜起来，问白续莹道：“可是真的？”
　　白续莹摇摇头，红着脸道：“臣妾不知……”
　　贞慎夫人是有过两个孩子的人，到底冷静些，忙命人去请了太医才笑着道：“臣妾看着像呢。”
　　云容华轻哼一声，“方才顶撞薛静芬时没见白嫔有甚不爽快，不如等太医来了定论才是。”
　　白续莹若有孕便是偌大的福气，也是宫中一桩喜事。白续莹为众人不喜，这番话一出口，众人也侧目不已。
　　皇帝并没有在意，云容华抬起眼看了看，暗自舒了一口气，便不再说话。
　　趁着太医还没来，贞慎夫人问了白续莹几个问题，一应是有关害喜之兆的。宫嫔之中大多未有生养，直听着脸红。戚宝娇羞臊着脸，拿团扇半掩着道：“贞慎夫人到底是生育两度的人，比嫔妾们强了许多。”
　　皇后对于贞慎夫人多子十分介怀，只是面上不露，对戚宝娇道：“华贵人不必着急，皇上一直对你很是宠爱，何愁以后没有孩子呢？”
　　戚宝娇一听脸更红了，忙道：“皇后娘娘揶揄臣妾呢…”话到后来已是羞臊的说不出了，只是嗫嚅道，“臣妾可还没想那样多呢…”
　　姜修仪听戚宝娇这样说，也开玩笑道：“华贵人当真是小姑娘，皇上顶好过会子也让太医给华贵人瞧瞧。”
　　戚宝娇闻言更赧的说不出一句话，奕澈也笑道：“朕还第一次见梁玉的嘴这样刁钻，可便饶了华贵人罢。”
　　姜修仪笑道：“臣妾身子好些，皇上今日便来同皇后娘娘一同来看臣妾们，便高兴多说了几句，皇上不要嫌弃臣妾才好。”
　　丁怡欢坐在下首远些，品着桌上的糕点，只眨着眼睛看众人百态，身旁的侍女瞧她吃起来半分不顾及，不由扯扯她的衣袖，丁怡欢却并无感觉，一味顾着手中吃食。
　　众人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董太医才提着药箱请了安为白续莹请脉，许是脉息轻盈，也许是董太医为求谨慎，故而诊了许久。
　　众人神色紧张，董太医却是突然起身跪在奕澈面前道：“恭喜皇上！”
　　一听这话众人便知白续莹是当真有了身孕，一时间情绪万千。也忘记要说什么话，倒是戚宝娇十分机敏，忙起身福身，笑道：“恭喜白嫔姐姐。这莫大的福分白嫔姐姐竟也得了。”
　　众人一听都连连向白续莹道喜。昭贵姬狠狠的盯着白续莹不置一词，倒是也难怪她生气，后宫之中自然数她最得皇上宠爱，肚子里却久久没有动静，白续莹不过承宠一个月，这便有了！
　　白续莹一一谢过了礼，察觉到昭贵姬的目光，却是一笑，别开头不看，却得意的扫过薛静芬和云容华。
　　这一个月来白续莹风头大胜，薛静芬的宠爱自然少了些，如今见白续莹得意，心头大恼，却不便说什么，只是冷笑着回过去，并不多话。
　　奕澈很是兴奋，站起来在原地踱步两圈。皇后见状笑道：“白嫔侍寝后循例晋封，皇上也没有赏她封号，不如这一次就赏一个封号也好。”
　　奕澈道：“封号却是不急，等孩子出生晋了贵嫔也好名正言顺的给一个好封号。”
　　白续莹起初听赏赐封号便不大乐意，她却不知这封号远比位分显得珍贵。但却听见“贵嫔”二字兴奋不已。旁人却不以为然，见白续莹这般也心底暗讽，这孩子生不生的下还是一说，这“贵嫔”一位便也不好说了。
　　皇后笑道：“那请皇上赏个位分吧。”
　　奕澈想了想道：“白嫔晋芳仪。白氏是今年第一个有孕的嫔妃，皇后打理打理，也该庆一庆。”
　　皇后示意慧珠，慧珠便拿了日历薄看，过了一会儿指了一处给皇后看，皇后点点头笑道：“六月廿五是个好日子，便定在这一日吧。”
　　白续莹亦是欢喜，忙跪下谢恩，奕澈快步走上前扶她起身，“你有了孕这些劳什子就免了吧。”白续莹握着奕澈的手站起来，笑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待白续莹走后，郭蓉一咬牙道：“却不知这等愚人还有这样的好福气，老天真是看走了眼了。”
　　戚宝娇笑起来：“郭姐姐何必这样气恼。我只瞧她气数尽了呢。”
　　郭蓉四下看看，低声道：“华妹妹，这话可说不得啊，万一叫人听了去，这可是嫉妒的大罪呀。”
　　戚宝娇笑道：“这周围没有旁人，咱们姐妹间说话，还有什么顾忌？”说罢指了指一旁四处赏景的丁怡欢道，“有丁妹妹这样四处看着，还怕别人偷听不成？”
　　郭蓉看着丁怡欢不由笑道：“却听闻少女无忧，说的也只有丁妹妹这样的人了吧。”叹一句，“不像咱们，一味的算计，到头来仍是家世输了人家。”
　　戚宝娇道：“姐姐不必妄自菲薄，白氏跋扈，连连晋封，已然成为众矢之的，她那孩子…”戚宝娇压低了声音，附在郭蓉耳边道：“只怕来得快去的也快。”
　　郭蓉一时色变，“妹妹你……”
　　戚宝娇摆手，“哪里需要咱们脏了手，你也不瞧瞧今日为白氏诊治的是哪位太医！——贞慎夫人，不简单啊…”
　　郭蓉幡然顿悟，呀了一声，掩住口，“我可是听薛婕妤过柳昭仪的事，莫不是…”
　　戚宝娇道：“明里是昭贵姬的计策，只是前几日我才见了贞慎夫人带着东西去瞧了冯选侍，续了半晌的话。只怕这里有蹊跷。”
　　郭蓉啧了声，“妹妹别瞧岔了，我还瞧着贞慎夫人很是温和端庄，还想着得她庇佑……”
　　戚宝娇惊呼了声：“姐姐别打错主意。这为人刀俎岂是有好下场的？只有咱们姐妹同心才能百战不殆。”
　　“妹妹说的是。”郭蓉低着眉，“也亏得妹妹不嫌弃我的家世。”
　　“姐姐说的是什么话？”戚宝娇拉起郭蓉的手，“姐姐也不嫌弃我口直心快不是？咱们这样亲厚，说那些嫌弃不嫌弃的话直教人伤心。”
　　郭蓉十分感怀，应了一声，紧紧握着戚宝娇的手。

　　煕妃回宫后将端仪安置妥当，念了今日之事也十分气恼，原本皇上已然表情松动，却不想又是白氏拦了路，她心中愤恨，狠狠一掌击在桌上，唤道：“辞儿。”
　　辞儿从西暖阁出来，煕妃吩咐道：“你走一趟昭阳殿，把今儿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柳昭仪，问问她的打算。”
　　辞儿说道：“柳昭仪娘娘知道事情未成必要伤心的。”
　　煕妃叹一句，“现在没什么办法，只能先告诉她。她伤心了那样久，这样一来不要再度沉沦了才好。”
　　辞儿道：“那奴婢去劝劝也好。”
　　煕妃心里烦躁的很，挥手示意辞儿下去。盯着坠花的风灯许久，把手中的帕子扔上去，室内不由朦胧起来，掩盖煕妃面上的怒意。

　　如此宫宴的事算是定下了，直到了六月廿五，惠风和畅，天朗气清，果然是极好的日子。白日里天气燥热，夜晚却有清风徐来的凉爽舒适。
　　皇后将宴席设在了凤凰台，凤凰台位于太液池正中，四面环水，四面皆以白玉为梁，雕栏玉砌。凤凰台地阔三十丈见方，水汽却能弥漫入内，贴付水面之上，水玉一色，远观之下似乎人立于水面之上，十分灵动。
　　因着夜色，凤凰台四周点了朦胧的高脚风灯，照在绛紫石榴纱的灯罩之内，人人桌上也摆着一盏灯，倒是不负了月色如洗，灯光氤氲，在朦胧暗处的舞姬舞姿愈发惹人心动。
　　奕澈酒酣，皇后居左，而白续莹坐在奕澈下首右侧，不能饮酒便饮了梅子汤，面色也红润更显得姿态宜人。
　　白续莹上身穿着杏子红榴花软缎琵琶襟，下身一条密合色彩绣罗裙，十分较艳可人，白续莹身量丰腴，愈发显得身姿绰约，再配上玉腕上一支景泰蓝点翠双扣镯，配套的耳坠，在氤氲灯光下动人心弦。
　　欢宴之上，歌舞自然是捡着好看的演，自奕澈登基以来，宫中并未有过如此热闹的场景，连皇后也道：“宫中鲜有这样的场景，本宫都不曾见过，今日也算是补齐了。”
　　薛静芬举杯道：“盛世隆庆，天下太平，想必这样的景象往后也必不会少了。”
　　林成微道：“薛姐姐说的是，大周鼎盛，咱们是有福。臣妾先干为敬。”说罢已端了酒杯一饮而尽。
　　林成晚在一旁轻轻拉扯林成微的袖子，轻声道：“姐姐慢些。左不过白氏那个蹄子的欢快，与咱们何干？”
　　“谨言慎行。”林成微瞟向一侧的帝后，亦轻声道，“虽是白氏有孕，但这样大的宫宴，也是皇上赏合宫的脸面，喜庆些吧。”言毕又是笑意盈盈。
　　林成晚心底老大不乐意，却见成微也笑着，便也附和起来。
　　女子们巧笑倩兮，奕澈却并未看到眼中。他早已微醺，目光瞟向一个空着的席座，引了一口酒，指了过去。
　　白续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笑容凝在脸上，却听奕澈朗声问道道：“柳昭仪…！怎么没到！”
　　众人不料奕澈在此时提及安檀，音乐戛然而止。江海胜愣了一下忙跪下道：“回皇上的话，柳昭仪仍卧病在宓秀宫，并未出席。”
　　奕澈的眉毛跳动几下，隐隐的怒气蔓延开来，“卧病？！”他猛的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放肆！合宫欢宴她为何不来？派人去请！”
　　江海胜连连应声，忙吩咐人去。奕澈拦住道：“等一等！不是卧病在床么？派太医去请！朕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病！”
　　凤凰台的气氛差到了极点，江海胜的表情大有为难，江海胜道：“皇上，今日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去各王府请安了，太医院的当值太医只有董太医。”
　　白续莹一时反应不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维持着端酒的姿势，又涉及了董太医，愈发手足无措，手中的酒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昭贵姬满心念着的只有阻止安檀见到奕澈，遂道：“皇上，白芳仪有孕，不能没有太医时时照料着，这……”
　　然而奕澈已经松动了些。煕妃适时跪下道：“臣妾有罪，请皇上宽恕。”